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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楊戩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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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楊戩視角



與寸心和離後,我做了天界的司法天神,那個傳說中眾生之上兩人之下的位子。

我並不開心,甚至是更加的生氣、憤慨,我每天都像是一座快要爆發的火山。梅山兄弟去勸慰我說,要是在天庭過的不太開心就回到下界去逍遙快樂。

梅山兄弟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拒絕了這個建議。我拒絕的理由有兩個。

第一點現在的天規陳舊腐朽,根本不適合現在的三界。可是玉帝王母依舊用它約束三界眾生,已經被權利迷了眼的兩位主宰遇上這樣陳舊的天規三界眾生只會更加的辛苦。

第二點我既然成為了天規的執行者,既然不能修改它,那也不能讓它繼續禍害凡人百姓,天規天條應該是秩序,而不是架在眾生脖子上的利刃,我會竭盡自己所能讓它變成一個可以為三界謀福祉的律法。

這條路我走的戰戰赫赫,如履薄冰,蒼生的擔子壓在我的肩上,我不能有一絲測差錯。不然萬劫不覆的就不僅僅是我,更是那些無辜的凡人。

無論我再怎麽小心也有疏漏的時候,八妹下界私自配了凡人□□,那是一個草原上的漢子,他有著和我的父親楊天佑一樣的品質。

他信奉長生天,卻也敢和神叫板。哪怕八妹是神女,並不需要身為一介凡人的□□保護,他也依然願意守在八妹的身前,在他沒有倒下之前誰也不能傷害八妹。

面對神他們無力反抗,卻仍然願意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自己愛的人、捍衛自己的家庭。

寸心的臉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放走了八妹和□□,並且謊稱哮天犬的鼻子壞了,來為他們拖延時間。

一直拖到□□身死,我才找了個同樣叫做□□的混賬送進地府交差。八妹感激我,說在凡間我的神廟遍布,我笑了笑,心底卻並不開心。

神廟無數又如何?

百姓愛戴又如何?

腐朽的天規一日不改,它就仍然是眾生頭上的一把利刃。

八妹說她會和王母認錯,爭取到最寬大的處理,這樣她就可以幫到我了。

我感激八妹,心裏卻怎麽也放不下。現在的王母已經不是曾經的王母了,她現在手握大權,玉帝閉關後逐漸的不理朝事,她在眾生之上。現在的王母是曾經的玉帝,現在的玉帝卻不是曾經的王母。

八妹抱著樂觀的心態,我不忍心打擊她,我現在只希望王母還能念著哪怕一絲一毫的母女情。

最後我和八妹都算錯了王母、我低估了王母對於權力的追求,八妹高估了王母對她的母女之情。

八妹成了王母嚴禁思凡之風的祭品,是王母不斷提醒自己的恥辱柱。

我也因為為八妹求情引起了王母的警惕,王母發現了我做陰陽賬的事情。

東窗事發的如此迅速是我沒有預料到的,我強定心神,仔細思考一番之後我放下心來。

我是王母的一顆棋子,雖然不夠聽話,但是我本是王母極力推薦的,首先王母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臉;二來我對玉帝心中有恨、又是玉帝的子侄,所以我絕對不會和玉帝統一戰線,又能堵住重臣的悠悠之口;第三我對權力,沒有欲望,或者說是我對玉帝的寶座是不屑的。

僅憑這三點王母就不會徹底放棄我,王母需要的是一個臺階,我只需要認個錯就無事了。

玉帝還是玉帝,王母還是王母,我仍舊是司法天神。

天奴,一個預料之外的變數。

天奴的自私和短目讓我和王母同時下不來臺,現在王母大權在握,玉帝逐漸不管朝事,天奴卻想放棄王母投效玉帝,順便把我拉下臺,真的不知道說他是自作聰明好,還是愚蠢好。

但不得不說天奴的這一擊打在我和王母的要害上,並且讓我們措手不及。

寸心來了。

她用自己的命給我和王母鋪了一個臺階。

但我如何能看她被打入萬劫不覆之地?

三尖兩刃直指玉帝,王母嚇得撲在了玉帝的身上,而天奴早不知道被嚇得躲到了那裏去。

王母瘋狂給我打眼色,我勉強的收回了三尖兩刃護在了寸心身前,王母最好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寸心那一閃而過的驚訝我並沒有錯過,我想問問寸心,我在她心裏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可是現在並不是一個好時機、好地點。

王母削去了寸心的公主封號,變為普通龍族,並且永禁西海,不得離開西海半步。我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了,我我仍舊心有不甘,寸心卻已經謝了旨。

我和寸心再一次站在了西海海岸,卻已經物是人非。

西海仍舊壯麗遼闊,而我和寸心的身份卻已經調換了。我是天界二人之下、蕓蕓眾生之上的司法天神,曾經的龍族公主卻已經變成了階下之囚。

寸心從我的懷裏離去,寸心要我把我的遺憾、我的愧疚留給眾生。我抓不住寸心,握空的手還殘留著寸心的體溫,而我卻永遠失去了她。

我想問問寸心,你是否知道我此時的心裏沒有蕓蕓眾生,我只想留住你。

可我問不出口。

寸心流著淚,消失在西海,我亦不知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在一天之內,我失去了八妹、失去了寸心。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我回到了空蕩蕩的臥室,想要好好的睡一覺,卻看到了嫦娥的耳飾。

這耳飾是天界的一年多前在天河畔撿到的,我口中默念了咒語,將耳飾彈了出去。

耳飾變成了一個紅妝美人坐在床邊,我掀開蓋頭,是嫦娥。她撲進我的懷裏,明明是嫦娥的臉,卻一舉一動像極了寸心。

我愛的人到底是嫦娥還是寸心?

世人都說我愛嫦娥,可我已分不清我心裏的人是誰。

這一日我又在真君殿上看這個耳飾,三妹來了,我尚未來得及藏起來就被發現了。三妹願意幫我做一次月下老人,我沒有拒絕。

嫦娥沒有一絲意外的拒絕了我,嫦娥對三妹說她心裏只有後羿一個人,我一時氣憤打碎了玉樹。

玉樹的碎片向下落,我接住了一塊碎片,碎片在我掌中化成流水消失在茫茫大海。

我這時才發現,原來我站在了西海的岸邊。

嫦娥拒絕了我,我除了氣憤和失落並不傷心,那我愛的人是嫦娥嗎?

不是。

我現在終於可以明確的回答自己,也可以回答寸心,我不愛嫦娥,我心裏的人一直是寸心。

我對著西海回答了寸心千年來一直追逐的答案,希望西海的海風、西海的海浪可以將我的答案帶給寸心。

我沒有去設想如果我在最初就回答寸心我們現在會如何,世間沒有假如,哪怕是神也不能逆轉時空,我只能一往無前。

兩百多年後,三妹和一個凡人糾纏在了一起。

我數次棒打鴛鴦,將其中利害講給三妹聽、講給嫦娥聽、講給聽心聽、講給劉彥昌聽,三妹還是和劉彥昌走到一起。他們和嫦娥、聽心、百花終是瞞著我舉行了婚禮,並生下一個孩子,取名沈香。

天奴用數萬百姓威脅我,我只能放棄三妹,將三妹壓在華山之下。等到劉彥昌和他們的孩子壽終正寢之後再將她放出來。

我是神,卻不能掌管事件萬物的發展。

我以為已經慘死的孩子還活著,並且長成了一個俊秀的少年。他被教養的沒有什麽志氣,我氣憤過後突然明白了劉彥昌的用意,越是泯與眾人,越是俗氣越不會受到矚目,就越加安全。

哪怕心中對劉彥昌有千般萬般的恨,卻對沈香有著無限的溫柔。那是我多年前無處安放的親情的宣洩口。

我跪在父母親、大哥和瓜子的墳前說了沈香的事情,我希望他們能開心一些。

我刻了一枚金鎖給沈香,這個技藝還是多年前寸心調教出來的。

我將金鎖掛在沈香的脖子上,我對沈香是愧疚的,但是我不後悔。我已經為了那個目標失去了很多很多,我沒有退路也不能退,我希望他可以平安順遂的壽終正寢,也算是對三妹一個交代。

我萬萬沒想到,天奴竟然用沈香威脅我!

我殺了天奴,準備二次起兵。

那個煩人的金蟬子、嘮叨討人厭的唐玄奘又來了,勸我退兵。我再一次被他說服了,因為我不想做玉帝,做了玉帝之後會不會像現在玉帝王母一樣被權力迷了眼,我也不知道。我需要做一把刀,保持清明監督著他們,而不是成為他們。

我到了玉泉山金霞洞找到了師父,他的一番話點醒了我。那麽就以蕓蕓眾生為棋,三界為盤,謀一個改天換地!

一如既往,忍辱負重。

寸心、三妹、八妹,請保佑我能成功,還你們一片嶄新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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