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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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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紮染坊在一個很深的巷子裏,但距離非遺體驗館並不遠,也就五六百米的距離。

應悔跟著李聿左拐右拐,來到了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推開門一片藍白映入眼簾。

眼前是一個挺開闊的小院子,但都被一排排晾曬在竹竿上的各式各樣的染布占滿了空間,它們在微風吹拂下染布輕輕搖擺,層層起伏。

院子靠近房屋的一側放置著一個大染缸,上面還貼著一張甲馬紙,紙上生動形象地展示了人們染布晾曬的過程,正上方寫著四個大字“染布神缸”。

應悔感興趣地湊近觀看。

李聿說:“這是桂芳阿奶向龍叔求的,她說貼了這張甲馬,這缸就有了神力,染出的布也是獨一無二的好。”

“真這麽神奇?”應悔一副好奇寶寶模樣。

李聿率先一步走進房屋,應悔緊跟其後。屋內空無一人,墻壁上懸掛著一件件已經用染布制作完成的成衣。支起的窗戶前是一張工作臺,上面放置著幹凈的白布,針線,皮筋等用來捆紮,縫針的工具。

“不巧了,桂芳阿奶不在。”

反正來都來了,李聿饒有興致地說:“要不要嘗試下紮染?”

“好啊好啊。”應悔一口答應。

紮染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捆紮了,如何捆紮決定著最後染出的效果。應悔看李聿熟練地開始捆紮,他也開始有模有樣地跟著一步步學習。看著很簡單的一件事,真的做起來才知道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應悔笨拙地與手上的針線纏鬥 ,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只蒼蠅了。

李聿見狀笑著說:“不必跟著我做,這步也是講求創造性的,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做,或許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應悔一想也是,以自己天馬行空的想象力,高低得打破常規,創造出不同尋常的驚喜來,不過,也可能是驚嚇就是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陽光透過支開的窗戶灑進來,曬得人暖洋洋的。

“不過聿哥,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你會的可真多。”應悔抽空閑聊。

“從小耳濡目染,自然就會了。這紮染坊是我媽媽留下來的。”

“你媽媽......”好像很少聽李聿提起家裏人,應悔順勢問道。

“我媽媽在我大學的時候突發腦溢血去世了。”

應悔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臉上出現懊悔的神色:“對不起,聿哥,我不知道。”

“沒關系。”

李聿的媽媽江嵐是大理周城人,那裏是紮染之鄉,江家紮染的手藝也是傳承了好幾代的。李聿從小跟在媽媽身邊,對紮染這一手藝也算是駕輕就熟了。

這間紮染坊在江嵐去世後,關閉歇業了一段時間。彼時李聿還是個大學生,沒有能力接管經營,直到他回來創業後才重新開起來。但因為他手上還做了很多其他項目,忙於四處奔波拉投資,沒有太多精力管這間紮染坊,但這是江嵐一生的心血,荒廢是不可能的。於是他雇了桂芳阿奶代管,繼續經營了下去。

“紮好了嗎?”李聿問。

應悔看著眼前這團慘不忍睹的“傑作”:“好......好了吧。”

“可以去浸染了。”

紮染是純植物染,和現在的化學染料比起來,更加健康,穿著也更加舒適。

應悔還在糾結手上這團東西能染出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來,沈思之間沒看到最後一級臺階,直接踩空摔倒在了染缸邊。而手上這一團直接掉進了染缸裏,“咚”的一聲,濺起的染料直接糊了應悔的眼睛。他下意識用手去揉,結果越揉越滲入眼睛了。

“啊!我的眼睛!”應悔努力想睜開眼睛,可卻是徒勞無功。

“別動!”李聿見狀急忙拿了一塊幹凈的白布,將應悔按在了墻邊裝著的水龍頭旁邊,沾濕了白布輕柔的擦拭著他的右眼。

應悔微微睜起沒遇害的左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李聿,心跳突然快了起來。他們之間隔著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李聿的呼吸噴在應悔的面頰上,微微發熱。

應悔移開目光,不敢再看。可如此近的距離,無論他往哪看都不自然,於是他幹脆閉上眼睛,眼不見為凈。

李聿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除了眼睛周圍,額頭和臉頰上也有些許濺上的,藍色顏料沾上皮膚並不太好清洗,盡管他用心擦拭,還是有印記殘留。

此刻的應悔就像是外出撒野的小狗,弄臟了自己的臉,回到家乖乖等主人給自己清洗。他緊閉雙眼,感受著臉上若有似無的輕撫。雖然閉上了眼睛,但眼皮底下不停轉動的眼珠還是洩露了他此刻躁動不安的情緒。

突然間他感覺到對方已經很久沒有動作了,是不是已經好了?

應悔試圖緩慢地睜開眼,等到完全看清眼前的一切時,他才發現和李聿不過一指頭的距離,如此之近!他都能清晰地看到李聿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聿......聿哥......”應悔不知所措,輕喚出聲。

李聿久久不回應,望著他平靜如水的眼眸,仿佛有魔力般的,應悔躁動不安的心緒也被撫平了不少。

彼此之間,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一股暧昧的氣息在他們彼此相望的眼眸中流淌。

“咳。”應悔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想打破這微妙的氣氛:“聿哥,我......”

可下一秒,李聿更近一步,當他嘴上傳來柔軟細膩的觸感,應悔一下子驚愕失色,整個身體仿佛被點了穴一動不能動,只能呆呆地瞪大眼。難以置信眼下發生的這一幕。

李聿親他了!!!他們在接吻?!!!

看應悔傻楞楞的,一副被嚇住的模樣,李聿退開一步,略帶好笑地看著他,看來自己的熱情主動確實嚇到他了。

柔軟細膩的觸感退去,看著面前的李聿,應悔開始懷疑自己,剛才發生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想。李聿主動親他?這是可能發生的事情嗎?簡直葫蘆藤上結南瓜,不可能的事。

受到驚嚇的應悔倉惶退後幾步,不料被支著的晾曬竹竿絆倒,往後跌去。

“小心!”李聿抓住應悔努力揮動的手,於是兩人雙雙摔到在地。而竹竿也因為受到撞擊,搖搖欲墜。在搖擺了幾秒後往後傾倒,一排排的竹竿猶如多米諾骨牌,全部遭殃,院內一片狼藉。

應悔和李聿兩人完全被層層疊疊的染布覆蓋住,他們努力想掙脫束縛,像兩只大蠶蛹在蠕動掙紮,可無濟於事。

狹小悶熱的空間,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塊,空氣明顯不足。不一會兒應悔就感覺喘不上氣了:“好悶好熱。”

“我也是。”李聿道。

……(河蟹了一段,大家自行想象那種暧昧湧動的氣氛)

隱匿在一片藍白之下,無人看見,只有他們。應悔不再壓抑內心的欲望,He closed his eyes and began to respond to Li yu's kiss, gradually taking the dominance into his own hands.

兩人越吻越深,天地之間,除了他們,只剩下那一片藍白了。

“哎呦餵,哪個天殺的!”

一聲怒吼打斷了兩人的纏綿。應悔如夢初醒,眼中的欲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漸恢覆的清明。他一下子和李聿拉開距離,眼中又出現慌亂的神色。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小兔崽子給我惹下這麽大禍!”來的人氣勢洶洶地撥開一層層的染布,想把底下的人給糾出來。

在她的幫助下,李聿和應悔終於重見光明。

“阿聿?這麽是你?你們這......”來的人正是桂芳阿奶。

李聿臉上還透著不自然的紅暈,此刻他有種被捉奸在床的既視感,略顯尬尷。但他及時轉移話題:“桂芳阿奶,你回來了。我正好找你有事。”

原來上次和安雅談完後,兩人心意一致,對彼此只有兄妹之情,並無男女之愛。但以安雅微小的話語權,在桂芳阿奶面前是說不動的,她也不一定會信。所以她拜托了李聿親自和她阿奶說明兩人並沒有那個意思,讓她別再折騰了。

今天李聿來,就是找桂芳阿奶說清楚這件事。

“真沒戲啦?你看你和安雅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也算知根知底的,感情嘛,可以培養的。很多我們老一輩的人結婚都是稀裏糊塗就結了,也不影響過日子是不?只要你們結婚了,再生個娃娃,自然就親近了......”

“桂芳阿奶。”李聿打斷她:“安雅有她的打算,您啊,就順其自然,說不定您孫女婿就快來了呢。”

李聿都這麽說了,桂芳阿奶也只好作罷,不再強求:“好吧好吧,這事還得你們自己決定,強扭的瓜不甜,這事啊就算了吧。”

話是這麽說,桂芳阿奶心裏對失去李聿這麽個中意的孫女婿還是感到遺憾。

“哎,不過,你們倒是給我說說這是這麽一回事啊。”桂芳阿奶指著滿院子的狼藉,質問道。

最後還是應悔和李聿兩個罪魁禍首將一切覆原到桂芳阿奶徹底滿意了,才放兩人走。

回小院的路上,兩人一路無話。猝不及防一下子挑破兩人之間的窗戶紙,多少還是有點尷尬。

“聿哥,那沒什麽事我先回房間了。”應悔現在急需一個人靜靜,今天發生的事對他來說信息量太大了,他得一個人好好消化消化。

“等等。”李聿叫住他:“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叫你陪我去紮染坊的用意。”

“我......”

“我知道你一直對我相親這件事耿耿於懷,你只是不說。其實你對我是有意的,或者說.......你還不明白這樣的感情是不是對的,你在懷疑自己,所以由我來主動捅破這層窗戶紙,現在你也知道了我的心意,你呢?怎麽想的?”

“我......”應悔沒想到李聿對他竟然.......而剛才自己情不自禁的吻以及這幾天對李聿莫名其妙的心緒是不是說明自己也是喜歡他的。

喜歡?愛?

這在應悔二十年的人生觀,價值觀裏是不被接受的,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男人。

“不,不是的。”應悔自欺欺人:“我對聿哥是敬佩,欣賞,對你絕對沒有非分之想!我發誓!”說著還真舉手發誓以表示自己的決心。

李聿本來期待的眼神,楞住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黯淡了下去,不過他很好地掩藏在了眼底,沒有流露出來。

“你真這麽想?”

“絕對真!”

隨即李聿笑出了聲:“好吧,看來是我會錯意了。那今天的事你就當作沒發生。不過,被一個男人親了這件事你恐怕這輩子都忘不掉了。”李聿還對應悔開了句玩笑,既安慰了他,又不讓自己太難堪。

“行了,你回房間吧。”

當天晚上兩人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一同失眠了。

李聿雙手交叉枕著頭,望著天花板,正在為今天自己的沖動舉動懊悔中。

他心中苦笑,李聿啊李聿,你是不是太久沒愛了,竟沖動到對一個毛頭小子主動示愛,不說兩人年齡的差距,性別更是無法輕易跨越的鴻溝,你難道期待他會有什麽回應嗎?

所以就算他知道應悔在欺騙自己也欺騙他,他也不去戳穿,這就是現實,他不怪他。

而另一邊的應悔,一整個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只要他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的就是兩人……(晉江過不了審的畫面)。

他還將自己整個身子埋在被子底下,不留一絲縫隙,如此這般,回憶更加清晰,感受更加真切。他情不自禁想象著要是桂芳阿奶沒有出現打斷他們,他們也許會......會......

嗯?感覺不對勁。

應悔低頭一看。

靠,(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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