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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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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的夢魘

何安不是沒有猜想過這個結果,從當初柳母的欲蓋擬彰,凱裏他爸戛然而止的話語中,都隱約指向著這個結果。

何安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他的心中仍然期盼著,希翼著師父他只是遇到了困難,或者被關起來了。

可如今奚雲的話卻是徹底粉碎了何安的幻想,將殘酷的事實赤裸裸的擺在了他的眼前。

他的師父,斯特泰,已經去世了。何安不是沒有猜想過這個結果,從當初柳母的欲蓋擬彰,凱裏他爸戛然而止的話語中,都隱約指向著這個結果。

何安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他的心中仍然期盼著,希翼著師父他只是遇到了困難,或者被關起來了。

可如今奚雲的話卻是徹底粉碎了何安的幻想,將殘酷的事實赤裸裸的擺在了他的眼前。

他的師父,斯特泰,已經去世了。

何安在奚雲的陪伴下,神情恍惚的來到殯儀館,領回了斯特泰的骨灰盒。

何安緊緊抱著懷中輕飄飄的骨灰盒,淚水一滴一滴的順著臉頰滴落在骨灰盒上面。

師父那麽高大的一個人,到頭來竟然這麽輕。

輕的他快要感受不到師父的存在了。

濃濃的悲傷瞬間籠罩了何安,他終於忍不住崩潰的失聲痛哭。

往日的情景如過眼雲煙一般不斷的在何安的腦海中閃過。

“師父……師父……”何安嗚咽著,身體不斷的顫抖著。

奚雲於心不忍,眸中閃過一抹心疼,他輕撫著何安的背脊,什麽也沒說,任由何安發洩著內心的悲痛。

此時此刻,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蒼白無力的。

***

回到家後的何安紅腫著眼圈,抱著師父的骨灰盒低著頭回到了房間。

院子裏的大型裝飾全都用特殊材質的保護膜罩上了,外面的狂風暴雨不曾對裝飾造成半點影響。

此時的小樂和闕昊還在醫院尚未回來。

何安怔怔的看著窗外朦朧的景象,撥通了柳母的通訊。

他並沒有等待多久,不過片刻的功夫,一道溫柔的女音就傳了過來。

“下午好啊小安。”柳母語氣輕快,還帶著些許笑意。

何安聽見這熟悉的聲音,眼眶一熱,他擡頭閉了閉眼睛,聲音哽咽沙啞道:“蘭姨,我師父他...他過世了。”

終端對面的柳母一時間沈默了,她什麽也沒說,可何安還是聽見了柳母那突然急促的呼吸聲。

等何安緩緩將奚雲告訴他的調查結果轉述給柳母後,對面的柳母早已泣不成聲。

“怎麽敢,他們怎麽能這麽做!斯特泰曾經不知道幫過他們多少次!甚至連房子被他們霸占了也沒有報警!他們那一家人除了曉宸全是些喪盡天良,狼心狗肺的東西!”柳母恨恨的咒罵著。語氣中滿是頹然和痛苦。

聽著柳母的痛斥聲,何安鼻頭一酸,他喉嚨幹澀道:“蘭姨,事到如今,您能告訴我,師父他當初到底為什麽去城區嗎?他去辦什麽事?還有您當初去了那邊又發生了什麽?”

何安眸光閃爍,即便奚雲已經將大致的情況跟他說過了,但這些具體的細節他怎麽也想不明白。

凱裏父子那一家人是什麽品行師父是知道的,但師父為什麽要去找他們呢?!

究竟是因為什麽?!

這一次,柳母並沒有拒絕,或者是找由頭敷衍了。

“泰叔他去城區,其實是....為了你的。”柳母停頓片刻,無奈嘆氣,語氣中滿是苦澀道:“你想考大學,他跟我提過多次,他非常開心。

可你沒有合法的身份,考大學終究要比普通的學生困難許多。泰叔他打聽到置辦房產再找關系運作一下是可以拿到合法身份的。

西頓街區這邊的房子嚴格來說是不受碧月星法律承認的,於是他就想拿回城區的那套房產,想轉到你的名下,幫你獲得公民身份。

可是......他那小舅子霸占了他的房子那麽多年,又哪裏是那麽容易再拿回來的!

我勸過他好幾次,可他下定了決心,又興致勃勃的,誰也勸不動。我當初不管說什麽都應該攔著他的......”

說到這,柳母的聲音哽了哽,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半是痛苦,半是悔恨道:“泰叔失蹤後,我就找上門了。

但是他們卻咬牙楞是不肯承認見過泰叔,被我套出話發現端倪後就威脅我當做什麽也沒發生。我自然是不肯的,可是去附近的警局報警後卻被敷衍著趕來出來。

後來小煜他爸就出事了....”

柳母這邊還沒說完,就聽見終端那邊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哭聲,她眼眶一酸,眼淚也不由的奪眶而出。

“小安,這並不怪你,這是泰叔他的決定。現在那些人都已經受到懲罰了,為了泰叔,你要好好努力,考上一個好的大學!”柳母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語氣顫抖的認真道。

“好...我會的!”何安緊緊抱著胸前的骨灰盒,滿臉狼狽道。

與柳母掛斷電話後,他不知道抱著骨灰盒坐了多久,直到身體發僵,渾身酸痛時才動了動身體,將骨灰盒慎重的擺在了桌面上。

何安緩緩來到陽臺,雙目失神的看向遠方。點點雨滴在風的攻勢下落在了何安的臉上,身上,帶來一片冰涼。

這點點寒冷順著皮膚,滲入骨髓,逐漸遍布全身,如同墜入冰窟。

不知過了多久,何安突然感覺自己的胳膊被摟住了,他麻木的轉頭,就看見一雙澄清的藍眸滿是焦急的看著他。

“小樂....你回來了。”何安聲音沙啞道。

此時的何安身上都已經被雨滴浸透了,皮膚冰冷刺骨,好似沒有一點溫度。

小樂以不容推拒的力道將何安重新拉回了溫暖的房間內,像個勤勞的小蜜蜂一般給何安拿來了毛巾簡單擦去身上的水漬,又去浴室裏放好了水。

直到把何安推進房間內,小樂仍在有些不安的在房間內踱著步。

哥哥的異樣實在是太明顯了,特別是剛剛他一個人渾身濕透的呆在陽臺那,哥哥的周身好似都被一層濃濃的陰郁和孤寂所籠罩,令小樂心悸不已。

哥哥他是怎麽了?

等何安從霧氣繚繞的浴室出來時,他的雙頰已經帶上了淺淺的薄紅,那是被霧氣熏出來的。

盡管這樣,何安那紅腫的眼圈以及臉上那揮之不去的疲憊讓他的臉色並沒有好看多少。

‘哥哥,是發生什麽事了嗎?’小樂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何安的身旁打著手勢問道。

何安閉了閉眼睛,“沒什麽小樂,我只是不太舒服,我有點累了,我就先睡下了。”話罷,何安扭頭就躺在了床上,背對著小樂。

小樂對於斯特泰的感情也是非常深厚的,可再過幾天就是小樂的生日宴會了,這並不是告訴小樂的合適時機。

而且,泡完澡的何安感覺身心疲倦,他已經不想再開口了。

面對哥哥的冷淡,小樂扣著手指,抿了抿唇,神情有些落寞,但他並沒有氣餒,悄悄離開哥哥的房間後就去找爸爸了。

爸爸今天在家,他一定知道發生什麽了!

而何床上的何安眼皮沈重,沒過多久就昏昏沈沈的睡著了。

***

“師父,你怎麽突然要去城區啊?”

“哈哈哈,就是辦點事!有些事已經逃避了很多年,想這次去處理好!”斯特泰拍了拍何安的肩膀,樂呵呵道。

“那師父你要去多久啊?”

“唔,應該也就兩三天吧!你和小樂好好在家等我哦!”話罷,斯特泰沖著何安揮了揮手,坐上小汽車就揚長而去。

何安看著黑色小車漸遠的背影,腦袋一陣刺痛,接著他猛地擡起頭,神情滿是慌張的沖著黑色轎車邊追邊喊:“師父,師父!快停下! 不要去! 危險!”

盡管何安拼了命的奔跑,歇斯底裏的呼喊,但前方那輛黑色的小汽車依然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何安的視線盡頭。

何安雙目赤紅,同時視線中的道路一陣扭曲,在漆黑的夜色下,他來到了一棟小型別墅旁。

只見一名肥胖的男人正在院子內吃力的挖著土,而他身旁不遠處則是躺著一個渾身鮮血的人!

那人頭發蒼白,面容蒼老,正是斯特泰!

“師父!!!”

何安目眥欲裂,伴隨著他淒厲的喊聲,眼前的畫面如同那鏡中的水花一般,頃刻間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望不見頭的黑暗。

***

“師父...師父....”

睡夢中的何安好似遇到了夢魘,他不斷的嗚咽流淚著,看起來痛苦不已。

已然知道真相的小樂雙目紅腫,剛聳拉著腦袋來到哥哥的房間就發現哥哥呼吸急促,臉頰滾燙。

這顯然是發燒了!

小樂瞬間就慌了,幸好爸爸奚雲就在身旁。

冷靜的奚雲一邊安撫著小樂,一邊從家中拿出退燒藥混著水給何安餵了下去,並用幹凈的溫熱毛巾給他擦去身上的薄汗。

最後又拿了退燒貼貼在了何安的額間。

小樂全程陪伴在何安的身旁,輕輕的拍著哥哥的背脊,就像哥哥以前安撫他的那樣。

也許是退燒藥起了作用,又或者是睡夢中的何安感受到了小樂的安慰。

折騰了好一會兒,何安逐漸恢覆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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