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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的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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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的幼崽

幼崽睜開眼睛後,眨了眨,下意識的撐著胳膊想要坐起來,可是卻扯動了身上的傷痕和淤青,頓時被突如其來的刺痛激的重新躺了回去,圓滾滾的眼睛也蓄積了些淚水。

幼崽擡頭看著眼前這個破舊的房間,感覺十分陌生,只是朦朧的感到自己不應該待在這裏。

可是他應該待在哪裏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幼崽神情茫然,但沒多久他就被身旁側著的身影所吸引了。

他好奇的一點一點蹭了過去,只能看見那個背對著他的瘦削背影和一頭棕發。

不知為何,幼崽雖然對這個身影同樣感到陌生,但是卻不由自主想要親近。

幼崽哼哧哼哧的的終於蹭到了熟睡的何安身旁,他先是伸出短短的手指,試探性的戳了戳何安的胳膊。見何安沒有反應後,他又揪了揪何安的頭發。見何安依舊一動不動後。

幼崽的膽子也逐漸大了些,這次他扶著何安的胳膊,慢悠悠的站了起來,然後擡起一條腿竟試圖從何安的身上翻過去!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五短身材,才翻到一半就一不小心摔了下來,這一下,結結實實的壓在了何安的頭上。

“唔哼”

睡夢中的何安直接就被這重重的一下砸醒了,一睜眼就對上了一雙漂亮澄清的藍眸。

他頓時就楞了楞,而幼崽見到何安醒來後,似乎還挺高興的,對著何安咧了咧嘴角,何安擡手就摸了摸幼崽的額頭,溫度是正常的。

幼崽乖乖的很配合,甚至還主動的蹭了蹭何安的手掌。

這乖巧生動的模樣讓何安頓時覺得昨晚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他心情舒暢,笑著看向幼崽:“你叫什麽名字呀,可以告訴我嗎?”

幼崽歪頭看著何安,搖了搖頭,神情透露著茫然。

何安怔了怔,試探道:“你是沒有名字嗎?”

幼崽同樣搖了搖頭,並沒有開口說話。

而何安看著一直搖頭的幼崽,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小心翼翼的問道,“你為什麽不說話?”

幼崽聽到後懵懂的看了看何安,然後張嘴好似想說什麽,但他張張合合了半天只發出了一些嘶啞無意義的音節,然後就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臉色漲紅,看起來極為不舒服。

何安見狀連忙倒了一杯水,給幼崽餵了些,然後輕拍著幼崽的後背,心情頓時有些沈重。

“滴答,滴答”

幼崽雖然不咳了,但是眼淚卻不斷湧出,順著臉龐不斷滴落,他無聲的哭泣著。

幼崽扭了扭身子背對著何安,肩膀一聳一聳的哭的可傷心了,小小的身影看起來又委屈又可憐。

何安眼眶微酸,他連忙摟住幼崽,不斷哄道:“沒關系的崽崽,你喉嚨可能只是暫時說不出話的,以後肯定會好的!”

盡管何安不斷的哄著幼崽,但幼崽好像越哭越起勁,根本就停不下來。

何安看著幼崽哭的微微紅腫的眼眶,終於猶豫著從自己的抽屜裏拿出一個幹凈的小盒子。

小盒子打開後裏面只有三顆小小的,裹著包裝袋的水果糖。是何安之前拾荒時在垃圾山中翻找出來的。

當初翻出來時是一個未開封的小袋子,裏面裝著五顆圓圓的,不同顏色還亮晶晶的東西。

從未吃過糖的何安並不知道那是時候,只是看著好看還是下意識的撿了回去,後來是閱歷豐富的爺爺告訴他這是糖果,味道甜甜的。

之後何安和爺爺分別吃了一顆,當何安把糖果放進嘴裏,霎那間一股芳香的,非常美妙的味道充盈著他的味蕾,讓當時的何安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小小的糖果只剩下了三顆,何安一直都不舍得再吃。可此刻為了哄傷心的幼崽,他卻非常大方的拿出了一顆,然後笑著對幼崽說道:“崽崽別哭了好不好,只要你不哭,哥哥就把這個送給你。”

幼崽看著何安手裏亮晶晶的東西,好奇之下頓時停止了哭泣,只是還是一抽一抽的。

何安把糖果的塑料外衣剝去,然後示意幼崽張開嘴巴,接著就順勢把糖果放了進去。

幼崽嘗到了甜的滋味,睜大眼睛,頓時破涕而笑。

何安看著幼崽開心的模樣,心情卻依舊沈沈的。

他本來只是打算把幼崽暫時帶回來的,以後肯定會想辦法找到他的家人或者送走。畢竟他現在只有八九歲,一個人也只能勉強吃飽,不可能還顧及的了他。

可是當何安看見幼崽身上的傷痕時就開始猶豫了,而這種猶豫在發現幼崽不會說話後更甚。

何安雖然年紀小小,但卻嘗盡了生活的苦頭和惡意,小時候兩歲時母親就把他丟到了父親家的門前,瀟灑離開。

父親跟母親本就是露水情緣,根本沒有感情,父親有自己的家庭,也有三個自己的孩子。

多餘的他根本不被父親所喜,對於父親來說他只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麻煩。

有血緣關系的父親尚且對他不喜,父親的老婆和他的孩子們對他就是赤裸裸的厭惡和憎恨了。

在這種環境下,何安幾乎隔三差五就被那三個孩子打罵捉弄,拳打腳踢。而家裏的傭人也是看碟下菜,時不時就私底下辱罵磋磨他。而他平日裏吃的是殘羹剩飯,甚至有時候連剩飯都沒有。晚上睡在家裏後院臟兮兮的倉庫內,待遇還不如父親家裏養的的寵物狗。

起碼寵物狗還有一處舒適的狗屋和精心烹飪的食物以及名字。

何安在那個家連名字都沒有,小時候母親懶得起,父親根本不理會,傭人和那幾個孩子只會滿是惡意的叫他小雜種,臭崽子,垃圾……

在這種仿佛看不到頭的昏暗生活中,何安唯一的念頭就是成年後逃離這個家。

可是意外卻突然而至,父親得了急癥去世了。

但這也意味著何安噩夢的正式開始,曾經雖然父親不管他,但是那幾個孩子和父親的老婆卻還是顧及著父親,對他不敢太過分。

父親一死,他們就更加肆無忌憚了,在一次他們不給他飯吃,餓了兩天的何安沒忍住偷吃了寵物狗的狗糧後被那三個壞種發現。

他們直接沒輕沒重的用棍子把他打的遍體鱗傷,而左腿更是生生被打折了。

接著他就如同垃圾一樣被他們笑著扔到了垃圾山上。

而爺爺救下他後,本來他和爺爺是住在那一片人員密集的棚戶區裏的,但是因為他傷好了後腿有些瘸。

這裏的孩子們經常辱罵他小瘸子,還用石頭扔他,推他,肆無忌憚的嘲笑他走路奇怪的姿勢。

何安其實已經習以為常了,可在爺爺發現後,他大發雷霆,把那些孩子怒罵了一頓後毅然帶著他離開了這片棚戶區,選擇了一處荒涼的地方蓋了座小木屋,也正是何安和崽崽如今居住的地方。

有過這種覆雜經歷的何安自然覺得幼崽也是因為不會說話被家裏人不喜,身上的累累傷痕和被裝入麻袋丟入垃圾堆都是故意的。倘若那時候不是他偶然發現了隱蔽的麻袋,在那種天氣下,幼崽恐怖早就不是凍死,就是被流浪生物叼走了。

所以何安怎麽還會去找幼崽這畜生不如的家人呢,而送去給其他人……這個就更不太可能了,像爺爺這樣對即便是有缺陷的他也滿懷善意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的。

而幼崽甚至比他還慘,他只是腿瘸了,但是幼崽卻不會說話,不能跟別人交談,也不能表達自己的情緒。

若是被人欺負了,連說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一想到這,何安的目光逐漸堅定,看著眼前甜甜對他笑著的幼崽。他決定了,他要自己留下幼崽!

以後只要有他一口飯吃,就絕對也有幼崽的!

…………

太陽高照的晴朗白天,碩大的垃圾山上,卻一反常態的一個拾荒者都沒有。

一眼望去,首先看見的就是此刻的垃圾山上面遍布著一些大型的生命探測器,這種探測器可以精準探測出存在生命體征的人,不單如此,死亡不超過兩天的屍體也能夠探測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穿著統一防護服,牽著小型機器犬的軍人們。

這種機器犬嗅覺極其靈敏,可以精準的嗅出極其微小的氣味。只是昨晚剛剛下過一場暴雨,而且垃圾山上各種各樣的氣味縈繞不散,對於機器犬來說也是一種挑戰。

此時在垃圾山的邊緣處,奚雲和奚燁宸也穿著防護服,牽著機器犬不停的工作著。

他們已經幹了有一陣子,盡管防護服裏有著自動換氣和冷氣系統,但從未幹過粗活的奚雲還是累的氣喘籲籲,但他卻仍然勤懇的帶著機器犬尋找著,一刻也不敢停歇。

就在淩晨時刻,他們終於確認了那兩個男人丟棄玨玨的地點就在這個垃圾山上,他們頓時將這附近全部封鎖起來,而那些拾荒者們全部領到了補貼,因此喜笑顏開的他們也沒有鬧事,很快離開了。

從未見過這種地方的奚雲在第一看看見這幾乎看不到邊的垃圾山時,臉色蒼白,生活優渥的他從未想到碧月星上竟然還有這種地方。

而他一想到自己心愛的孩子此刻正孤零零的躺在這臭氣熏天的腌臜地時,就心痛到無法自拔。

本來奚燁宸只是打算讓奚雲待著車中靜靜等待,但奚雲卻堅決不同意,奚燁宸根本拗不過此刻的奚雲,只好無奈一同陪往。

而奚雲為了玨玨,他強忍著生理的的不適和嘔吐的欲望,穿上防護服便動作生澀的開始工作。

奚雲雖然是一個富裕優雅的嬌弱omega,但是他也是一位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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