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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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赫初陽最近特別緊張手機,大家都有目共睹。

就連開會時,手機震動兩下,他也會把脖子伸過去,不做聲色地垂著眼皮瞧上一眼。

大家私下都議論,赫總監和他的勿忘我吵架了。

邢浪離開已經第三天了,好像很忙,雖然每天會早晚問候赫初陽,但其他時候,連消息都回得很慢。

畢竟時差相差12個小時,赫初陽白天也不怎麽給邢浪發消息,也就早上和晚上回覆一下邢浪的問候。白天之所以那麽在意手機,也不過是少男初懷春,心念著邢浪罷了。

這天休息,赫初陽心血來潮,同時也為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他去雲慶藝術館看了畫展。

畫廊的入口處的中心位置掛著一幅巨大的藏獒油畫,筆觸流暢,層次考究。畫上的大狗面露憨態卻霸氣非常,有一種潛藏在誘態下的野性和攻擊感,毛色華麗,氣質出眾,在點光映襯下,讓人挪不開眼睛。

赫初陽今天穿戴得也很少年,烏黑的頭發碎碎地蓋在額前,連帽衛衣和工裝褲,襯托得他竟有幾分類似傷感文學的男主角。

他兩手插兜,雙眸含光,微微擡頭仰視這幅巨畫,視線剛好與大狗的目光連成一條直線,頗有種跨越維度的藝術美。

只聽哢嚓一聲,赫初陽微微側頭,狀態慵懶,眼眸卻異常清澈。

接著,又是一聲相機快門閉合的清脆聲響,舉著相機的少年笑著朝赫初陽眨了下眼睛。

少年有著一頭銀白的齊脖碎發,打扮新潮,皮膚白皙,臉上還畫著淡妝,他勾著嘴角朝赫初陽走過來,破洞綁帶修身褲加鋥亮的馬丁靴,一種二次元的精致美也跟著撲面而來。

“赫初陽,你很上鏡。”他舉了舉手上的相機,站到了赫初陽跟前。

赫初陽反應了一會兒,才認出前人,“嚴言?”

對,這頂著一頭白毛的就是嚴言,上次見他還是栗色的微卷發,赫初陽覺得他這造型還挺多變。

赫初陽禮貌地點了點頭,視線不受控制地在嚴言的白毛上掃了一眼。

嚴言的眉眼魅氣十足,他抿著嘴輕撫了下耳發,“怎麽樣,剛染的,還行嗎?”

赫初陽自認跟嚴言不算熟絡,話語間也保持著客套的距離,“嗯,挺好看的。”

嚴言熱心地湊過去,把剛才拍的兩張照片翻給赫初陽看,嘴上不停稱讚著他張力十足的鏡頭感。

接著,嚴言又陪著赫初陽在畫廊裏逛了一圈,還時不時非常專業地發表一下點評。

赫初陽有些好奇,“你也畫畫嗎?”

剛好他們又走回了畫廊入口,停在了那幅巨大的藏獒下面。

嚴言側頭,半瞇著眼挑了下眉,赫初陽也跟著側頭再次看向那只大狗,視線順著下移,最後定在大畫正下方的作家署名。

赫初陽一臉的不可置信,“我去,這你畫的?”

嚴言手指纏著耳發笑瞇瞇地玩著,顯然這就是他的作品。

赫初陽驚訝地瞪大了雙眼,轉而,胸口騰升起一股洶湧的敬意,他逐漸化身成了小迷弟,伸手和嚴言握了握,語氣有些激動,“你好嚴老師,我是凡森的赫初陽,你的畫價格怎麽樣?我想跟你約畫。”說著,他已經摸出了名片。

嚴言垂著眼皮接過了名片,翻著正反面看了看,隨即擡眼一笑,“我的畫,可不便宜,”他玩味地打量著赫初陽,隨即把名片揣進了兜裏,“不過,我喜歡你,可以給你打折。”

赫初陽也樂得漏出兩顆小虎牙,擡手看了眼時間,正好快中午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邀請嚴言,“嚴老師,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嚴言也沒拘著,朝赫初陽打了個響指,“走吧。”

他帶著赫初陽駕輕就熟地抄近路出了偌大的藝術館,在旁邊的泰國餐廳落了座。

吃飯的時候,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畫,聊技法,聊色彩,最後還聊到了畢加索和梵高。

嚴言說他比較喜歡米開朗琪羅,乖僻又桀驁,在某些方面與他志同道合。

赫初陽剝了個蝦,沾了點酸辣醬塞進嘴裏,他疑惑地看向嚴言,“某些方面?”

嚴言眼角勾著,笑得邪魅卻意味深長。

他意會地望了赫初陽一眼,拿勺子撮著水晶甜品杯裏的的冰淇淋,挖了一大勺含進嘴裏。最後頗為性感地從唇邊滑出金屬鐵勺時,才悠悠開口道,“他也是gay呀。”

米開朗琪羅喜歡男人是公認的事實,有他留下的情詩為證。

赫初陽壓根沒想到嚴言所指的志同道合居然是這個,他不禁失笑,覺得嚴言也太放得開了,但同時也欣賞他的果敢和率真。

他試探著問道,“你和安禹......?”

“嗯,安禹是我男朋友,”嚴言說話的時候,俏皮地朝赫初陽歪了歪頭,還特意補充道,“他這人就是惡趣味了點,其實人挺不錯的,上次的事你別介意啊。”

嚴言指的那件事就是安禹在酒吧打趣赫初陽折星星那次,赫初陽記得很清楚,安禹戴著眼鏡,穿著西裝,口舌毒辣,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赫初陽搖了搖頭,表示沒有介意。

嚴言和安禹是一對,早在他第一次見兩人的時候就發現了。現在想想,邢浪身邊都是這樣高顏值的男男夥伴,他也肯定早就是gay了。

赫初陽簡單推敲了下,朝嚴言點頭誇讚道,“你們很般配。”

“謝謝,”嚴言咬著金屬勺子,笑得漏出一口大白牙,嘴唇因冰淇淋的涼意刺激,變得更加紅潤,整個人看起來竟比女生更加柔媚。

他舔了下嘴唇故意湊近赫初陽,壓著聲音,“你和浪哥,也很般配。”

“啊?”赫初陽被嚴言脫口而出的戲語刺激地一下紅了臉,倉促地端杯子喝了口水,“說什麽呢。”

“哈哈,”嚴言笑聲爽朗,卻努力克制著,“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不也大方跟你說了我和安禹的事。”

赫初陽又喝了口水,鎮定了下,才低聲開口道,“我和邢浪,跟你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嚴言看赫初陽情緒稍顯低落,便立馬收了笑,細心詢問道,“你們該不會還沒捅破窗戶紙吧?”

“什麽窗戶紙?”

嚴言一本正經地給赫初陽講述,“浪哥呀,早就對你虎視眈眈了,他怕你一時接受不了,就變著法兒地接近你,先是給你們公司推項目,然後又是幫你解決項目上的問題,水映君山那幅畫,就是他早我定給你的。”

還別說,赫初陽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來,水映君山那幅畫的技法,還真和畫廊裏那幅大狗的技法相似。

“我去,真的是這樣。”

嚴言的一番話,再次肯定了赫初陽之前的推測,他就總覺得這幾個月,打哪兒都能看見邢浪,原來都是邢浪故意安排的,真還挺有心機。

嚴言垂眼撥弄著盤子裏的菜,語氣也認真了些,“赫初陽,你在邢浪心裏可是獨一無二的,”他看向赫初陽,嘴角漾著窺探似的笑,“你,喜歡他嗎?”

嚴言眼神犀利,好像直接探進了赫初陽心裏。赫初陽眼神躲閃了下,別開了視線。

“哈哈,你喜歡他!”嚴言臉上笑開了花,氣氛又活躍了過來,“他跟你告白了沒?”

赫初陽對上嚴言真誠的目光,也沒繼續掩著,剛好他最近憤懣,正缺一個“志同道合”的夥伴傾訴一下。

他抿了抿嘴,朝嚴言微微點了下頭。

嚴言的冰淇淋卡在喉管裏嗆了一下,然後吃力地咽了下去,“讓我想想啊,他是不是把你拽著或者是用力按在墻上,然後一臉認真地跟你說‘赫初陽,我喜歡你’?”

嚴言生動的表演還真有那麽些類似,赫初陽不好意思地笑著制止了他的表演,“好了好了,差不多。”

嚴言一臉得意地笑得燦爛,然後又賊兮兮地朝赫初陽挑眉,“那......你們抱過了嗎?”

“嗯。”

“親過了沒?”

“嗯。”

“該不會......床也上了吧?”

赫初陽微紅著臉撓了撓腦袋,嚴言立馬反應了過來,語氣一下激動地拔高,“靠,邢浪這動作也太快了吧!”隨即,他又竊笑著低聲湊近赫初陽,“那......你們誰0誰1 啊?”

赫初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想起了上次田星星給他普及的0和1的區別,0代表女性角色,1代表男性角色。這真要區分的話,自己應該算是女性角色了。

他心裏有些隱隱不爽,怎麽自己一個七尺男兒就成了女性角色了,但還是小聲朝嚴言道,“應該是......0吧。”

嚴言忽然義憤填膺地伸手跟赫初陽握了握,“初陽,沒關系,早晚有一日,我們可以翻身農奴把歌唱!”

“你也是0?”赫初陽也回握了下嚴言的手。

“噓,”嚴言擰眉,伸手比劃了個手勢,一時間竟氣勢洶洶了起來,“老子早晚會做1。”

赫初陽覺得這男男之間,不就是彼此幫個忙洩個欲,是0是1區別也不大吧。

他夾了口小菜餵到嘴裏,輕聲道,“我覺得都是互相幫忙,這誰0誰1沒那麽重要吧。”

“哈?”嚴言瞪大了眼睛,臉上大寫的驚訝,他砸了下嘴搖頭道,“赫初陽,你竟被邢浪馴化得這麽徹底!”

赫初陽覺得嚴言的反應有些奇怪,他急忙補充道,“這有什麽,不就用手弄弄。”

“噗~,”嚴言的臉僵了有兩秒鐘,然後笑出了聲,“那什麽,你該才說的上床就是你們兩個這樣互相幫忙呀?”嚴言邊說著,手上邊比劃著。

赫初陽掃視了下四周,朝嚴言使了下眼色,想讓他低調點,可嚴言竟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等他笑夠了,赫初陽才疑惑問道,“你笑什麽?”

“我笑你太單純,不過浪哥也真是忍得住,都躺一個被窩了,就只用手弄弄,哈哈。”

嚴言的話大方直白,但卻讓赫初陽老臉發燙。

嚴言朝赫初陽勾了勾手指,掏出了手機,示意添加聯系方式。赫初陽也掏出手機,兩人加了好友。

嚴言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赫初陽這邊收到了一個鏈接,在嚴言的眼神示意下,赫初陽滿臉疑惑地點開了鏈接。

這是一篇圖文並茂的文章,標題是“攻受篇之如何照顧好自己的另一半”。

赫初陽想繼續往下看時,嚴言立馬笑著喊住了他,“回去再看吧,飯都快吃涼了,”他舉起一杯果汁跟赫初陽碰了一下,“很高興認識你,赫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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