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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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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兩兄弟東拉西扯的,很久才談到正事。

“今天趙禹常來過了,說是十年前有人跟他告密,在咱家見過那孩子。”

提到小野貓,穆老四嚇得心驚肉跳:“後來呢?”

穆宗辰如實回道:“他壓下來了。”

穆老四松了口氣,他喝了一大口酒,罵道:“別讓我知道告密的人是誰,否則我非挑了他的筋,剝了他的皮。”

這個告密的人一次沒成功,誰知道有沒有憋著壞水,再針對他們穆家。

穆宗辰難免擔心,“說是咱們穆家自己人。”

穆老四先是一驚,隨即道:“肯定是衍庭,十年前你打了他一頓,他懷恨在心,肯定想報覆你,前幾年我在外邊還遇到他一次……

我就說他怎麽忽然關心起我來了,還拐外抹角地提到了賭場和小野貓的事,還當他是好心,幸好那個時候小野貓是女裝,他沒認出來,否則他肯定直接把交出去了。”

這麽多年,小野貓一直男扮女裝,留在穆家。

不說這件事不可能永遠瞞下去,單說小野貓今年已經十九歲了,他不可能一輩子不娶妻,不生子,皇家就他這點血脈,不延續怎麽行。

所以他們必須想個什麽辦法,要麽把小野貓送走,讓他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要麽送他回宮,讓他恢覆身份。

可不管哪一種,都有很多未知的危險。

穆宗辰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心裏感嘆,如果能認識個有身份地位的忠臣就好了。

穆老四沒穆宗辰想得多,他現在只想揪出穆衍庭暴打一頓。

“對了,我聽人說,大姐夫要來雲州上任了,這些年二哥和大姐走得近,估計衍庭和他們也有來往,到時候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

穆宗辰也聽說過這些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沈青禾這兩天有些熱著了,中午日頭大的時候一直躲在屋裏沒出門,到了下午涼快些才去了後廚。

這兩年她別的沒做,一直在研究配方。

開太多的鋪子做不過來,收益也固定,而且雲州城這些鋪子已經飽和了,開再多的鋪子,銷量也就那些。

無非就是多增加些房租人工成本。

所以沈青禾覺得這麽下去不行,除非滿足於現在的收入,不用再想著擴張。

而去雲州城外開鋪子,需要有可信賴的人守著,要麽自家人親自過去。

光雲州城裏的事情都忙不過來,哪裏找得出人長期住在外邊。

而且後廚現在已經請了幾十個人,每天能做出的燒雞數量又有限。

根本無法擴張。

前幾年穆家合作的雞場出了狀況,穆宗辰幹脆自己包了一片山,養起了雞,派人長期管理。

今年官府已經過去征收了三次稅,每次都是一兩百只雞一兩百只雞的抓。

那小雞長大不容易、餵養、撿蛋、孵蛋都很費功夫,每年能出產的雞有數,勉強能供上這十幾個鋪子。

所以各方面條件都告訴沈青禾,穆家的燒雞做到現在已經到了極限。

前兩年京城客棧的趙老板派人來訂過幾次燒雞。

不過合作沒能維持下去。

原因很簡單,冬天天冷做不出來,夏天做的出來又容易壞,當天取當天賣,剩下的留到第二天味道都不對了。

自家人不嫌棄還能將就,哪能給客人吃。

所以只能春秋提供一些。

不能合作,趙老板特別可惜。

沈青禾更可惜。

她試過用冰鎮著,可那冰也貴得離譜,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用來鎮燒雞,只能提高燒雞的成本,根本換不來收益。

所以沈青禾一直琢磨著想個什麽辦法,既可以不把配方交出去,又能讓別人做出來。

這樣她只需要提供“配料”就可以了。

這個“配料”必須混合在一起,不能讓人看出裏邊有什麽,更不能讓人看出比例。

否則任何人都可能覆制出穆家配方來。

直接將各種香料放在一起,肯定是不行的。

熬成老湯倒是可以,可老湯所需湯水太多,不方便運輸,更不方便儲存。

沈青禾研究了大半年,還真讓她想到了辦法。

把老湯熬成像凍一樣的東西,用的時候加好一定比例的水,再放些常用的調料,把洗幹凈的雞放進裏邊,大火慢燉一個時辰,出來的燒雞和她在穆家做出來的幾乎是一樣的味道。

沈青禾這兩天剛研究出來,正想著聯系京城的趙老板在他那裏實驗一下。

沒看見穆宗辰回來,疑惑道:“往常這個時候三爺都回來了,怎麽今天這麽晚?”

梧桐的兒子周玉川已經三歲了,這兩天被沈青禾送去了書房。

跟著小阿曾。

小阿曾一直不肯開口說話,沈青禾打算讓周玉川給他做個書童,以後也有個照應。

梧桐和周管家都是願意的,兒子雖然小,也算是有了差事,以後就算混不出個人樣,跟著大儒學些知識也是好的。

當然了,孩子太小,先生也不會真地教他什麽,不過跟著大孩子們一起湊個熱鬧。

只要不鬧騰,先生也懶得管。

梧桐看了眼外邊的天色,猜測道:“可能有什麽事耽擱了。”

沈青禾研究出了新式“配方”,梧桐比誰都高興,“這個讓三爺找人捎去京城,用不了兩天就能聽到回信,如果能成功,那咱們穆家燒雞就可以開遍整個大周了。”

沈青禾心情好,笑起來仿佛有浮光從臉上掠過。

她比梧桐更希望穆家燒雞開遍大周朝,不過眼下這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

“你想得還挺多,能成功再說吧。”

梧桐不服氣道:“怎麽是我想多了,小姐這個辦法好,一看就能成功,那配方縮到不用一只盆就能裝開,可能做幾十只燒雞,冬天就不說了,夏天可以用冰鎮著,根本用不了多少冰,當天送去,至少能保持三天。”

她喘了口氣,又道:“從咱們這裏到京城騎馬都用不了一個時辰,就算到江南,一天也夠了,你說咱們是不是可以去江南開鋪子了?”

梧桐想法好,沈青禾當然也是想的。

可還是有些擔心。

“人家江南和咱們的口味一樣嗎?萬一不喜歡吃呢。”

梧桐的信心很足,“怎麽不喜歡吃,好吃的誰不喜歡,不信咱們等京城的成功了,派人去一趟江南,看看他們吃還是不吃。”

沈青禾等了一晚上都沒看見穆宗辰。

直到她回屋準備休息了,才看見人影。

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他一身酒氣,奇怪道:“怎麽喝了這麽多酒?在哪喝的?對了,今早聽說來了客人,我也沒見到,問了傭人,大家都說不認識,你和那人出去喝的?”

穆宗辰低頭聞了聞身上的衣服,他和穆老四喝了一晚上,可不一身酒氣。

連他自己都嫌棄,卻不想去換衣服,大手一伸將小妻子拉進了懷裏。

故意按著她的腦袋在自己身上蹭了蹭,“不好聞?”

沈青禾滿臉嫌棄地推開他:“也不知道在哪喝的,又不說和誰喝的,就知道回來吵我。”

她雖然嫌棄,還是下地給他沏了一碗糖水,“醒醒吧,免得一會難受。”

穆宗辰接過水杯一飲而盡,出門清理身上的酒味去了。

再回來已經變得清清爽爽,換了一身衣服。

沈青禾聞著舒服多了。

“還沒說和誰一起喝的?”

沈青禾坐在床上,一邊整理兩個兒子的小衣服,一邊問。

穆宗辰挨著她躺下,將衣服拿走,枕在她懷裏,有幾分撒嬌意味地說道:“頭疼,給我揉揉。”

沈青禾笑瞇瞇地看著他,纖細的手指落在了男人的額頭上。

“兩個孩子不在身邊,還要伺候你。”

穆宗辰就喜歡和小妻子黏在一起,永遠都不會膩。

他閉著眼睛,盡情享受小妻子的安撫,這一天的疲勞猶如被輕風吹過一般,慢慢地散去了。

“娘子,”穆宗辰擡手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這才回答她問的第一個問題,“沒事和四弟喝了點,在外邊的酒樓。”

在沈青禾的記憶裏,他好像沒和穆老四出去單獨喝過酒。

“為什麽?”

穆宗辰繼續回答自己剛進屋時聽到的問題,“趙禹常來了,就是我之前當兵時處的好兄弟,他現在是譽王私募軍的第十三統領。”

沈青禾不知道兩人之間的談話,笑著問道:“怎麽,看他做了大官,你心裏不舒服?”

要說有一點感觸,那還是有的。

不過他志向不在此,只想守著父母妻兒好好過日子。

“趙禹常說,如果我沒回來,肯定不止這個位置。”

沈青禾知道穆宗辰有才華,不管做什麽,都是出類拔萃的。

穆宗辰這麽說,她一點都不會懷疑。

“當初回來是不是有我的關系?”

穆宗辰搖了搖頭:“譽王不是明主,我本來也沒想過追隨他。”

沈青禾聽說過一些譽王的傳言,他們雞場不停的有官府來要雞就是譽王下的征稅令。

而且自從皇上病重後,譽王主持朝政,經商的稅款提高了兩成。

這也是她特別想讓兒子好好讀書的原因。

中了舉人後,家裏的鋪子就不用交稅了。

沈青禾好奇道:“那你後悔嗎?”

穆宗辰輕輕地搖了搖頭:“如果他是一位明主,那我肯定後悔,如今只是慶幸吧。”

默了片刻,又道,“對了,他告訴我一件事,小野貓藏在咱們家裏的事怕是瞞不住了。”

沈青禾給他按摩的手指一頓,錯愕道:“那我們怎麽辦?”

穆宗辰還沒有辦法,“你放心,肯定會有辦法的,如今譽王勝券在握,應該不會把一個小孩子放在眼裏了,趙禹常說是十年前有人告訴他的,他一直幫忙遮掩,只要沒有旁人知道,就沒事。”

沈青禾還是擔心,“可小野貓大了,總不能一直女裝下去。”

穆宗辰也有這個擔心,“不行把他送走?”

沈青禾不覺得這是一個好辦法,“就算送走,還是有可能被人註意到,如果有人能搞垮譽王就好了,那時就沒人追查小野貓了。”

這個想法倒是好,穆宗辰輕笑了聲,“真有那天,小野貓沒準就是未來的皇上了。”

沈青禾順著他的話茬道:“那我們可就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就算沒什麽封賞,肯定也沒人敢來咱家收稅了。”

沈青禾想法單純,穆宗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你就不如四弟,人家想的可是什麽國師,太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沈青禾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他是男人,我是女人,怎麽比。”

想象著小野貓換上龍袍的樣子,忍不住又道:“不過我可以做一個官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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