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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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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暖暖不喜歡大皇子,因為皇上指婚的事,她對皇上滿心怨憤。

被韓舒萱問起來,自然沒什麽好話。

“他有什麽過得不好的,掌握著生殺大權,全天下的人都得聽他的,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他過得更好的人了。”

暖暖這話說得極對,韓舒萱心裏竟然有那麽一絲難過。

暖暖沒註意到韓舒萱難過,只是覺得她神色有些不自然,還以為是自己話多了,她將手裏的魚食全都扔掉,拍了拍手道:“舒萱姐,我去看看榆姐姐,她傷口還沒好徹底。”

語畢,她讓丫鬟帶著去了榆靜的臥房。

暖暖走後,韓亦行來到了韓舒萱的身邊,他目光始終落在暖暖身上,糾結了很久才問出口。

“娘,我爹爹……是穆家人嗎?”

這話問得韓舒萱怔了半晌,“你怎麽這麽說?”

韓亦行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您在穆家生活了四五年,該是和穆家人朝夕相處,我聽說定武侯很愛他的夫人,所以我想……”

韓亦行不想這麽猜測自己的母親,可他實在太想知道自己的父親了。

母親和外祖對此事都諱莫如深,他只能從大家的只言片語中拼湊。

如果當年母親和定武侯發生了什麽,不被侯夫人所容,懷著身孕來到揚州定居,這一切就能解釋通了。

韓舒萱一瞬間就明白兒子的心思了,“你不會懷疑你是定武侯的兒子吧?”

看韓舒萱的反應,韓亦行覺得自己猜錯了,他驚訝道:“難道不是?”

韓舒萱好笑道:“你怎麽可能是穆家的孩子,我和穆家人可都清清白白,你可不要胡思亂想。”

韓亦行徹底糊塗了,“那我爹到底是誰?”

這話把韓舒萱問住了,她瞞了兒子十幾年,早有心理準備會被兒子追問,可她還是沒準備好。

“亦行,咱們今天不聊這事,不過你放心,我早晚會告訴你的。”

韓舒萱不肯說,韓亦行無計可施,他再追問下去只會讓母親難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裏的想法。

“娘,兒子知道了。”

他還以為暖暖是他的親妹妹。

難怪靖邊侯出門會把妹妹帶在身邊,誰有這麽一個可愛鬼靈精似的妹妹,誰不喜歡帶在身邊!

暖暖不知道,她在韓亦行心裏已經被定義成了妹妹。

不過像她這個年紀,還不懂什麽是談情說愛,可不就是哥哥妹妹的。

暖暖是個閑不住的性子,揚州這麽好玩的地方,她怎麽可能老實待在家裏。

在蘇州阿卿還有理由把她留在府裏,這裏可是韓亦行的老家,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阿卿不出門的時候,暖暖便拉著韓亦行陪她。

反正她是長一輩的小姨母,韓亦行不願意也得願意。

就這麽暖暖到揚州後一連三四天都是早出晚歸的,玩得不亦樂乎。

阿卿擔心暖暖這麽下去影響韓亦行讀書,暖暖拉著韓亦行反問阿卿:“你怎麽知道亦行不願意?”

她說到這裏看向韓亦行,哼了哼,說道:“你告訴我大哥,你願不願意陪我出去玩?”

韓亦行比暖暖靦腆,遠沒有暖暖那麽張揚明艷,聞言斯斯文文地回道:“亦行願意的。”

暖暖得意了,“大哥,你還有什麽理由不讓我出門?”

阿卿頗為無奈地對韓亦行說:“女孩子不能太慣著,否則會無法無天的。”

這話說得韓亦行紅了耳根,“舅舅言重了。”

這天暖暖吃過早飯,叫上韓亦行出門劃船,阿卿囑咐兩個人註意安全。

暖暖渾不在意道:“有什麽不安全的,那壞總督都被你連根拔了,現在再沒有比揚州更安全的地方了。”

阿卿無奈地瞥了她一眼,眼看著妹妹出門,到底不放心,讓長福出門跟著點。

說來也巧,今天暖暖和韓亦行剛出門就遇到了熟人。

是和韓亦行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子,名叫於濤,不過人很討厭。

暖暖見過兩次,每次都會吵起來。

今天離著老遠就拉住了韓亦行,“我們從這邊走,不理他。”

韓亦行也是這個意思,跟著暖暖繞了一段路。

可於濤顯然沒想放過他們,緊走幾步追上去,攔住了去路,眼睛一直瞧著暖暖,卻對韓亦行說道:“也不知道你娘從哪弄來這麽漂亮一個小姑娘,是給你當童養媳的吧?”

什麽童養媳,暖暖不愛聽這話,“你不要胡說!”

於濤可不覺得自己胡說:“他娘不守婦道,沒嫁人就生了孩子,如今擔心自己的名聲壞,提前給他弄個童養媳有什麽奇怪的。”

這話難聽,暖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一個男孩子怎麽嘴巴這麽臟!欠打了是不是?”

於濤故意道:“那你問韓亦行,他有爹嗎?他娘要是守婦道,他怎麽會沒有爹?又怎麽會跟他娘的姓?”

這話說得韓亦行眼冒兇光,兩手緊緊地攥了起來,小拳頭上青筋都鼓出來了。

暖暖心裏明白,於濤說的話大概是真的。

可那也是韓亦行的私事,哪由得外人胡說八道。

她心裏氣惱,攥著小拳頭使勁往於濤的臉上打了過去。

就聽哎吆一聲類似殺豬似的叫聲,於濤捂著眼睛鬼哭狼嚎地喊救命。

暖暖還沒消氣,指著於濤兇道:“再敢跑來胡說八道,看我不割了你的舌頭,讓你再也說不出來話。”

於濤從小也是父母寵大的,哪裏受過這個氣,他等眼睛疼勁了,學著暖暖的樣子攥著拳頭往暖暖臉上打去。

暖暖可是會武功的娃,她一手推開韓亦行,輕輕松松地躲過,回身一腳便把於濤踢了個狗啃屎。

隨後腳丫踩在他的屁股上,問道:“還敢罵人吧?”

於濤不服氣,明明他比暖暖大四五歲,怎麽會打不過她。

可他無論怎麽掙紮都掙脫不開,始終被暖暖踩在腳底下。

嘴裏嗚嗚嚷嚷地喊著:“你當街打人,看我不找我爹打你!”

不說這話暖暖還不放他,聽了這話,暖暖擡腳笑道:“好啊,快點去找你爹,看本姑娘怕還是不怕!”

於濤還真回去找人了,暖暖趕緊拉著韓亦行跑開。

“真等著他爹來找咱們啊!”

兩個人沒敢從正門回去,悄悄從小門溜了進去。

韓亦行奇怪暖暖的行為,“舅舅又不會責罰你,幹嘛要跑?”

暖暖笑道:“我大哥確實不會責罰我,但他會嘮叨啊,萬一嫌我麻煩以後出門不帶我了,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暖暖的笑都是裝出來的,很快就消失得幹幹凈凈。

她之前還以為韓亦行的父親是經商的,原來他竟然沒有父親。

待氣氛平緩下來,暖暖觀察著韓亦行的臉色,提議道:“要不你跟我去京城吧,反正舒萱姐也在我們家生活過,還有老先生是大哥的恩師,我大哥給他養老再合理不過了,你們一家人都去京城,還住在我們家,讓我爹爹給你當爹好不好?”

暖暖的話雖然很幼稚,可韓亦行還真有這種想法。

娘在生他之前一直生活在京城,他父親多半是京城人士。

他去京城肯定能找到父親。

韓亦行不說話,暖暖商量道:“好不好嘛?你看我們每天都一起玩,是好朋友,等我以後回了京城,你不想我嗎?”

暖暖還是小孩子,她自己沒感覺這話有什麽問題。

可韓亦行比她大幾歲,已經明白些男女之事,註意到暖暖秀美的臉龐,心口不受控制地跳兩下。

韓亦行不說話,暖暖改了策略:“我可是你小姨母哦,你到底聽不聽我的話?去不去京城?”

韓亦行稍微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

暖暖險些高興壞了,拉著韓亦行的手又蹦又跳,逢人就說韓亦行要跟她去京城了。

這話傳到韓舒萱的耳朵裏,她其實也想去京城看看。

只是一直沒有借口。

既然兒子想去,長長見識也是好的。

韓銘岳年紀大了,可如果能去京城定居,有幾位得意門生在身邊,也是好的。

所以他聽說了這事,倒也沒反對。

看見重外孫和暖暖玩得好,難免關心起重外孫的婚事來。

阿卿雖然不是暖暖的父母,但也是她的兄長,只要阿卿不反對,和父母提過機會總會大一些。

韓銘岳早已經處江湖之遠不問世事了,可為了自己的重外孫,還是拉下了臉。

“阿卿,你有沒有發現亦行和暖暖兩個孩子特別投緣,又特別合得來?”

阿卿當然有這種感覺了,可暖暖是定了夫家的。

他不能讓先生誤會下去,拐彎抹角地解釋道:“是啊,我也覺得兩個孩子投緣,只是可惜暖暖已經定了親事。”

阿卿心說這事要賴還得賴皇上,韓銘岳的另一位得意門生。

韓銘岳臉色果然不好了,不過也沒說什麽,只是有些遺憾。

“怎麽才這麽小的孩子就定了親事?”

阿卿無奈道:“這事還要從去年說起,我回城那天皇上親自去了侯府,還帶了陳貴妃和陳貴妃所生的大皇子,當時可能是氣氛到了就給兩個孩子指了婚,說起來兩個孩子一見面就打,沒一刻消停的。”

阿卿說話的時候,韓亦行就站在門口。

他過來詢問韓銘岳去京所帶的東西,沒想到聽說了暖暖已經定親的事情。

當下停住了腳步,沈默了半晌,轉身離開了。

其實去不去京城的,對他來說意義並不太大。

找到生父又怎麽樣?

這麽多年父親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對他也從未盡到一點責任,他又何苦不遠千裏找到京城去。

韓亦行不去京城的決定很快傳到了暖暖耳朵裏。

她已經打算好了,把府裏最漂亮的後院留給韓亦行住,那裏有山有水,雖然比不上揚州的園林設計,可是京城最漂亮的花園了。

聽說他不去了,委屈彌漫心頭,她氣沖沖地跑去找人。

“不是說好了,你跟我去京城嗎?為什麽不去了?”

韓亦行坐在書房裏寫字,聽了她的話,神色淡淡地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半晌才回她:“外祖年紀大了,不宜遠行。”

“借口,”暖暖才不信他的話,她說完這話瞪著不遠處的人。

傍晚的餘暉透過窗子落在少年的肩頭,仿佛置身於一幅靜默的圖畫中。

他不說話,沾完了墨的筆慢慢地落在潔白的紙上,一橫一豎猶如行雲流水般,無不顯示著他此刻的心情有多安靜。

暖暖覺得生氣的只有她一個人。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最終拂袖而去。

阿卿帶著暖暖、榆靜和長福在揚州住了一個多月。

榆靜每天都能看見阿卿,傷口好得很快,已經能自如行動。

這天阿卿坐在亭子裏釣魚,她陪在旁邊,單手托腮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樹蔭下,兩個人距離不遠不近,榆靜眼裏的愛慕不言而喻,比這秋日的楓葉還要熱烈,阿卿隔著一段距離都感覺到了。

今天湖裏的魚都學精了,他下了好幾次餌都沒有上鉤的。

榆靜的心思不在魚上,眼前的男子成熟、英俊,一舉一動都勾著她的心。

註意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她不動聲色的往阿卿身邊挪了挪。

說來也巧,就在這個時候魚上鉤了,阿卿將魚竿拉了回來。

榆靜眼睜睜地看著人離她遠了,不高興地嘟了嘟嘴。

阿卿將魚鉤上的魚摘下來,扔進旁邊的罐子裏,“今晚給你和暖暖烤魚吃。”

榆靜不想吃魚,趁著阿卿甩出魚線的空隙,從他身後環住了他的腰身。

“阿卿,”此刻的榆靜沒了往日的英氣,完全就是一副尋求依附的小女兒樣,軟軟糯糯地說道,“我喜歡你。”

榆靜將小臉貼在阿卿的後背上,感受著他的溫度。

阿卿沒有動,今天不在狀態,一下午只釣了一條小魚。

他深吸了一口氣,拉開榆靜的手,轉身握住她的手臂,雖然很難,還是說道:“我已經有家室了。”

榆靜從小被拐走,從沒享受過親情,她認定了阿卿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會照顧她一輩子。

所以她並不在意身份地位。

“我沒想過給你做夫人,只要能跟著你我就滿足了。”

榆靜是個好姑娘,阿卿怎麽好意思讓她做妾,況且他們穆家沒有納妾的人,他怎麽可能破這個先例。

“靜兒,我不值得你這樣做,你一定會遇到屬於你的幸福。”

他從懷裏摸出一份地契,放進榆靜的手裏,“這是我在揚州置辦的一處房產,雖然比不上韓園,好賴也是一座三進宅子,足夠你生活了,希望你不要嫌棄……”

榆靜沒聽他把話說完,心裏委屈極了,眼裏蓄滿了淚水,一副不堪風雨的可憐模樣。

她握住阿卿的手,懇求道:“不作夫人,哪怕做妾,做丫鬟也不行嗎?”

“靜兒,”阿卿面對固執的榆靜束手無策,擡手撫了撫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委屈你,不管你要什麽,我都盡可能的給你,但跟我回家……”

“可是你答應我,只要我活過來就可以跟你回家,”榆靜爭辯道。

阿卿沒辦法履行這個承諾,“對不起,我食言了。”

榆靜有自己的驕傲,她喜歡阿卿,想和他一生一世,可阿卿一再地拒絕,這讓她特別難過。

此刻有些失去理智,她將地契扔到阿卿身上,啞著聲音質問道:“因為雪喬媽?你就那麽喜歡她?”

阿卿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雪喬懷有身孕,他走的時候答應過她早點回去。

如果不是榆靜受傷嚴重,他早回京城了。

如今在揚州陪了榆靜一個多月,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靜兒,我爹爹、我四叔還有我早已經過世的爺爺都只娶了一個,我不可能例外,而且……這對你不公平,你應該有更好的選擇,而不是給什麽人做妾,為奴為婢,知道嗎?”

榆靜不想知道這些,她一再地被拒絕,心裏極為惱怒。

阿卿絕口不提雪喬,可她知道阿卿拒絕她就是因為雪喬。

眼中不由得發出一股仇視的光,聲音不高,卻令人毛骨悚然,“如果我殺了她呢?”

不管怎麽說,雪喬都是阿卿明媒正娶回去的。

要說多愛,他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成親後,他沒考慮過別人。

如今聽到榆靜的話,他心裏也惱了,忽然從袖筒裏變出一把匕首,遞給榆靜,“如果你覺得我欠了你,那你就用這把匕首刺進我的心口,還了你這條命。”

榆靜怎麽可能傷害阿卿,否則她就不會沖進密室用自己的身體幫他擋住暗箭了。

看見阿卿這麽決然,她難過地搖了搖頭,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

神情裏充滿了悲傷,“你就是這麽對我的嗎?你怎麽能!”

榆靜打掉了阿卿手裏的匕首,轉身跑回了房間。

阿卿不喜歡她,也不願意帶她回去。

她從小孤零零的人,以後也還是孤零零的。

如果沒被大夫救過來,她直接死在阿卿的懷裏該有多好!

榆靜走後,阿卿忽然接到京城的急信,看完信後,他急忙找到暖暖,當即收拾東西回了京城。

信是他娘親手寫的,雪喬出門不小心摔到見了紅,大人孩子能不能保住還不知道,他娘讓他盡快回去,晚了恐怕來不及……

暖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都沒來得及和韓亦行告別,一路快馬加鞭追趕大哥,可大哥的馬太快了,她根本追不上,只能詢問身邊的長福。

“到底發生了什麽?”

長福也不知道,“好像家裏捎信來了,小侯爺看完信就急了,估計出了什麽事。”

暖暖心口一緊。

家裏能出什麽事,父母恩愛,二哥又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他們穆家如日中天,根本不可能出事。

唯一可能出事的就是……

奶奶年紀大了,暖暖不敢想,兩腿一夾馬腹,奮力地追了上去。

明天正文完結了,小可愛們更想看誰的番外呀,暖暖的還是阿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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