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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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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太陽從地平線處升起,薄薄的霧氣在空氣中匍匐著,柔和的光線在遍布的露珠中折射出彩虹般的色彩。

我從軟椅上撐起身體,將眼罩摘了下來,頂著睡得亂糟糟的雞窩頭,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就被窗外的朦朧的日光震了一下。

我;“……”昨天睡著的時候還不到下午六點吧,這到底是睡了多久啊!

“十二個小時,勉強算是彌補了你的身體所需吧。”

男孩的聲音帶著差強人意,圓滾滾的機器人端著牛奶遞到了我的身前,在我拿起牛奶後,繞到我身後開始幫我打理亂七八糟的長發。

“謝謝……咕嘟咕嘟……小諾亞。”

“哼,飛鳥太不會照顧自己了,對了,冰帝中學遞了邀請函過來,希望你能夠參加明天的畢業典禮,還有乙骨、跡部、忍足、由奈、真希……很多人都發了信息過來,朋友可是青春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忙了這麽久,飛鳥也去和朋友們聚聚,休息一下吧。”

日本百年難得一遇的超級科研天才,是我沈迷開發物質轉換後的副產品,足夠有力的成果讓輟學少女成功變成了榮譽校友。

而真希,是當初搞禪院家時挖到的小白菜,可能是誕生方法類似,諾亞從我這問到了熊貓的聯系方式,和對方發展成了線上好友,連帶著也認識了經常和熊貓一起訓練的真希。

至於其他四個,純粹是消息發太多,讓諾亞都眼熟了。

“呼……”我將空了的牛奶杯握在手裏,垂下的睫羽遮住了泛青的眼圈,最近的確太過了,連帶著諾亞也許久沒出去了,欲速則不達,現在休息一下也好。

下了決定的我擡起頭,沖著身前的光幕笑著邀請道;

“諾亞要一起去嗎?仿生人偶我成功改進過了,雖然無法誕生意識,但已經能夠百分百模擬人類的生理活動,和人類幾乎沒有區別,要換上試一試嗎?”

當初為了把人工智能挖進自己碗裏,看出這孩子責任感的我一邊畫大餅,什麽你的力量能夠改變這個國家,什麽你不想看看這個世界的未來之類的,一邊又承諾他可以像同齡的小孩子一樣,交朋友、玩耍。

黑心資本家如我,借著為諾亞準備一具身體,光明正大地頂著五條貓難以置信的譴責目光,去挖知道熊貓存在後就一直垂涎已久的夜蛾校長。

有一說一,能夠脫離制作者咒力供應自由行動、甚至還具有成長性和自我意識的咒骸誰不心動啊!

可惜的是,兩年下來,我的鈦合金版鋤頭都沒能挖動這塊墻角,不過也並非全無收獲就是了,夜蛾校長雖然不願意離開咒高,加入咒術特務科,但對我偷師的行為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也多虧了他,我對生物工程方面的研究進展頗快,物質轉換都因此升了兩級,現在也能徹底實現對諾亞的承諾。

——讓他體驗一遍普通孩子的成長過程。

藍色的代碼在我身前的光幕中閃過,連亂碼都出來了,可見主人心緒的覆雜。

我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半晌後,男孩的聲音才輕聲響起。

“……謝謝,飛鳥。”

涼爽的風打著璇地吹拂而過,溫暖卻不灼人的陽光從樹葉的間隙投下斑駁的光影。

各式豪車停在冰帝門口,許多原本打算讓夫人代為出席的大人物們都出現在了冰帝的門口,因為那位年僅14歲的天才,那位將除咒援助推向全球,在各國政要都聞名的咒術特務科絕對掌權者已經確定出席。

早就有所預料的我根本沒從冰帝大門進,而是帶著穿著校服,頭上還豎著一根呆毛,身份證登記為澤田宏樹的諾亞翻墻進來了。

——唔,說起來這算得上我第二次帶小孩入學了。

思緒散漫的我帶著一臉新奇和躍躍欲試的諾亞輕盈落地。

然後,空氣一片寂靜。

我和眼前的三個少年面面相覷。

“哇哦,淺羽君,這個是驚喜嗎?”變得越發像狐貍的忍足侑士扶了扶眼鏡,率先開口。

“啊嗯,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自顧自退學,還總是不回消息的家夥,才不會準備什麽驚喜,八成是被外面那群煩死人的大人逼得爬墻吧!”

雙手抱臂,中二期不僅沒畢業還越發嚴重的跡部景吾微微別開頭,語氣憤憤地說著大實話。

我;“……”少年,懂不懂社交潛規則啊,不回消息等於絕交不知道嗎?拿出點你驕傲炮仗玫瑰的氣勢,不理我把我刪了呀!

你這樣多不好,顯得我很人渣誒!

我和眼睛偷瞄過來,結果被我看個正著,現在正惱羞成怒的跡部景吾玩比誰眼睛大的游戲。

尷尬的氣氛彌漫在四周,最後還是這兩年褪去生澀畏縮的乙骨憂太打了圓場,在時光的打磨下變得身姿挺拔,自信了不少,看起來像是個可靠前輩的少年溫柔又不動聲色地開口。

“飛鳥能來我就已經很開心了,說起來,飛鳥最近很忙嗎?這個孩子是冰帝的學生嗎?感覺好像沒見過呢。”

“是有些,這孩子叫澤田宏樹,目前和我住在一起,明年會入學冰帝。”

乙骨憂太笑容不變,垂在身邊的手卻忍不住握緊了一瞬,冰冷的銀色指環磕在掌心,從一個人被拋棄在那棟他視為“家”的房子後,就如影隨形的痛苦與涼意再次纏繞上心頭。

為什麽呢?當初明明以學業和不方便為理由搬走,現在卻和這孩子住在一起,那些關心和快樂都是因為裏香才不得不賦予的嗎?所以在裏香離開後他就像塊累贅一樣被迫不及待地丟到了一旁。

我不太在意他話語中的試探和不太美妙的心情,裏香已經成佛,滿好感度的技能也已經抽完了,至於利用他特級咒術師的身份,我現在並不需要,特級咒靈我手上並不缺,政府裏的齷齪並不少,一家獨大只會讓人忌憚,我離開後也容易失控。

讓乙骨憂太留在五條悟那,保留下咒高的一派,作為平衡和監督的力量,才能讓政府有所顧慮。

綜上,乙骨憂太已經不值得我花時間和心思了,繼續對我抱有期待不會有什麽好結果,認清我人渣的本質,遠離我迎接自己光明的人生才是他應該做的。

“宏樹,這是乙骨憂太。”我微垂眼眸,結束了和跡部景吾幼稚的瞪眼游戲,隨手替身邊的諾亞摘去掉落在頭發上的葉子,

裝模作樣地朝眼中暗含譴責的諾亞介紹。

本質是個好孩子的諾亞看了看少年背到身後去的手,笑容燦爛地打招呼。

“乙骨學長,你好,我是澤田宏樹。”

“你好,澤田君。”乙骨憂太楞了楞,反轉術式修覆好手掌心月牙形的傷口,與那只主動伸出柔軟手掌握了一下。

睫毛輕顫的少年像被什麽燙到了一般,不敢與那雙清澈的眼睛對視,那些亂七八糟的陰暗念頭在這樣的友好下顯得更讓人作嘔。

啊啊啊,乙骨憂太!你到底在想什麽啊!飛鳥桑從來都沒有幫你的義務,只知道索取,像個廢物一樣的你有什麽資格要求她為你停留呢!

我將視線從滿心羞愧的乙骨身上移開,朝著忍足侑士和跡部景吾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忍足君,跡部君,好久不見。”

“淺羽桑,好久不見,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去禮堂。”

忍足侑士看了眼氣咻咻的小景和情緒明顯不對勁,看起來要把自己埋進地裏的乙骨,無奈地嘆了口氣,微笑著轉移話題。

真是的,明明小景在沒得到答覆前都在聚餐和畢業儀式都多安排了一個人,還有乙骨,一直坐在淺羽之前的位置上,怎麽都不肯換。現在人來了,倒鬧起別扭來了。

去往禮堂的路上,氣氛都相當古怪,社牛屬性點滿的忍足侑士充當知心學長,與諾亞聊得火熱,實際上數據庫龐大的人工智能比他更了解這所學校,但那些社團與同學的小趣事還是讓他聽得津津有味。

而走在後面的我們三就完全不是一個畫風了,擡著腦袋不理人的跡部景吾偏要擠在我身邊,一臉心事重重還要硬擠笑容的乙骨憂太胳膊挨著我,也不說話也不問,就是用那雙仍然圓潤濕漉的狗狗眼偷瞄我,在我看過去後又飛速挪開。

夾心·我·餅幹;“……”

謝謝你們,成功讓我開始後悔今天的行程了,這假休的,比在實驗室和辦公室加班還累。

還好,這段煎熬的路程並不長,轉過彎後,大氣典雅,占地面積極廣的禮堂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負責維持入場秩序的山竹由奈一眼就捕捉到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面容可愛的女孩眼睛皮卡皮卡,將工作拜托給好友後,繞過擁擠的人群,沖到我的面前……

今天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的我伸手扶住女孩子沖過頭有些不穩的身體,微微笑著;

“由奈,好久不見。”

“飛鳥!好久不見。”臉蛋紅成蘋果的家夥連忙穩住身體,然後反手握住我正要松開的手,眼睛裏像落了星星一樣,元氣滿滿地回道。

我及時控制住條件反射攻擊的手,目瞪口呆地看著身前背脊挺直的女孩。

時間和青春期真神奇啊,當初羞澀膽怯的少女也變得像小太陽一樣了。

即將開始的畢業典禮和發現我後擁擠過來的人群沒給我們太多敘舊的時間。

上流社會的老油條都深喑說話的藝術,找著懷念青春趣事的話頭開始攀談起來,作為跡部財閥繼承人和特級咒術師的乙骨憂太自然也不會被冷落。

上來搭話的都是已經掌權的家主,所以盡管對這樣的交際十分不耐煩,但繼承人教育很到位的跡部景吾還是不得不維持笑臉應付著。

但令我驚訝的是,在這樣的氣氛中乙骨反而像是松了口氣似的,自如地應付起來。

亮白的燈光打在演講臺中央,頭發用發膠全部抹上去的乙骨作為優秀畢業生落落大方地在臺上演講著。

拒絕了演講的我坐在校方安排的包間裏,百無聊賴地等著坐在我身旁的男人開口。

右手邊的男性穿著米色的風衣,一身休閑的裝扮仿佛只是來慶祝兒子畢業的普通家長,他長著一張與跡部景吾相似度高達七層的臉,年近四十的男人保養的再好,眼角也不可避免地爬上了一絲皺紋,但這無損他的容顏,反而添了一分成熟的風韻。

他微微轉過頭,和朋友閑聊一般;

“我聽說淺羽部長和乙骨君是同門?五條先生真是名師出高徒。”

“跡部家主過獎了,跡部同學也很優秀,不過跡部家主專門推了英國的事務趕回來參加這個小小的畢業典禮,只是為了和我聊這個?”

臺上的演講結束,我含笑跟著鼓掌,說出的話卻尖銳到毫不客氣。

男人沈默了片刻,意識到了我不喜歡那些約定俗成的客套話,便也單刀直入了;

“我聽說淺羽部長對心理學家和小說家挺感興趣,跡部家在歐洲耕耘多年,或許能夠為您請來您感興趣的大師。”

我鼓掌的手停頓了片刻,很擅長集思廣益和專業的人幹專業事的我收集了不少心理學家和擅長寫愛情小說的作家,將目標三的人設和經歷告知他們,慷慨大方的撒錢拉起了一支相當專業的團隊,在構造攻略目標三的虛擬世界和劇本時,他們算是功不可沒。

但不知道是太工業化,還是我的操作失誤,目標三最近的好感度僵持住了,這種情況下我也確實需要些更新鮮、更藝術的血液,可惜,搞文學藝術創作的行業頂層都比較有個性,許多砸錢也砸不動。

雖然也不是不能搞點盤外招,但這種事還是你情我願比較好。

有了些興趣的我終於轉過頭,攤了攤手,笑望著他。

“唔,那跡部家主想要交易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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