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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首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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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首都星

“皓玨,好好說話,這麽兇幹什麽。”就在場內的氣氛緊張到近乎凝滯的時候,奚雲上前摸了摸皓玨的肩膀,溫和道。

皓玨仍然一聲不吭,他只是擡頭看了眼奚雲,神情透露出一抹委屈,好半會兒才悶悶的應了一聲。

奚雲左看看何安,又看看皓玨,最後無奈一笑,“你們倆好好聊聊吧,有什麽事情就都說開來,兄弟之間有什麽事情是過不去的。我就不管你們了。”話罷,奚雲轉身就走,絲毫不帶猶豫的。

徒留在原地的兩人沈默的相視而對。

“去我房間吧再說吧。”終於,何安還是先妥協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全程沒有半點交流,這種古怪而壓抑的氣氛讓何安周身不適,同時內心既難受又失落。

他從未想過,自己和小樂有一天竟然會變成這樣。

等終於來到房間後,還不待小樂再次開口詢問,何安一股腦的開口道:“小樂,我決定去美食鑒賞會。”

“在哪裏?去多久?”

何安先是報了一個星球的名字,隨後遲疑道:“因為路途遙遠,大概會去,去兩個月...”

何安說著說著發現小樂的眼圈變紅了。

“小樂你...”

小樂死死的攥著自己的手心,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他粗魯的打斷何安開口,“那我呢?”

“什麽?”帶有濃重鼻音的話語何安一時之間並沒有聽清,也沒有反應過來。

“那我怎麽辦?我馬上就要分化了,哥你不管我了嗎?”小樂聲音漸大,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

何安沈默了。垂著眸,動了動幹澀的唇瓣,好半會兒才艱澀道:“家裏有醫生,有闕叔和雲叔。我留下來也沒有什麽用,美食鑒賞會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何安說的委婉,但顯然是不容置疑的意思。

皓玨自然是聽出來了,他鼻尖一酸,厚重的霧氣不斷的凝聚在眼眶中,哪怕指尖纂的發白,手心疼的都快麻木了,也沒有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哥,是因為我的告白嗎?是我的告白讓你惡心了,讓你討厭了,所以你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不想要再看見我了嗎?”皓玨哽咽的追問道,哪怕眼淚已經花了臉頰,看起來狼狽又可憐,也執拗的想要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看著眼前皓玨難過哽咽的模樣,何安同樣也不好受,他心痛極了,他多想像以前一樣,將皓玨緊緊的擁住懷中,好好的安慰他,只要他不再哭泣,要他做什麽都可以。

可是,現在不行了。

他必須跟皓玨保持距離,讓皓玨死心,不能再讓錯誤的舉止再給皓玨帶來莫須有的幻想。

“不,我討厭誰都不可能討厭你,我從小看著你長大,你在我心中比誰都重要,不論是曾經,還是未來,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但是,你在我心中只是我的弟弟。”何安頓了頓,強行穩著微微顫抖的聲音平靜道,“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就要出發了,還需要收拾行李。我們現在分開一段時間對彼此都好,我回來會給你帶禮物的,不要再鬧了。”

聽到何安的最後一句話,皓玨好似被驚到了一般,他渾身都抖了一下,看起來好不可憐。

何安後悔的情緒猛地湧上心頭,眸中的愧疚幾乎再難以掩飾。他近乎狼狽的轉過身,不再看向皓玨,生怕自己心軟。

而此刻的皓玨仿若被打入深淵一般,渾渾噩噩,手腳冰冷。可他的雙眸還參雜著極其微弱的希翼,“哥,我就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喜歡alpha還是Omega。”

何安並沒有轉身,也並沒有回答。皓玨靜靜的等待著,就好似不等到答案不肯離去一般。

終於,一道平靜卻近乎殘忍般的聲音好似從天邊傳來,“我是beta,我只喜歡beta。以後考慮的對象也只會是beta。”

剎那間,好似星辰破碎,那道微乎其微的希翼也如同被吹滅的殘燭一般,隨風消散了。

“我知道了哥,對不起給你造成困擾了。”

何安沒坑聲,就好似沒有聽見一般,他沒有回頭,甚至一動不動,就好像僵住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何安窗戶外的冷風吹的身體發涼,久站的雙腳也沈重的好似綁上了千斤頂一般,根本擡不起來。

何安踉蹌的走了幾步,腳尖一軟,卻是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

他恍然了擡起頭,才發現皓玨不知何時早已離去了。

沒開燈的房間內此刻昏暗無比,窗外也寂靜一片,闕家人都休息了。

何安並沒有開燈,而是等腿上的麻勁稍稍緩和後,就扶著床邊,緩慢而機械的開始收拾行李。

何安從衣櫃中拿出一疊衣服,不經意間卻發現最上面的那一件純白毛衣是皓玨在兩年前送給自己的。

何安怔住了。

這一件是小樂偷偷摸摸每天吃完飯就回到房間,戳的手指滿是針孔,辛苦了兩個月織給他的。

很難想象,從未織過毛衣的皓玨費了多大的功夫和心思才送上了這一件針腳密實,毫無錯漏的衣服給他。

何安伸手緩緩的摩擦著柔軟舒適的毛衣,卻驚愕的發現觸手一片濕潤。

這是怎麽回事?

何安笨拙的扯過紙巾,認真而仔細的擦去了沾染在毛衣上的水滴。

直到這時,不經意間的擡手,何安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淚水已經遍布他的臉頰。

與此同時,一陣劇烈的心悸襲來,何安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伴隨著含糊不清的嗚咽聲和呢喃低語。

對不起小樂。

......

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闕家眾人都仍在睡夢中時,何安帶著行李迎著晨光踏出了家門。

他神情自若,好似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可他那微紅泛腫的雙眼和憔悴的神情卻無法掩飾。

何安已經在光腦上給雲叔留下信息了,以免他們擔心。

他的狀態實在是太差了,他並不想暴露在家人的眼中。

何安來到與溫澤約定好的地點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點了杯咖啡選了個靠窗邊的位置靜靜的等待著溫澤的到來。

何安並沒有看光腦,只是看著窗外的風景發著呆。

看著太陽一點一點的爬升到了頭頂。時間也來到了與溫澤約定好的時間。

何安看了看光腦,此時溫澤已經發了消息說快要到了。

而雲叔也回覆了好些信息,滿滿當當的占據了整個屏幕,甚至還需要再往下拉好幾下才能看完。

雲叔先是抱怨何安先斬後奏,他分明已經跟闕叔約好了今天一起送何安,沒想到何安自己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隨後又是各種家常的叮囑,平日裏看上去清冷溫和的雲叔此刻卻顯得有些嘮叨。

何安無意識的笑了笑,心頭暖意湧現的同時眼眶也有些發澀,他眨了眨眼睛,勉強壓下那股酸意。先是給溫澤回覆了一句收到。

才逐條回覆著雲叔,認真的表達著自己的歉意。

等消息發完之後,何安一口喝完了早已冰涼的咖啡,取出口袋中的口罩帶上後便走出了咖啡店。

沒過多久,何安就看見了帶著行李向著這邊走來的溫澤。

溫澤先是遠遠的沖著何安招了招手,等走近些看著何安的口罩和通紅的雙眼時面上也帶了關心,“小安,你這是生病了嗎?”

何安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低啞道:“只是有些感冒。”

這話並沒有說錯,昨晚吹了大半宿涼風的何安起床後確實有些不太舒服。但行程迫切,他只是吃了些感冒藥便出來了。

可卻並沒有半點好轉,反而腦袋也開始有一點點暈了。

溫澤看著何安似乎心裏有數的模樣,便也沒再多說什麽,“那我們走吧,登錄航艦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好。”

......

‘哥哥,你不要我了嗎?’

‘哥哥,你怎麽這麽狠心’

何安看著不遠處的皓玨如泣如訴,他拼了命的想要沖上去跟皓玨解釋,可他的身體卻一點也動不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何安只能心痛無比的看著不遠處的皓玨絕望無助的模樣,可轉瞬間,好似天旋地轉。

不遠處的場景變成了一間冰冷刺白的房間,病床上的皓玨臉色蒼白,唇瓣毫無血色的躺在那。病床旁的闕叔雙目赤紅,神情痛苦。雲叔緊緊抓著皓玨冰冷的胳膊泣不成聲。

而面含歉意的醫生卻冷冰冰的說著毫無感情的話語,‘很抱歉,貴公子分化失敗,腺體嚴重受損導致病情惡劣,且患者毫無求生意識,我們已經盡力了...’

‘不!’

何安幾乎目眥欲裂!!他拼了命的想要沖上前,可卻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小樂,不!”

“對不起,對不起....”

面色潮紅的何安躺在航艦配備的醫療倉內痛苦的含糊嘟囔著。一旁的溫澤神情滿是擔憂。

何安已經在醫療倉內躺了兩天了,當初他們登艦後回到房間就休息了,直到傍晚飯點時,溫澤來到何安的房間敲門沒有得到回應,發消息也石沈大海。心有不好預感的溫澤連忙讓航艦的工作人員利用權限打開了何安房門。

這才發現何安已經燒的全身通紅,神志不清了。

溫澤根本不敢耽擱,連忙跟工作人員一起將何安扶進醫療倉中。

在這兩天內,溫澤一直陪在何安的醫療倉外,可是何安的狀況卻沒有任何好轉,溫澤的心中確實愈發擔憂,此刻距離下一個停靠點星球還有兩天的距離,倘若到了那時候何安還是沒有好轉,他們必須提前離開航艦,前往那個星球的醫院已經治療。

至於美食鑒賞會,也只能無緣前去了。

不過好在,到了晚上何安就降溫了,神情也看起來沒有那麽痛苦了。

次日一早,何安就清醒了。

溫澤大喜,“小安,你終於醒來了,有沒有哪裏不太舒服。”

何安昏昏沈沈間,只感覺一道遙遠的聲音不斷的在耳畔響起。

他費力了睜開眼睛,也看清了身旁的溫澤,何安微微搖頭,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光怪陸離紛雜不斷的噩夢令他疲憊不堪,他感覺好累好累,可同時又是那樣的慶幸,夢境中的一切只是夢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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