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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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二天陳奕直接睡到下午才起,腦袋還有著宿醉後的昏沈,起身打開房門,冬日暖陽直直照射在她臉上,照得她睜不開眼,陳奕下意識拿手擋臉,有一瞬間的恍惚。回想起來自己來雲南好像還沒見過太陽。

廢話,天天白天睡覺晚上出門的人能見到太陽就怪了,陳奕在心裏自嘲。

靜謐的小院,冬日的午後,陳奕愜意地躺在小院地躺椅上,放空自己,閉上雙眼。冬日的陽光照得不僅身上暖洋洋的,心裏似乎也溫暖了不少。

經過昨夜的徹夜長談,陳奕內心的郁悶也消散了些。別看她外表一副無所謂,大大咧咧的樣子,但任誰遭遇了另一半和朋友的雙重背叛,心裏肯定都不好過,也許長時間都無法釋懷,就像一根針紮在了心裏,融入了血肉中,未來想起還會把自己刺得鮮血淋漓。

不過好在陳奕還算看得開的性格,她的人生信條就是從不內耗,快樂生活。人生處處是風景,錯過了這一站,也許下一站有更美的風景等著她。

陳奕本想躺著閉目享受一會兒,可是太舒服了,就這麽睡了過去,等她再醒來的時候,感覺肚子空空,餓得不行,於是跑到廚房覓食,找了半天沒什麽現成的能墊肚子的東西。

這時,秀英嬸來了小院。見到陳奕,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知道你,入住那天我見過你,不過之後就再沒見過了,原來你還住小院啊。”

陳奕尷尬一笑。

“阿聿在嗎?哦,就是這兒的老板。”秀英嬸問道。

陳奕起床後就沒見到李聿,搖了搖頭,“應該不在。”

“不可能啊,我和阿聿約好了這個時間在小院見的,我有事找他。怎麽沒在呢?”秀英嬸疑惑道。

“秀英嬸來了。”應悔這時剛好從外面回來。

見到應悔,秀英嬸也問:“你來得正好,有沒有見過你聿哥?”

“他說臨時有急事,具體去哪也沒告訴我。還說今天不回來吃飯了。”

“這樣啊,不巧了。”秀英嬸興致闌珊。

“啥事啊秀英嬸,有急事的話可以幫你轉達,等聿哥回來我第一時間告訴他。”應悔一副熱心助人的模樣。

這件事對秀英嬸來說似乎很重要,她一下子從興致缺缺變得煞有介事。

“紮染坊的桂芳阿奶,你知道吧?”

應悔迷茫地搖搖頭。

“桂芳阿奶的老公跟她結婚前,有過一個老婆,當時跟桂芳阿奶結婚的時候,是瞞了這件事。因為他倆也沒有領證,也不算合法夫妻,就是象征性地擺了酒請人吃飯。後來兩人感情淡了,就分開了。”

“跟桂芳阿奶結婚後,她老公也沒把這事跟她坦白,肯定也是怕桂芳阿奶知道後嫌棄他,就一直瞞著沒說。本來嘛,這事要是有意隱瞞,桂芳阿奶也不會知道,結果你猜怎麽著?”

應悔皺著眉聽著秀英嬸說家長裏短的八卦,滿腦子疑問這些事跟聿哥有什麽關系?

倒是陳奕聽得來勁了,興致勃勃地問道:“後來桂芳阿奶發現了,將他老公掃地出門了是不是?”

“錯。”見有人對自己講的事感興趣,秀英嬸也不賣關子了。

“她老公的前老婆懷孕了,孩子也生下來了。後來據說是無力撫養,直接將娃送到了桂芳阿奶家門口,說這是她老公的種,他愛養不養,反正她是養不起了。桂芳阿奶這才知道她老公瞞了她這麽一件大事。我也是聽家裏老人說的,這事當時鬧得人盡皆知,兩口子天天鬧天天鬧,村裏人都看不下去了,勸他們去離婚。”

“不過後來兩人也沒離婚,聽說是她老公百般懇求,發誓說他絕對不知道他前老婆懷孕的事。桂芳阿奶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磨著磨著也就心軟了,就沒離婚。兩人一起將那孩子撫養長大了。但桂芳阿奶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生怨恨,為了報覆她老公,不想生育他的娃。”

“孩子越長越大,也漸漸懂事了,那時村裏不少人到她面前嚼舌根,說她不是桂芳阿奶親生的,讓她去找自己的媽媽。還好那孩子是個有孝心的,她說,是不是親生的並不重要,誰養了她誰就是她的媽媽。”

“生恩不如養恩大,這話確實不錯。畢竟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親手養大的,桂芳阿奶早就把她當自己的親女兒了,何況還是這麽懂事的娃。後來要是再聽到有人在孩子面前嚼舌根,桂芳阿奶就劈頭蓋臉一頓罵,毫不含糊。”

“那她老公呢?桂芳阿奶就這麽原諒他啦?”陳奕聽得津津有味,桂芳阿奶老公的行為在她看來就是背叛,不忠於感情,是無法原諒的。

“唉,她老公中風癱瘓了好幾年,五年前去世了。桂芳阿奶也算是盡了該盡的義務了,一直照顧癱瘓在床的老公直到去世。所有人都勸她當初就該離婚,但是感情的事,外人是無法知曉的,桂芳阿奶怎麽想只有她知道,聽說當時她老公離世前都在遺憾沒有和桂芳阿奶有個自己的孩子。”

“她老公去世後,她也算解脫了,女兒和孫女都很孝敬她。哦,她收養的女兒生下來個女兒,也就是桂芳阿奶她外孫女,叫.......叫安雅,對,安雅。她......”

“停停停。”應悔還是忍不住叫了停,心想這說的和李聿有半毛錢關系嘛。一會兒是桂芳阿奶,一會兒是她女兒,現在又講到她外孫女。應悔實在摸不著頭腦,“秀英嬸你到底想說什麽。”

鋪墊了這麽多,秀英嬸終於講到了重點。

“就是桂芳阿奶的外孫女,好久沒見到過了,只知道一直在縣城工作,我剛和桂芳阿奶一打聽,人家已經考了縣城的小學老師嘞,可了不得,長得也標志。我覺得吧,和阿聿很般配,所以想安排兩人見面聊聊。聽桂芳阿奶說安雅沒有意見,找個有空的時間回來一趟,就看阿聿是什麽態度了。”

“唉,一眨眼的功夫,孩子們都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紀了,我們也老啦。”秀英嬸突然感傷起來,“小的時候,安雅就喜歡跟在阿聿後頭,阿聿哥哥阿聿哥哥地叫,說起來兩人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這次見面說不定真能成呢。”

“阿聿都快30了,是該有個自己的家了。之前也不是沒有介紹過好的女孩子給他,可他偏偏說這事急不來要看緣分,好幾次還直接推掉見面,這一拖就拖到了現在,你們說說,以我們阿聿的相貌和能力,要是他想找,還愁找不到好女孩嘛,他就是不找。要我說,事業要拼家也要成,這兩件事不沖突,都耽誤不得。”

秀英嬸嘮了好長一段終於說明了來由,應悔心裏說不清什麽感受,酸酸的澀澀的,反正就是不好受,還控制不住心情失落,以至於秀英嬸後面說的話都沒有聽清。

“小應?小應?”

在秀英嬸連續喚了幾聲後,應悔才回過神來。

“啊?”

“傻孩子,發什麽呆呢。我說阿聿回來了,你可一定要把今天我找他的事第一時間告訴他啊。這事要是成了,我是第一大功臣,你就是第二大功臣。行了,我走了,家裏那口子還等著我回去做飯呢。”秀英嬸笑瞇瞇地離開了小院。

秀英嬸走後,應悔失魂落魄的,幹什麽都沒勁。

“是不合理。”陳奕突如其來一句。

應悔疑惑問道:“什麽?”

“像李聿這樣年輕有為又帥的人,到現在都還沒結婚,是不合理。”

聽了陳奕這句話,應悔更蔫了。

陳奕看破不說破,笑著說道:“誒,我看你天天在廚房忙活,我找了半天怎麽一點吃的都沒留啊,我快餓死了。”

“廚房沒吃的,你想吃啥,我簡單給你做點吧。”

“那多不好意思,你可是老板的專用廚師。”陳奕故意在專用兩個字加了重音。話是這麽說,可在陳奕臉上看不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神情。

“順手的事。”

應悔快速下了一碗面,看得出來陳奕真的很餓,狼吞虎咽的,幾筷子下去面碗就空了一半。

吃完後陳奕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得以慰藉的肚子,“好吃。怪不得李聿要你當他的專用廚師了。俗話說得好,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你已經成功了一半,加油。”

陳奕給應悔比了個打氣的手勢,就上樓回房間了。

“嗯,加油。”應悔雙目無神,機械般地擦著廚房料理臺的桌子,也沒細想陳奕說得話,待到反應回來,才覺得哪裏不對勁。

李聿回小院已經是晚上十點,經過應悔房間發現房內漆黑一片,房內也沒有任何動靜,心想這小子從來沒有這麽早睡過,難不成改性了?

其實應悔根本沒睡,他也聽到了李聿回來的聲音,此刻的應悔心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理性告訴他應該把今天秀英嬸來的事告訴李聿,感性又告訴他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把,說不定秀英嬸等不到李聿的回應,以為這事又成不了了,就這麽不了了之了呢?

隔壁李聿收拾洗漱的動靜傳來,應悔還在天人交戰。直到隔壁的動靜漸漸小了下來,再不說李聿恐怕就要睡下了。以應悔的性子,這事要是憋在心裏一直不說,今晚睡不著熬通宵是一定的。

決定了!

應悔迅速翻身下床,來到李聿房門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擡手敲了敲門,”聿哥,睡了嗎?”

看著漆黑的房間,應悔多希望李聿已經睡下了,可事與願違,房門打開了。

李聿看著站在自己房門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問道:“怎麽了?”

“今天秀英嬸來找你,你不在,她讓我轉告你......”

應悔說完就忐忑地看著李聿,即希望又害怕聽到他的回答。

其實李聿知道秀英嬸找他是什麽事,前幾次介紹女生相親也是煞有介事地約好時間見面鄭重告知,也不直接打電話說明情況。這次她故技重施,李聿早已看透,於是借口有急事想躲掉。還以為秀英嬸這次沒見著自己也就明白自己的想法了不再堅持,沒想到還讓應悔特意轉告自己。

李聿在心裏無奈嘆氣,可見應悔的反應,他又覺得很有意思。

“我還以為你睡了。”

應悔怎麽也沒想到李聿開口說得是這麽一句,頓時不自然地撓撓頭,訕笑說道:“我本想等聿哥你回來後馬上告訴你的,但今天莫名有點困,就先睡著了,剛醒來發現你回來了,想著這事秀英嬸囑咐得非常重要的事,怕耽擱了,所以想盡快告訴你。

不會撒謊的應悔微微臉紅。

“好,我知道了。”

“啊?”就沒啦?這回答模棱兩可,應悔摸不著頭腦。

“還有其他事嗎?”李聿問道。

“沒,沒有。”應悔也不好追問李聿到底什麽想法,“那聿哥你早點休息,我回房間了。”

“你也早點休息。”

李聿模棱兩可的回答讓應悔輾轉難眠了好幾天。他之前拒絕了那麽多次的相親,照理說這次應該也不會同意見面的,那他的意思可能就是這件事情他知曉了,但是不去見面?嗯應該是這樣。

可是秀英嬸也說李聿都快三十歲了,該有個家庭了,又覺得或許他轉性了,想嘗試見面相處了。應悔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心情郁悶死了。

在連續幾天的深夜失眠,差點沖動質問李聿他到底什麽想法後,這天早上,應悔又是盯著個大黑眼圈出門,迎面撞上了準備出門的李聿。

應悔無精打采道:“聿哥,早,要出門啊?”

“嗯,去見個人。”

見人?見誰?難道是那個桂芳阿奶的外孫女?他決定要去相親了?

應悔立馬來精神了,裝作隨意地問道:“是去見桂芳阿奶的外孫女嗎?”

“嗯。”

肉眼可見應悔臉瞬間垮下來了,可他還要硬擠出一張笑臉,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問道:“那你今天還回來吃飯嗎?”

“應該不回來了,你自己吃吧。”

“哦。”

李聿走後,應悔一個人待在院子裏,雙手抵住下巴趴在石桌上,就這樣發著呆。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了,他對李聿或許是敬佩,是欣賞,但無論哪種情感,也不該在知道他或許好事將臨的時候心裏是這樣一種酸澀難受的情緒。

應悔表面看著像個無憂無慮的陽光開朗大男孩,其實從小獨立的他比同齡人更早熟,經歷得更多。也許是因為在他身邊難得出現像李聿這樣優秀成熟的人,讓他對李聿有了一種渴望。渴望與他建立親密的感情,就和他那些無話不說的狐朋狗友一樣。

但這跟李聿要和女生見面相親有什麽關系?應悔又陷入了怪圈,搞不懂自己的想法了。

他設想了下,張勇有了女朋友後難道自己會難過傷心?因為他與自己不親近了?

不,絕對不可能。想到這,應悔不禁一陣惡寒,他巴不得有女的能好好整治整治他,讓他嘗嘗愛情的苦。等他受情傷找兄弟哭訴的時候說不定還會狠狠嘲笑他一番。

應悔搖了搖頭,甩開腦袋裏的想法,強壓下心中酸澀難受的情緒,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想要更親近的關系也許只是應悔一廂情願的想法,兩人年齡的差距,經歷的不同,李聿說不定還會嫌棄他幼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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