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墻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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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墻腳(1)
鬧鐘刺耳的聲音再次響起，少年稚嫩又帶著不少疤痕的手從軟綿綿的被窩裏伸出按掉，長期失眠，難得睡個好覺以至於不小心連鬧鐘都沒聽到的乙骨憂太慌慌張張地爬了起來。
龍卷風似收拾起自己的少年內心崩潰，今天他要和淺羽君一起去冰帝中學辦理入學手續，給淺羽君添了這麽多麻煩就很不好意思了，昨天看到冰箱裏滿滿的食材，本來還想著早起做好飯來彌補一下，現在都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了……
剛洗漱完就聽到敲門聲的我推開門，迎面就是乙骨憂太深鞠躬的身影，以及畢恭畢敬舉過頭的托盤。
“早安，淺羽君，這是我做的早飯，太過簡陋實在是對不起。”說到後面，這家夥身上那股我是廢物的喪氣都飄出十米遠了。
我看著托盤上煎得恰到好處的鱘魚、熱騰騰的味增湯，和洗得幹幹凈凈的水果……不由得虛著眼，有點自我懷疑，難不成我看起來像什麽喜歡壓榨人的黑心資本家嗎？
我無奈地揉了揉頭，接過他手裏的托盤，轉頭扔下一句；
“進來一起吃吧。”
“淺羽君，不用了，我已經吃了。”根本沒吃的少年連忙擺手。
“不是喊你，是裏香。”gm在涉及到攻略對象的事情上相當靠譜，昨晚商城就上線了能讓咒靈嘗出味道的食物，價格還一反常態得親民。
“誒？！”
不大的餐桌旁，體型龐大的咒靈縮在小小的椅子上，看起來十分委屈。
但乙骨憂太的眼眶卻有些發熱，他不由得握住從脖頸垂下的指環，看著變成咒靈後，再也沒進食過的裏香捧著放大版的飯團，吃得咕嚕咕嚕。
坐在對面喝著湯的女孩側臉平靜淡漠，就好像裏香不是怪誕的異類，所以會特意為她準備食物，所以能毫不在意地一起進食。
碟子中的食物一掃而光，我放下手中的餐具，支著下頜看著他。
“乙骨，如果想用好裏香的力量，你最好先學會接受她，你平時不怎麽讓她出來吧？接下來的訓練就是讓裏香和你一起正常生活的情況下，控制住不讓她傷人。”
男孩臉上有些猶豫和害怕，裏香的攻擊力很強，他不相信自己的控制力，害怕傷害到無辜的人。
“放心，我會看著。”我瞥了他一眼，嫌棄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體術和咒術訓練的時候除外。”
乙骨憂太雙手撐著膝蓋，楞楞地看著對面的女孩，那是他所憧憬的絕對自信和從容，就像太陽一樣，耀眼得讓人害怕又渴望。
他清楚地意識到，淺羽桑和他這樣沒用的膽小鬼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但是，但是……一直都只會逃避的男孩雙手不自覺地抓緊褲子的布料，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怯懦褪去，變得堅定又明亮。
“淺羽君，我明白了，我會加油的！”
“很好，保持住你現在這份覺悟。”
不知道什麽時候吃完飯團的裏香也轉動著眼球盯著我，一直散發著的惡意和排斥似乎都消失了不少。
搏動著的血紅心臟出現特級咒靈的頭上。
[祈本裏香：好感度+15]
冰帝中學，六月正是臨近期末的時間，作為聞名東京的名校，冰帝的學生們對自己的成績也有著嚴格的要求，不少平日裏懶散的人提早了到校的時間，行色匆匆，邊走邊背的人也隨處可見。
但在看見那道身影時，許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對神色一如既往冷淡的少女投去敬佩的目光，並開啟了八卦討論模式。
“那是淺羽同學嗎？之前警方和學校都公開表揚了淺羽同學，聽說為了救人，她獨自引開了劫匪，還因此受了不輕的傷，超酷的！”
但或許是氣質太過疏離高冷，隨著女孩的走過，人群中談論的聲音都不由低了下來，甚至不由自主地在她周圍讓出一圈真空帶。
但在跡部景吾的中二作風洗禮下，總有能夠完全忽視氣氛的憨憨。
“這對飛鳥大人都不算什麽，飛鳥大人可是把欺負人的二年級前輩打到肋骨全斷，跪地求饒。修理了冰帝周圍所有不良團體，一個人把整個男子網球部踩在腳下，不管是學習成績還是鋼琴、美術都折服了所有老師，出身黑|道世家卻心懷正義的冰帝完美無死角守護神！”
身為飛鳥後援會一員的女孩面帶驕傲，長長一段彩虹屁吹下來，連氣都不帶喘。
不明所以的旁觀者聽得呱呱海豹鼓掌。
聽力過分優秀的我眼神麻木，黑|道世家？冰帝完美無死角守護神？這都是些什麽離譜設定啊？你們的尷尬閾值到底有多高啊！
“話說，飛鳥大人身後的那個人是誰啊？可惡，長得像顆躲在陰暗角落裏的蘑菇，還沒有一點身為廢物的自知之明，這樣不要臉地賴著飛鳥大人。”
或許是看到我並不在意他人的言語，同為狂熱粉的男生眼中冒火，嫉妒咬牙。
乙骨憂太握著書包帶子的手不由緊了緊，遠離人群太久的少年很不習慣這樣萬眾矚目的感覺，緊張到不停吞咽著口水，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腳。
習慣性縮頭駝背的他也聽到了周圍同學的評價，雖然有些難過自己不受歡迎，但更多的是與榮俱焉的驕傲。
“這麽溫柔強大的淺羽桑，受歡迎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對……裏香！”他倉惶地轉頭看向飄在身後的青梅，但也許是忌憚我的存在，也許是不想破壞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和平相處，怒火沖天的咒靈正在努力壓抑自己的脾氣。
我停下了腳步，皺緊了眉頭。這家夥，完全沒有自尊心呢，更容易讓裏香失控不說，作為咒術師，這種性格也足以致命了。
心裏嘆氣的我轉過身去，一手握住特級咒靈灰色的肌肉結紮的手，加大咒力輸出，壓下她條件反射的反擊。一手拖住低頭走路差點撞到我背上的乙骨憂太。
拽著他們走到說話的人面前後，微笑禮貌地疑惑問道。
“我沒記錯的話，冰帝校訓第一條就是尊重他人吧？”
眼前的女孩語氣並不激烈，臉上也帶著笑容，但山口樹卻只覺得毛骨悚然，明明是艷陽高照的天氣，身體卻如墜冰窟，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同齡的同學，而是能夠輕易撕碎他的野獸。
“是……是的，淺羽君，對不起！”被嚇得口齒不清的男生身體抖擻著，光速低頭道歉。
手腕處剛剛被握住的地方似乎有些發熱，乙骨憂太呆呆地擡頭看了看女孩單薄卻安全感十足的背影，又轉頭看著平靜下來的裏香。
裏香……沒有生氣……
淺羽桑是在教導我嗎？
酸澀又幸福的情緒從心裏咕嚕咕嚕地冒出泡泡，太久沒被這樣溫柔對待過了……
乙骨憂太低著頭，有些不知所措。
感知到咒力平穩下來的我松開握著裏香的手，嘴裏在對著路人甲說話，眼睛卻帶著審視地註視著乙骨憂太。
“這話不該對我說吧？”
——你打算一直逃避嗎？躲在裏香的身後？
“對不起，這位同學，請原諒我的無心之言。”彎著的頭換了個方向，山口樹瞟了眼整個人都弱氣兮兮的男生，眼中的恐懼退去，轉而劃過一抹輕視，看人下菜地暗戳戳為自己狡辯了一番。
乙骨憂太領悟到了這份審視，他咬著唇，站直了一直微駝著的身體，難得露出了堪稱強勢的神情。
“抱歉，我無法接受這樣不誠懇的道歉。”
山口樹臉色僵硬，被一連串變故驚訝住的旁觀者們也回過了神，紛紛指責起來。
“那樣的話，怎麽看都是故意的吧，什麽無心之失，道歉也麻煩拿出點誠意來。”
“隨意侮辱同學，還犯錯不認，真是丟我們冰帝的人。”
山口樹臉色漲得通紅，惱怒和羞恥湧上心頭，有種不管不顧的沖動，然而……擡頭一看到飛鳥大人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又瞬間萎了下去。
他咬牙深深彎下腰，哪怕是裝的，語氣也總算真誠了很多。
“對不起，同學，都是我的錯，請原諒我的冒犯之語。”
乙骨憂太抿了抿唇，沒了懦弱瑟縮後，深青的黑眼圈襯得那雙弧度圓潤的眼睛都淩厲陰郁了不少。
他把那些不知所措都壓了下去，下意識得模仿起了憧憬之人的語氣。
“沒關系，你以後應該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對吧？”
[祈本裏香：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0]
下方還有一行提示。
[乙骨憂太：好感度65]
我移開視線，扔下一句“走了”，轉身繼續向學生會長辦公室走去。
冰帝的學生會擁有很高的自治權，再加上跡部財團捐給冰帝的億點錢，同時作為學生會長和跡部財團繼承人，跡部景吾在學校事務上有不低的話語權。
此刻他伸手抵著額角，眉頭緊皺地看著桌上的兩份文件，難得有些挫敗和心浮氣躁。
左邊的那份是學期末臨時遞交入學申請的轉學生，男孩笑容靦腆的半身照印在上面——乙骨憂太，成績不堪入目，體育平平，沒有任何亮點，看起來與冰帝簡直格格不入。但本應直接拒絕的校長卻將檔案遞到了他這，拐彎抹角地暗示必須讓人入學。
右邊那份……是忍足侑士的退部和休學申請。笑容與往日無異的好友坐在沙發上，腿部厚厚纏著的石膏令人刺目。
侑士那天被送往醫院後，小腿和腳踝都被診斷為粉碎性骨折，醫生要求立刻動手術，但就算動完手術，愈後也不容樂觀……侑士無法再從事任何激烈的運動，當然也包括網球。
剛做完手術，勉強出院的忍足侑士扶了扶眼鏡，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景，我並沒有放棄，哪怕知道很可能會送命，淺羽桑也能毫不畏懼地和那些怪物戰鬥，德國有最好的骨科醫生，比起她堵上生命的戰鬥，我現在的困境還差得遠呢。”
忍足侑士臉上沒有一絲頹廢，一向懶散的眼睛此時反而滿是認真，冰帝中學有八位同學因為詛咒從高樓跳了下去，跡部景吾也沒有瞞著他在現場看到的一切和咒術界的事。
離他們很遙遠的死亡卻是淺羽桑所經歷的日常，他無法想象那有多麽殘酷，但就算如此，淺羽仍然能如此認真地對待生活，不吝惜溫柔，堅定地對著弱者伸出手。這份堵上性命的勇氣與覺悟，是他一直欠缺的。
因為太有天賦，所以無論是網球還是其他，都無法真正認真起來。對比淺羽，這樣傲慢幼稚的他，簡直遜透了。
所以，哪怕希望渺茫，這次他也會拼盡全力去嘗試！
跡部景吾定定看著眼中發著光的好友，那些沈甸甸、困擾他的情緒似乎也跟著消散了，於是那個神采飛揚，說著自己是冰帝之王的跡部又回來了。
“哈哈哈哈……”
眉眼精致的男孩捂著下半張臉，越笑越大聲，少年的意氣風發布滿了那張尚且稚嫩的臉。
“侑士，冰帝網球部絕不會停下制霸全國的腳步，本大爺可不會等你太久。”
“嗨嗨，部長大人。”忍足侑士無奈地攤開雙手，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去德國的機票是哪天？”
“一周後。”
忍足侑士躊躇了一會兒，有些苦惱，景吾上門那天他才剛從手術室出來，只能托好友轉達謝意和禮物，之後就更不用說了，淺羽桑根本不接電話。
雖然淺羽桑可能不會在乎，但……
“小景，能請你幫忙聯系一下淺羽桑嗎？在離開前，我想當面向她道謝。”
話音剛落，他就睜大眼睛，錯愕地看著站在門口的淺羽飛鳥，後面的幾個字自動消了音。
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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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卷風似收拾起自己的少年內心崩潰，今天他要和淺羽君一起去冰帝中學辦理入學手續，給淺羽君添了這麽多麻煩就很不好意思了，昨天看到冰箱裏滿滿的食材，本來還想著早起做好飯來彌補一下，現在都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了……
剛洗漱完就聽到敲門聲的我推開門，迎面就是乙骨憂太深鞠躬的身影，以及畢恭畢敬舉過頭的托盤。
“早安，淺羽君，這是我做的早飯，太過簡陋實在是對不起。”說到後面，這家夥身上那股我是廢物的喪氣都飄出十米遠了。
我看著托盤上煎得恰到好處的鱘魚、熱騰騰的味增湯，和洗得幹幹凈凈的水果……不由得虛著眼，有點自我懷疑，難不成我看起來像什麽喜歡壓榨人的黑心資本家嗎？
我無奈地揉了揉頭，接過他手裏的托盤，轉頭扔下一句；
“進來一起吃吧。”
“淺羽君，不用了，我已經吃了。”根本沒吃的少年連忙擺手。
“不是喊你，是裏香。”gm在涉及到攻略對象的事情上相當靠譜，昨晚商城就上線了能讓咒靈嘗出味道的食物，價格還一反常態得親民。
“誒？！”
不大的餐桌旁，體型龐大的咒靈縮在小小的椅子上，看起來十分委屈。
但乙骨憂太的眼眶卻有些發熱，他不由得握住從脖頸垂下的指環，看著變成咒靈後，再也沒進食過的裏香捧著放大版的飯團，吃得咕嚕咕嚕。
坐在對面喝著湯的女孩側臉平靜淡漠，就好像裏香不是怪誕的異類，所以會特意為她準備食物，所以能毫不在意地一起進食。
碟子中的食物一掃而光，我放下手中的餐具，支著下頜看著他。
“乙骨，如果想用好裏香的力量，你最好先學會接受她，你平時不怎麽讓她出來吧？接下來的訓練就是讓裏香和你一起正常生活的情況下，控制住不讓她傷人。”
男孩臉上有些猶豫和害怕，裏香的攻擊力很強，他不相信自己的控制力，害怕傷害到無辜的人。
“放心，我會看著。”我瞥了他一眼，嫌棄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體術和咒術訓練的時候除外。”
乙骨憂太雙手撐著膝蓋，楞楞地看著對面的女孩，那是他所憧憬的絕對自信和從容，就像太陽一樣，耀眼得讓人害怕又渴望。
他清楚地意識到，淺羽桑和他這樣沒用的膽小鬼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但是，但是……一直都只會逃避的男孩雙手不自覺地抓緊褲子的布料，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怯懦褪去，變得堅定又明亮。
“淺羽君，我明白了，我會加油的！”
“很好，保持住你現在這份覺悟。”
不知道什麽時候吃完飯團的裏香也轉動著眼球盯著我，一直散發著的惡意和排斥似乎都消失了不少。
搏動著的血紅心臟出現特級咒靈的頭上。
[祈本裏香：好感度+15]
冰帝中學，六月正是臨近期末的時間，作為聞名東京的名校，冰帝的學生們對自己的成績也有著嚴格的要求，不少平日裏懶散的人提早了到校的時間，行色匆匆，邊走邊背的人也隨處可見。
但在看見那道身影時，許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對神色一如既往冷淡的少女投去敬佩的目光，並開啟了八卦討論模式。
“那是淺羽同學嗎？之前警方和學校都公開表揚了淺羽同學，聽說為了救人，她獨自引開了劫匪，還因此受了不輕的傷，超酷的！”
但或許是氣質太過疏離高冷，隨著女孩的走過，人群中談論的聲音都不由低了下來，甚至不由自主地在她周圍讓出一圈真空帶。
但在跡部景吾的中二作風洗禮下，總有能夠完全忽視氣氛的憨憨。
“這對飛鳥大人都不算什麽，飛鳥大人可是把欺負人的二年級前輩打到肋骨全斷，跪地求饒。修理了冰帝周圍所有不良團體，一個人把整個男子網球部踩在腳下，不管是學習成績還是鋼琴、美術都折服了所有老師，出身黑|道世家卻心懷正義的冰帝完美無死角守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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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看到我並不在意他人的言語，同為狂熱粉的男生眼中冒火，嫉妒咬牙。
乙骨憂太握著書包帶子的手不由緊了緊，遠離人群太久的少年很不習慣這樣萬眾矚目的感覺，緊張到不停吞咽著口水，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腳。
習慣性縮頭駝背的他也聽到了周圍同學的評價，雖然有些難過自己不受歡迎，但更多的是與榮俱焉的驕傲。
“這麽溫柔強大的淺羽桑，受歡迎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對……裏香！”他倉惶地轉頭看向飄在身後的青梅，但也許是忌憚我的存在，也許是不想破壞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和平相處，怒火沖天的咒靈正在努力壓抑自己的脾氣。
我停下了腳步，皺緊了眉頭。這家夥，完全沒有自尊心呢，更容易讓裏香失控不說，作為咒術師，這種性格也足以致命了。
心裏嘆氣的我轉過身去，一手握住特級咒靈灰色的肌肉結紮的手，加大咒力輸出，壓下她條件反射的反擊。一手拖住低頭走路差點撞到我背上的乙骨憂太。
拽著他們走到說話的人面前後，微笑禮貌地疑惑問道。
“我沒記錯的話，冰帝校訓第一條就是尊重他人吧？”
眼前的女孩語氣並不激烈，臉上也帶著笑容，但山口樹卻只覺得毛骨悚然，明明是艷陽高照的天氣，身體卻如墜冰窟，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同齡的同學，而是能夠輕易撕碎他的野獸。
“是……是的，淺羽君，對不起！”被嚇得口齒不清的男生身體抖擻著，光速低頭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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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香……沒有生氣……
淺羽桑是在教導我嗎？
酸澀又幸福的情緒從心裏咕嚕咕嚕地冒出泡泡，太久沒被這樣溫柔對待過了……
乙骨憂太低著頭，有些不知所措。
感知到咒力平穩下來的我松開握著裏香的手，嘴裏在對著路人甲說話，眼睛卻帶著審視地註視著乙骨憂太。
“這話不該對我說吧？”
——你打算一直逃避嗎？躲在裏香的身後？
“對不起，這位同學，請原諒我的無心之言。”彎著的頭換了個方向，山口樹瞟了眼整個人都弱氣兮兮的男生，眼中的恐懼退去，轉而劃過一抹輕視，看人下菜地暗戳戳為自己狡辯了一番。
乙骨憂太領悟到了這份審視，他咬著唇，站直了一直微駝著的身體，難得露出了堪稱強勢的神情。
“抱歉，我無法接受這樣不誠懇的道歉。”
山口樹臉色僵硬，被一連串變故驚訝住的旁觀者們也回過了神，紛紛指責起來。
“那樣的話，怎麽看都是故意的吧，什麽無心之失，道歉也麻煩拿出點誠意來。”
“隨意侮辱同學，還犯錯不認，真是丟我們冰帝的人。”
山口樹臉色漲得通紅，惱怒和羞恥湧上心頭，有種不管不顧的沖動，然而……擡頭一看到飛鳥大人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又瞬間萎了下去。
他咬牙深深彎下腰，哪怕是裝的，語氣也總算真誠了很多。
“對不起，同學，都是我的錯，請原諒我的冒犯之語。”
乙骨憂太抿了抿唇，沒了懦弱瑟縮後，深青的黑眼圈襯得那雙弧度圓潤的眼睛都淩厲陰郁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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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你以後應該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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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移開視線，扔下一句“走了”，轉身繼續向學生會長辦公室走去。
冰帝的學生會擁有很高的自治權，再加上跡部財團捐給冰帝的億點錢，同時作為學生會長和跡部財團繼承人，跡部景吾在學校事務上有不低的話語權。
此刻他伸手抵著額角，眉頭緊皺地看著桌上的兩份文件，難得有些挫敗和心浮氣躁。
左邊的那份是學期末臨時遞交入學申請的轉學生，男孩笑容靦腆的半身照印在上面——乙骨憂太，成績不堪入目，體育平平，沒有任何亮點，看起來與冰帝簡直格格不入。但本應直接拒絕的校長卻將檔案遞到了他這，拐彎抹角地暗示必須讓人入學。
右邊那份……是忍足侑士的退部和休學申請。笑容與往日無異的好友坐在沙發上，腿部厚厚纏著的石膏令人刺目。
侑士那天被送往醫院後，小腿和腳踝都被診斷為粉碎性骨折，醫生要求立刻動手術，但就算動完手術，愈後也不容樂觀……侑士無法再從事任何激烈的運動，當然也包括網球。
剛做完手術，勉強出院的忍足侑士扶了扶眼鏡，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景，我並沒有放棄，哪怕知道很可能會送命，淺羽桑也能毫不畏懼地和那些怪物戰鬥，德國有最好的骨科醫生，比起她堵上生命的戰鬥，我現在的困境還差得遠呢。”
忍足侑士臉上沒有一絲頹廢，一向懶散的眼睛此時反而滿是認真，冰帝中學有八位同學因為詛咒從高樓跳了下去，跡部景吾也沒有瞞著他在現場看到的一切和咒術界的事。
離他們很遙遠的死亡卻是淺羽桑所經歷的日常，他無法想象那有多麽殘酷，但就算如此，淺羽仍然能如此認真地對待生活，不吝惜溫柔，堅定地對著弱者伸出手。這份堵上性命的勇氣與覺悟，是他一直欠缺的。
因為太有天賦，所以無論是網球還是其他，都無法真正認真起來。對比淺羽，這樣傲慢幼稚的他，簡直遜透了。
所以，哪怕希望渺茫，這次他也會拼盡全力去嘗試！
跡部景吾定定看著眼中發著光的好友，那些沈甸甸、困擾他的情緒似乎也跟著消散了，於是那個神采飛揚，說著自己是冰帝之王的跡部又回來了。
“哈哈哈哈……”
眉眼精致的男孩捂著下半張臉，越笑越大聲，少年的意氣風發布滿了那張尚且稚嫩的臉。
“侑士，冰帝網球部絕不會停下制霸全國的腳步，本大爺可不會等你太久。”
“嗨嗨，部長大人。”忍足侑士無奈地攤開雙手，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去德國的機票是哪天？”
“一周後。”
忍足侑士躊躇了一會兒，有些苦惱，景吾上門那天他才剛從手術室出來，只能托好友轉達謝意和禮物，之後就更不用說了，淺羽桑根本不接電話。
雖然淺羽桑可能不會在乎，但……
“小景，能請你幫忙聯系一下淺羽桑嗎？在離開前，我想當面向她道謝。”
話音剛落，他就睜大眼睛，錯愕地看著站在門口的淺羽飛鳥，後面的幾個字自動消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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