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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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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破

蒼白的月光灑滿大地,成為了無光的暗夜裏唯一的光源。

真人完全不管自己破破爛爛的樣子,也不管踩著自己身上男人的殺氣,只自顧自快活地朝我笑。

冰涼的夜風吹不走刺鼻的血腥味,沒有任何人開口,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深吸了口氣,將真人的十八種解剖模式卷吧卷吧放到了一邊,擡起頭和那雙褪去搞笑後顯得神性十足的湛藍眼睛對視。

“五條老師,可以麻煩你放了我的下屬嗎?”

我的話音落下,廢墟中的氣氛變得更加死寂。

五條悟歪了歪頭,盯著我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飛鳥……?”身後的乙骨憂太握著劍袋的指骨發白,清秀的臉上滿是混亂與茫然。

特級咒靈、屬下……還有一路上破碎到看不清原狀的屍體,飛鳥在說什麽?是在開玩笑的吧?

惠也沒能維持住自己冷面酷哥的人設,怒火無聲地從那雙眼睛裏冒了出來,但他還抱著我只是被蒙騙了的天真想法。

於是他咬著牙,手指向真人,盡量冷靜地向我訴說,企圖讓我看清這玩意的真面目。

“飛鳥姐,這只特級咒靈把宿儺的手指塞進了普通人的身體裏,有七個學生因為他死掉了!”

我語氣冷靜,眼神沒有一絲動搖。

“後續的賠償和安置,特務科會處理好,這個活下來的學生,我會保證他的生命安全,像培養其他特務科其他未成年的咒術師一樣培養他,至於真人,我會對他進行懲罰和管教。”

“管教?那些學生都……”被這番話打破所有幻想的惠不敢置信地質問。

“飛鳥,能給老師一個不殺了這只咒靈的理由嗎?”

五條悟輕嘆一口氣,打斷了惠無意義的質問,漆黑的皮鞋用力碾過腳下笑容得意的咒靈,無下限擋住咒靈噴出來的紫色血液,清純俊俏的臉上雖然帶著笑意,身上的殺氣卻讓人膽寒。

“因為他有足夠的價值。”我沒有移開視線。

真人設計讓我表明立場是一回事,但他也沒蠢到說出我是特級咒靈,把大好的局面都毀幹凈的程度。

“價值?飛鳥不是會為這種理由縱容他殺人的性格,這說服不了我。”

“為什麽不呢?老師應該早就知道了吧,那些莫名消失的特級咒靈去了哪?”

“既然如此,特級咒靈這麽多,殺了這個也一樣吧?”

五條悟一個字都不信,能夠思考和說話,和人類幾乎沒有區別的特級咒靈,看我的意思,還不止一只。

飛鳥沒有咒靈操術,他不清楚自己的學生是怎麽讓這群咒靈聽話的,看他腳下這只咒靈黏糊糊又惡心吧啦的態度,也不像是受制於人,被奴役的樣子。

裏香被憂太的“愛”詛咒為特級咒靈,尚且經常不可控,更別提完全誕生自惡意的特級咒靈,我這麽做,就是在玩火。

今天發生的一切也證明事情偏離了我的掌控,如果真的只是利用,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殺了這只不聽話的嗎?

現在看我的架勢,卻分明是非保下這只咒靈不可。

五條悟很不想往某個方向猜,但我對特級咒靈的態度實在太過暧昧。

我看著他眼中明晃晃的懷疑,沈默片刻,坦坦蕩蕩地順勢應了下來。

“好吧,我是出於私情。”

冰冷的夜風噗咻咻地吹過,真人楞了片刻,反應過來後,狂熱又滾燙的情緒席卷了他腦海,他根本無法控制臉上的表情,扭曲的縫合線如蛛網一般,眼珠子幾乎將眼角崩裂。

惡劣的本質讓他忍不住環視了一周,明明躺在地上都快死了,還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洋洋得意地挑釁。

“噗,哈哈……咳咳……聽見了嗎?我就知道,飛鳥會選擇我的。”

但這挑釁格外地有效,乙骨憂太手裏的劍都快被折斷,不敢置信看著我的眼睛轉向了真人,如果憤怒和殺氣可以成劍,真人估計已經被戳上幾百個窟窿了。

雙標的少年自欺欺人地說服了自己,一切都是這只咒靈的錯,都是他迷惑了飛鳥桑!

惠被驚到牽連了傷勢,止不住地咳著血沫,玉犬焦急地圍著小主人繞圈,然後又轉頭跑向我,牙齒輕柔地咬著我的衣角,圓圓的眼睛濕漉漉的。

乙骨憂太這才像是被驚醒了一般,低著頭從我身後走出來,他單薄的肩膀緊崩著,梳起來的發絲又垂落了下去,遮住那雙晦暗的眼睛,他克制住自己望向我的沖動,盡量溫和地開口;

“伏黑君,我先給你治療吧。”

我看了眼別過頭,連翹起的頭發絲都帶著別扭憤怒的小惠,沒有上前,只是安撫性地拍了拍玉犬的頭,微微退開,給乙骨讓出路。

五條悟看了眼情緒不對勁的乙骨,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小型的黑洞直接吞沒了真人那張惹人厭煩的嘴。隨後撐著下巴直直看著我,快刀斬亂麻地開口;

“飛鳥,不管你對這家夥抱有怎樣的情緒,但他和裏香是不同的,他不會因為你而對殺人有任何顧忌,甚至還樂在其中,危害性如此大的咒靈,存在就是錯誤。”

這話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真人不能活下來。

我低垂著眼眸,有些難過地微微嘆息,但手上的動作卻毫無遲疑。

真人的身軀陡然消失在了空氣中,萬千櫻瓣綻開,殺死追擊的“蒼”後,還游刃有餘地為一旁的惠和玉犬擋了一下碎石。

轟隆隆,本就殘破的建築物徹底坍塌,漫天的灰塵揚起,順帶搞事的千本櫻卷過靠在玉犬身上,完全失去意識的少年。

被我擋住的五條悟沒辦法把人搶過來,乙骨憂太則是完全沒想過我會動手,連防備的意識都沒有。早就習慣我氣息的玉犬慢半拍才意識到背上的人類已經被搶走,但也只能迷茫地看著自己的主人,不知道要不要追。

剛剛被奶滿血的惠結印的手都在顫抖,但最後還是恨恨地放下了手指。

多可笑,哪怕到了現在,他也不相信我會濫殺無辜。

鋒利雪亮的長刀破開層層無下限,兩人對視間,那雙蒼穹般的藍眼睛再也不覆平靜,如同醞釀著暴風雨的天空。

我的目的只是阻攔,既然達成了目的,我也沒再過多糾纏,順著五條悟擊退的力道便跳出了碎石堆。

認真起來的五條悟並不好擺脫,知道逃避無用的我也沒有選擇跑路,直接停在了原地,赤條條的少年被千本櫻卷著。

之前被打到半殘不管,現在卻浪費我給的空間型咒具又跑回來的真人縮水成了小小一只,蹦跶著跳到我的肩膀上,親昵地抱著一根發絲,貼了貼我的臉。

紅色的光幕彈出,真人許久未動的好感度從90變到了92。

我沒有管肩上的家夥,現在並不是教訓的時機。

高速移動撕裂空間,青年高大的身軀將月光完全擋住。

他的視線在我們三個身上移動了一圈,恍然意識到這並非單純是一個下屬失控的意外,今晚的另一個當事人也是我的目標之一。

五條悟收緊了五指,似曾相識的難言覆雜縈繞在心頭,讓他都不知道應該擺出什麽表情。

他閉了閉眼,將不該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重新恢覆了冷靜的樣子。

“宿儺的手指?還有你搶這孩子,是因為早就知道他的特殊之處了嗎?所以那只咒靈是受飛鳥的指使來這的?然後順帶在完成任務的途中滿足一下自己殺戮的欲望?”

肩膀處的目光灼灼,眼前的紅色光幕昭示著自己十足的存在感。

我睫羽微顫,把那些微的不忍拋在了一邊。

“我沒打算把虎杖悠仁卷進咒術界,至於其他,涉及到咒術特務科的布局,我並沒有向五條老師解釋的義務。”

話語停頓片刻,我微扯嘴角,擡頭看向他。

”說起來,真人手上沾的血連夏油先生的零頭都不如,夏油先生現在還活著,就證明五條老師自己也不是那麽在乎普世的道德吧?既然這樣,又站在什麽立場來指責我呢?”

遲一步跟上來的伏黑惠剛好聽到了這句話,明亮的黑色眼眸瞬間暗淡了下去,他拉住了不明所以的乙骨憂太,搖了搖頭,沒再向前。

眾所周知,吵架一旦開啟了戳對方心窩子的模式,那結果都是奔著絕交去的。

真人的目光變得更加興奮粘稠,如果是當年的男高五條悟,大概已經和我打起來了,但已經是個成熟大人的五條貓卻反而冷靜了下來。

不對,我一年多以前就已經開始收集宿儺的手指,特級咒物當然令人垂涎,但這肯定不包括連特級咒具都可以制作的飛鳥,這根本毀不掉也改變不了形態的玩意對我來說不過是個咒靈吸引器罷了,而類似功能的咒具特務科早就研發出來了。

除非我早就知道那少年的存在,不過這又有什麽用呢?手指餵容器再徹底抹殺受肉後的宿儺?不,且不說完全不是我的風格,就算真的這麽打算,我為什麽不派聽話的咒術特務科成員,而要選擇容易失控的咒靈來帶走他呢?

這麽看來,我所說的沒打算把那個叫虎杖悠仁的孩子帶走就是事實了。

還有……我對待裏香的態度與那只特級咒靈完全不同,如果是裏香,哪怕只是受了一點傷,我就已經把人護著了。這只咒靈剛剛可是沒了半邊身體,我卻還是無動於衷。

可我又不惜與老師,朋友撕破臉,也要保護那只咒靈,以我的實力,再加上直死魔眼的特性。咒靈如果真能夠讓我妥協,也沒必要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躲著了。

果然,不管怎麽想都太奇怪了。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我肩上的真人,雖然滿腦子被瞞的疑問和不爽填滿,但在不知道我打算做什麽的情況下,順著我撕破臉的決定,和我打一場是最好的選擇,其它私下再問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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