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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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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收起洪老的信件之後,譚辛火速回到洪樓,埋頭寫下一份書信寄給遠在京城的故人。

忙好這些已是中午,洪嘉瞳與他倆對面而坐,打算商量下一步行動。

知道譚辛好吃,洪嘉瞳特意非常用心吩咐廚房上了一桌子菜。

忙了一早上,譚辛餓得前胸貼後背,壓根忘了什麽禮數,率先坐上桌拿起筷子。筷子上剛夾了一塊松鼠桂魚,眼角見拐角處一頎長身影款款走出來,這才想起這位燕王殿下。

譚辛慌忙放下筷子,滿臉遮不住尷尬似地站起身來。見她如此安靜地站立在桌前,宋明璋倒是一楞,加快腳步走到桌前,好像沒見她如此窘迫似地開口道,“我們開動吧。我也餓了。”

譚辛聞言才松了一口氣又拿起筷子,幸好他沒發現我先動筷。

譚辛咀嚼著碗裏的米飯,問道,“洪公子,你這兩位真假未婚妻現在什麽地方?”

“分別在我的兩所別院中。”

譚辛揶揄了一句,“洪家別院也真多,容得下你兩位未婚妻,實在不行大不了你都娶了,成親之後一家別院住一位夫人。”

經過幾日相處,洪嘉瞳心裏清楚這位辛爺的脾氣,也沒了昨天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親自夾了一塊紅燒肉給她,“辛爺莫要再取笑我。你現在說讓我把兩位未婚妻送到哪裏,我立刻送去。”

“那就勞煩洪公子找個理由把她倆送到洪樓來。”

“辛爺不要開玩笑了。”

“我哪裏玩笑了?我說的是真的,兩位未婚妻都過來多熱鬧,湊上我和四爺正好一桌麻將。再說你這洪樓也太大了,東一間廂房西一間廂房的,也不在意多住幾個人。”

洪嘉瞳一楞,雙眸認認真真地瞧著譚辛的眼睛,在確認她沒有開玩笑之後,又說道,“這……這理由好找,最近幾日揚州附近的小鄉村在鬧時疫,那兩處別院正好離時疫村莊近,以她倆安危為由肯定能請過來,只是為什麽?”

“怎麽?你還怕她倆打起來嗎?”

“打起來倒是不至於,見了面豈不是會尷尬?”

譚辛端起一碗熱雞湯,放在嘴邊輕輕地吹了吹,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嘴裏,洪樓的廚子還真是有點本事。

“就是要讓她倆在同一屋檐下尷尬。”

宋明璋說道,“這辦法可行,只有日夜住在一處才能觀察她們倆的異常舉止,這樣對我們有利。”

譚辛問道,“洪公子可有難處?”

洪嘉瞳說道,“我哪有難處,我下午就安排把她倆都接過來與你們同住。只是……我在猶豫該如何介紹你們?”

洪嘉瞳摸了摸腦袋,“四爺還好說,就說是我的老友來洪樓小住幾天。可辛爺的話……”

這話吞吞吐吐說一半,譚辛卻明了他的意思。

雖然她現在著男裝打扮,可日日同住一起難免會被察覺,尤其這兩位未婚妻還不知帶著什麽陰謀詭計,也會仔細調查譚辛的身份。別到頭來沒有在人家身上調查出線索,反而讓她們在自己身上發現什麽。

洪嘉瞳一拍腦袋說道,“有了!就說是我未婚妻,是江南某位富商的千金,是我洪某人名副其實的未婚妻,這樣辛爺的身份就不會被懷疑,她也能名正言順地替我懷疑這兩位未婚妻。”

“不妥。”

譚辛還沒說話,說話的是宋明璋。

“有何不妥?”洪嘉瞳問。

宋明璋鳳眼微瞇,不露痕跡地看一眼對面的譚辛,說道,“原因有三。第一,既是富商千金,為何尚未過門就住你的洪樓?難道富商千金這麽不知禮數?這說不通。”

“第二,我們是來解決麻煩,不是來激化矛盾。你現在讓辛爺假扮你真正的未婚妻,豈不是讓這兩位從一開始就心存芥蒂,這樣對我們的調查不利。”

一口氣說了兩條,平靜地娓娓道來,聽得洪嘉瞳直點頭。譚辛倒有些楞神,她從未聽過宋明璋一次說過如此多的話。

洪嘉瞳還在反覆咀嚼宋明璋這兩條的意思時,宋明璋輕輕咳嗽一聲清了清喉嚨,目光一掃對面的人。

譚辛立刻接話道,“這個第三嘛,我與你從未有過深入了解,如何假扮未婚夫妻?萬一與她倆日日相處之時穿幫,豈不是更惹她們懷疑?這樣打草驚蛇實為大忌。”

“還是你倆考慮周全,我都沒想到這些。”

洪嘉瞳問道,“辛爺你以什麽身份呢?”

宋明璋仰著脖子也作思考狀,喃喃自語道,“這得好好思慮一番,什麽身份既能讓這兩位真假未婚妻放下芥蒂,安心住在洪樓,又能想方設法主動對譚辛和我親近,方便我們幫你調查出真相。”

洪嘉瞳說道,“有了!姐姐和姐夫。”

哈?

譚辛還沒有提出反對,洪嘉瞳激動站起身來說道,“若是辛爺是我的姐姐,四爺是我姐夫,那麽就等於是我自家人,這兩位未婚妻無論是真是假都要想方設法討好辛爺。我只需對她倆流露出自己非常重視辛爺這位姐姐,她們就會自己主動送上門來。”

宋明璋點點頭,“這倒不失為一個法子,只是怕委屈辛爺。”

洪嘉瞳說道,“辛爺,一切都是為了盡快解決這件事,辛爺,你就委屈一下。”

譚辛杏眼圓睜看向宋明璋,那家夥依舊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樣,說得他好像為了兄弟也很為難,但只要稍加留意就能發現這鳳眼裏一閃而過的亮光。

但洪嘉瞳沒註意到,滿眼希冀地望向譚辛。

雖然委屈自己,但譚辛必須承認,“這的確是個好法子。”

“就這麽說定了,我立馬派人把她倆給接過來。”

洪嘉瞳是行動派。下午,譚辛正犯著夏困的時候,兩頂轎子一前一後地進了洪樓。

“姐姐,姐夫,這位是吳菲姑娘,這位是吳婉柔姑娘。”

兩位姑娘果然如洪嘉瞳所說的那樣標志,只是她倆的個性看起來完全不同。

吳菲身穿一身紅色齊胸襦裙,頭上梳著兩個可愛的發髻,沖著譚辛露出甜美的笑容,一點也不怕生地說道,“姐姐姐夫好。”

而吳婉柔姑娘一席青色交領襦裙,烏黑的青絲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是插著一根發簪。她慢慢上前一步,雙手交疊對著宋明璋譚辛做了個萬福,眼皮自然垂下,禮數周全地說道,“見過宋公子,宋夫人。”

見到兩位美人,譚辛一楞,心裏卻盤算著是否下一回見到洪嘉瞳還是勸他索性兩位都娶了吧。

譚辛說道,“來者就是客,我這幾日回家省親住在洪樓快要悶出病來,算嘉瞳這小子有良心,知道我無聊,特意拉著你倆來給我解解悶。”

說著譚辛就打著哈欠說道,“來人,先把兩位小姐的行李收拾進廂房,我有些乏了先回屋歇一會。”

宋明璋上前一步扶著她的腰,親昵地替她理了理額前碎發。

譚辛差點跳起來,一雙大眼睛像夜明珠似地怔怔地望著宋明璋,後腰上的大手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送到她大腦中,擊得她酥酥麻麻。

“夫人怎麽這般嗜睡?不是答應我下午陪我對弈嗎?”

這般慵懶親昵的話讓譚辛莫名其妙地咽了口口水,仰頭看向宋明璋那張妖言惑眾的臉,腦袋裏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回話。

宋明璋兩指輕輕捏住她的鼻尖,鳳眼朝她閃了兩下,“怎麽說過的話不算嗎?”

譚辛這才明白宋明璋的意思,眼角餘光打量了兩位小姐一番,也是拖著軟軟的聲音說道,“我就睡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在後花園等你。”

宋明璋很好心地松開後腰的手,牽著她自顧自地往廂房走。

可譚辛還顧忌著剛才宋明璋扶著她後腰時傳來的滾燙,怎麽明明他松了手,後腰那處更燙了,心跳也比剛才要跳得快。

完了完了,宋明璋的武功內力深不可測啊,自己還是不要得罪他比較好,萬一自己犯了錯,他這一掌劈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半個時辰之後譚辛一手托著腮幫子,一手手裏執棋,問對面坐著的宋明璋,“你說她倆誰會先沈不住氣跑來‘偶遇’我們?”

“不好說。”

宋明璋的目光只著眼於棋盤,不像譚辛那般心不在焉。

譚辛說道,“我猜是那個吳菲,她看起來就活潑好動,肯定沈不住氣先來找我來。”

“宋公子,宋夫人。”吳婉柔靜悄悄地走進後院的涼亭中,“婉柔打擾二位的閑情雅致了。”

“是婉柔姑娘啊,”譚辛隨手將掌心的棋子丟進棋盒裏,“來得正好,我正生氣呢,你瞧明明是他吵著讓我陪他下棋,卻半分不讓我,讓我輸滿盤,氣得我恨不得砸了這棋盤。”

宋明璋說道,“夫人這就不講道理了,我剛才已經讓了三子,奈何夫人棋藝太差。”

“讓了三子我還沒贏就是你不對。”

“是,的確是為夫不對,讓夫人贏不了棋。”

宋明璋目光柔和,完全沒有平日裏那副燕王的清冷高貴,還真的有點寵妻狂魔的味道。會不會這就應該是他本來的樣子,溫柔風趣還見多識廣,只是生在帝王家不得不對別人偽裝成那副高貴清冷的模樣,好拒人於千裏之外?

天哪,自己在想什麽!怎麽會想這些。他是高高在上的燕王,自己反倒同情起他來了。

吳婉柔聽見這話掩嘴忍不住笑起來。

宋明璋將手心裏的白棋子丟進棋盒裏,一臉無可奈何地說道,“你倆好好聊,我去給你們倒些茶水來。”

譚辛在他背後叫道,“我還要蜜餞果兒,還要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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