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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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方辭哥哥？”看到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的那位面無表情的黑衣少年，小衰神莫小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他在神仙學院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魔神之子——方辭。
“領神仙執照的那天我沒等到你，”方辭挑眉看了眼莫小白，“所以特意來找你。”
“那是去年歷劫時遇到了意外，”莫小白趕忙解釋道，“我的命數不知道怎麽被人改了，我應該是自己駕車撞到電線桿子上死的，結果卻變成了五車連撞，還被人借屍還魂，我的靈魄被那人壓在體內根本就出不來。”
“所以，你就成了人類的寵物，還是電子的？”方辭的聲音雖然很冷，但是不管是莫小白還是被困在透明屏障內的程彥都聽得出這話裏藏著的另一種情緒叫“心疼”。
“我也沒辦法呀，”莫小白揉揉太陽穴，一臉委屈道，“我的靈力快沒了，定身魂離不開邵飛，如果不借助外力，再熬些日子，只怕都要魂飛魄散了。”
“小白，你別怕。”
原本冷著臉的方辭突然閃身來到莫小白的面前，他捧起莫小白的臉，語氣裏溢滿難得的溫柔：“所以我是來幫你的。”
“你別這樣。”莫小白被方辭這一舉動搞得臉上一紅，他撥開了方辭的手，連著倒退兩步。
“方辭哥哥，”莫小白皺著眉，指向屏障內的程彥，“你能告訴我，你想對小彥彥做什麽嗎？”
“做什麽？”方辭似乎並沒有因為莫小白剛剛的舉動而生氣，反而笑著說，“當然是利用他殺掉邵飛，好讓你的靈魄重獲自由啊。”
“殺邵飛？”莫小白跟的臉色一瞬間刷地變白了。
“沒錯，”方辭點了點頭，“邵飛不死，你的靈魄就出不來，那就意味著你拿不到神仙執照，再也當不了神仙。”
“方辭哥哥，謝謝你，”莫小白的眼圈微紅，“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你也看到了，邵飛跟小彥彥他們兩個有多難才走到一起？不不，現在都不算真正地走到一起。”
“哼，”方辭冷哼一聲，“我可管不了那許多，人類的世界亂七八糟，我不喜歡，等他倆死了，你的靈魄自由了，我就會帶你離開。”
“不行，”莫小白徹底急了，他閃身伸手擋在屏障外，“小彥彥你不能動，邵飛也一樣，他們都不能死。”
我不想讓他們死。
莫小白護著邵飛跟程彥的心再真摯不過。
起初，他也天天盼著邵飛再死一次，他的靈魄好能離體。可是這段日子以來，他不得不承認，他很喜歡邵飛跟程彥，他不想讓他倆死。哪怕帶來的後果是，他再也當不了真正的神仙，可那又怎樣？
他可以開開心心地活在網絡的世界裏，在那裏，他照樣可以當他的小衰神，而且還不用違心做一些傷害別人的事，他覺得那樣很快樂。
要知道，當衰神的職責就是順應天命，讓該倒黴的人倒黴。可是當了十八年祁林的小衰神，骨子裏真不願用靈力做那些讓人不得不去承受痛苦的事情。
他喜歡看到現在祁家人開心的笑臉，他喜歡看到邵飛跟程彥之間失而覆得的喜悅，他喜歡在網絡上看到那些素不相識的人，因為他在手機裏呆萌可愛的形象而感到快樂的樣子。
這些才是他真正喜歡做的事。
所以，跟當真正的小神仙相比，他寧願做現在的自己。
他無法想象如果邵飛跟程彥死了，那麽他們也會帶走別人的快樂。特別是祁家爸爸、媽媽、祁斌、祁慧，很難想象如果這一次方辭的計劃成功，那麽祁家爸爸跟媽媽就會不得不面臨第二次失去兒子的痛苦，而這一次，只怕他們會更加承受不住。
原先他們只是以為“祁林”是受重傷，變成了植物人，現在，面臨的是真正的生離死別，這讓的打擊足以毀滅全家人的幸福。
還有小彥彥的父親，剛做完胃癌手術不久，如果小彥彥死了，只怕真的連活下去的想法都沒有，所以，這種事一定不能讓它發生。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方辭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們不死，你就得留在這兒，讓我一個人回去做魔神？”
“對不起。”莫小白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似的微微低下了頭，垂在兩側的雙手因為不安而攥成了拳。
“誰要你道歉？”方辭一把拉住莫小白的手腕把他拽到跟前，“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嗎？你知道當我遍尋三界都找不到你一絲消息時有多擔心嗎？”
“方辭哥哥……”莫小白有點兒被嚇到了，他指了指方辭的眼睛，那兩個黑色的漩渦，“你別生氣，我害怕。”
莫小白知道，每當方辭的眼睛變成黑色漩渦的時候，都是他最生氣也是他最危險的時候。
方辭兇過其他神仙，卻從來不曾兇過他，可是莫小白知道，今天他似乎真的將方辭惹怒了。不過，看到方辭發火的樣子，莫小白嘴裏說著害怕，心裏卻忍不住有些小歡喜。
這家夥是在關心我嗎？
在神仙學院的時候他不是總罵我笨嗎？
嫌我笨還來下界找我？不過，這家夥現在的眼睛還跟以前一樣嚇人，他就不會像邵飛對小彥彥那樣溫柔些嗎？難怪小月老給他牽那麽多條紅線都失敗，總是這麽兇巴巴的，哪家的小仙子敢喜歡他呀？
莫小白在心裏對方辭腹誹不已。說來也怪，剛剛還有些兇神惡煞的方辭當聽到莫小白說他害怕時，他立刻閉上了眼睛，等再睜開的時候，莫小白看到的又是他以往在神仙學院時最喜歡的那雙湖藍色的眼睛。
莫小白剛想放松下心情，卻見方辭眉峰一聚，松開拉著他手腕的手向上一揚。
“方辭哥哥……”隨著一聲驚叫，莫小白的身體騰空而起，他穿過了那道透明的屏障，在差點兒撞上程彥的瞬間，只見方辭手一緊，莫小白的身體在略微向前踉蹌了兩步後，最終還是站穩了腳。
“你要幹什麽？”莫小白連忙沖向那道屏障，他用力地砸著屏障，著急地喊道，“快放我出去。”
“你先安心在這兒待上三十九天，”方辭冷著臉道，“等到六月二十八日，也就是你歷劫失敗的那一天，我會讓邵飛跟程彥在相同的地點，相同的時間再遇一次車禍，再死一次，到那時，你的靈魄就能自由了。”
“不要，方辭哥哥你聽我說，”莫小白急道，“你也是神，你應當知道神仙歷劫不可以牽涉凡人，如果再來一次車禍，肯定會傷及無辜，到時候我的靈魄就算是自由了，也會遭到天譴的呀。”
“你的天譴，我來承擔。”方辭冷冷地拋下這句話，雙手一揚，整個人就消失在程彥跟莫小白的眼前。
“糟了，糟了，這下可真的糟糕了！”莫小白急得連聲都變了。
方辭是誰？那可是小魔神啊，這一屆的小神仙裏數他最出手狠辣，冷血無情。
其他小神仙原本都嫌棄他是魔神之子，仙根不正，想要欺負他。結果第一天在神仙學院上課時，方辭就狠狠揍了帶頭挑事的小戰神一頓，還噴火燒了神仙學院。要不是天帝對魔神敬畏三分，這方辭怕是早就遭天譴灰飛煙滅了。
如今，要殺邵飛跟程彥的居然就是方辭，莫小白徹底慌了神。
早就知道黑衣少年目的程彥並沒有因為方辭的那句話而著急，他反倒是對眼前看上去似乎比自己還要小上兩三歲的小衰神很好奇。
雖然他見過小衰神很多次，但能跟小衰神如此面對面地，在彼此都知道對方存在的條件下接觸，還真是第一次。跟屏幕裏的小衰神相比，此時的莫小白看上去更加親切地像是鄰家正在上中學的弟弟。
“小彥彥，”沒等程彥開口，莫小白就紅著眼圈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方辭控制著你的身體，不管這幾天他對你做了什麽，求求你別生他的氣，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離開的，你相信我啊。”
“我沒生他的氣，”程彥趕忙走過來，雙手扶著莫小白的肩膀安慰著快要哭出來的少年，“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他也是為了幫你所以才這麽做的。”
“就知道小彥彥最好了。”莫小白聽到程彥的話，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你是小衰神，”程彥好奇地問道，“那麽他是什麽神？”
“他叫方辭，”莫小白嘆了口氣道，“他是魔神最小的兒子，也就是小魔神，他是我在天上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也是最好的一個朋友。”
“魔神？”程彥此刻非常想把《山海經》覆習一遍。
“對，”知道程彥心中所想的莫小白解釋道，“但不是你們凡人在《山海經》裏記載的那種。”
“你會讀心術嗎？”這幾天早就知道小衰神有讀心術的程彥，在莫小白說出了他心中所想之後，忍不住追問一句，想要確定一下。
“嗯，”莫小白點了點頭，“我們衰神一族的神通就是善讀人心，知道人是怎麽想的，才會設法逆其道而為，讓他們心想事不成，甚至讓他們倒大黴。”
“別說我了，”莫小白又道，“現在的邵飛因為我的存在，也有讀心術，不過他資質太差，只能讀懂你一個人的心，而且距離遠了還不行，你們兩個距離越近，他越讀得清楚，就像他能聽到你在心裏說的話似的。”
程彥“哦”了一聲：難怪最開始跟“祁林”相處的時候，覺得“祁林”特別神奇，不管他心裏想什麽，“祁林”都能猜得到，原來都是因為這小衰神的關系。
“沒錯，”莫小白點了點頭，“小彥彥跟我在一起，有什麽你就直說好了，反正你心裏想什麽我都知道。”
除了他——方辭。
只有他的心，讀不到。
因為魔神一族都是沒有心的。
難怪從那天開始就讀不到小彥彥的心。
程彥雖然不會讀心術，但從莫小白的神情裏卻大概猜到了幾分，程彥知道莫小白八成是因為那個小魔神的事而煩惱。
反正也出不去，程彥索性站到莫小白的身側笑了笑：“小白，能不能給我講講那個小魔神的事？就算過幾天我跟邵飛都會死在他的手裏，至少也讓我們死個明白。”
“小彥彥，”莫小白帶著哭腔委屈道，“方辭哥哥原來不是這樣的，他答應過我不會再殺人的，都是我沒用。”
是的，都是我沒用。
莫小白想著今天他聽到方辭說的那些話，心裏就特別難受。
他知道如果方辭真的想殺邵飛跟程彥，那麽他們兩個想活，根本沒那個可能。都怪他，一切都怪他，如果他的靈力再強些，他的靈魄就不會被邵飛一直壓著，那麽現在的這些事就都不會發生。
“其實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程彥看向莫小白道，“方辭既然是想來幫你的，為什麽去年他會設計五車連撞？”
“你說什麽？”莫小白瞪大了眼睛，猛地搖了搖頭，“不可能，那場車禍跟方辭哥哥無關，他當時已經歷劫成功，在神仙學院等我一起領神仙執照。再說，他根本沒理由那麽做。”
為了我，他也不會。
莫小白對此深信不疑。
“但那是方辭親口跟我說的。”程彥解釋道。
“他說的話向來真真假假，”莫小白急道，“但這件事一定不會是他做的。”
“是我做的又怎樣？”突然半空中傳來了方辭那冷冷的聲音，“反正他們兩個遲早也會死在我手裏，殺一次跟殺兩次根本沒區別。”
“方辭哥哥，我不會讓你殺他們的！”莫小白仰著臉看向上方，他著急地想要找到方辭，可惜上方除了外面的世界根本找不到方辭的影子。
“你要是殺他們，”莫小白用力地咋著透明的屏障，“就算我的靈魄出來了，就算拿到了神仙執照，我發誓我也絕不會當這個神仙。”
“這可由不得你！”話音剛落，莫小白只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向他襲來，他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完結倒計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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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辭哥哥？”看到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的那位面無表情的黑衣少年，小衰神莫小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他在神仙學院交到的第一個朋友：魔神之子——方辭。
“領神仙執照的那天我沒等到你，”方辭挑眉看了眼莫小白，“所以特意來找你。”
“那是去年歷劫時遇到了意外，”莫小白趕忙解釋道，“我的命數不知道怎麽被人改了，我應該是自己駕車撞到電線桿子上死的，結果卻變成了五車連撞，還被人借屍還魂，我的靈魄被那人壓在體內根本就出不來。”
“所以，你就成了人類的寵物，還是電子的？”方辭的聲音雖然很冷，但是不管是莫小白還是被困在透明屏障內的程彥都聽得出這話裏藏著的另一種情緒叫“心疼”。
“我也沒辦法呀，”莫小白揉揉太陽穴，一臉委屈道，“我的靈力快沒了，定身魂離不開邵飛，如果不借助外力，再熬些日子，只怕都要魂飛魄散了。”
“小白，你別怕。”
原本冷著臉的方辭突然閃身來到莫小白的面前，他捧起莫小白的臉，語氣裏溢滿難得的溫柔：“所以我是來幫你的。”
“你別這樣。”莫小白被方辭這一舉動搞得臉上一紅，他撥開了方辭的手，連著倒退兩步。
“方辭哥哥，”莫小白皺著眉，指向屏障內的程彥，“你能告訴我，你想對小彥彥做什麽嗎？”
“做什麽？”方辭似乎並沒有因為莫小白剛剛的舉動而生氣，反而笑著說，“當然是利用他殺掉邵飛，好讓你的靈魄重獲自由啊。”
“殺邵飛？”莫小白跟的臉色一瞬間刷地變白了。
“沒錯，”方辭點了點頭，“邵飛不死，你的靈魄就出不來，那就意味著你拿不到神仙執照，再也當不了神仙。”
“方辭哥哥，謝謝你，”莫小白的眼圈微紅，“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你也看到了，邵飛跟小彥彥他們兩個有多難才走到一起？不不，現在都不算真正地走到一起。”
“哼，”方辭冷哼一聲，“我可管不了那許多，人類的世界亂七八糟，我不喜歡，等他倆死了，你的靈魄自由了，我就會帶你離開。”
“不行，”莫小白徹底急了，他閃身伸手擋在屏障外，“小彥彥你不能動，邵飛也一樣，他們都不能死。”
我不想讓他們死。
莫小白護著邵飛跟程彥的心再真摯不過。
起初，他也天天盼著邵飛再死一次，他的靈魄好能離體。可是這段日子以來，他不得不承認，他很喜歡邵飛跟程彥，他不想讓他倆死。哪怕帶來的後果是，他再也當不了真正的神仙，可那又怎樣？
他可以開開心心地活在網絡的世界裏，在那裏，他照樣可以當他的小衰神，而且還不用違心做一些傷害別人的事，他覺得那樣很快樂。
要知道，當衰神的職責就是順應天命，讓該倒黴的人倒黴。可是當了十八年祁林的小衰神，骨子裏真不願用靈力做那些讓人不得不去承受痛苦的事情。
他喜歡看到現在祁家人開心的笑臉，他喜歡看到邵飛跟程彥之間失而覆得的喜悅，他喜歡在網絡上看到那些素不相識的人，因為他在手機裏呆萌可愛的形象而感到快樂的樣子。
這些才是他真正喜歡做的事。
所以，跟當真正的小神仙相比，他寧願做現在的自己。
他無法想象如果邵飛跟程彥死了，那麽他們也會帶走別人的快樂。特別是祁家爸爸、媽媽、祁斌、祁慧，很難想象如果這一次方辭的計劃成功，那麽祁家爸爸跟媽媽就會不得不面臨第二次失去兒子的痛苦，而這一次，只怕他們會更加承受不住。
原先他們只是以為“祁林”是受重傷，變成了植物人，現在，面臨的是真正的生離死別，這讓的打擊足以毀滅全家人的幸福。
還有小彥彥的父親，剛做完胃癌手術不久，如果小彥彥死了，只怕真的連活下去的想法都沒有，所以，這種事一定不能讓它發生。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方辭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們不死，你就得留在這兒，讓我一個人回去做魔神？”
“對不起。”莫小白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似的微微低下了頭，垂在兩側的雙手因為不安而攥成了拳。
“誰要你道歉？”方辭一把拉住莫小白的手腕把他拽到跟前，“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嗎？你知道當我遍尋三界都找不到你一絲消息時有多擔心嗎？”
“方辭哥哥……”莫小白有點兒被嚇到了，他指了指方辭的眼睛，那兩個黑色的漩渦，“你別生氣，我害怕。”
莫小白知道，每當方辭的眼睛變成黑色漩渦的時候，都是他最生氣也是他最危險的時候。
方辭兇過其他神仙，卻從來不曾兇過他，可是莫小白知道，今天他似乎真的將方辭惹怒了。不過，看到方辭發火的樣子，莫小白嘴裏說著害怕，心裏卻忍不住有些小歡喜。
這家夥是在關心我嗎？
在神仙學院的時候他不是總罵我笨嗎？
嫌我笨還來下界找我？不過，這家夥現在的眼睛還跟以前一樣嚇人，他就不會像邵飛對小彥彥那樣溫柔些嗎？難怪小月老給他牽那麽多條紅線都失敗，總是這麽兇巴巴的，哪家的小仙子敢喜歡他呀？
莫小白在心裏對方辭腹誹不已。說來也怪，剛剛還有些兇神惡煞的方辭當聽到莫小白說他害怕時，他立刻閉上了眼睛，等再睜開的時候，莫小白看到的又是他以往在神仙學院時最喜歡的那雙湖藍色的眼睛。
莫小白剛想放松下心情，卻見方辭眉峰一聚，松開拉著他手腕的手向上一揚。
“方辭哥哥……”隨著一聲驚叫，莫小白的身體騰空而起，他穿過了那道透明的屏障，在差點兒撞上程彥的瞬間，只見方辭手一緊，莫小白的身體在略微向前踉蹌了兩步後，最終還是站穩了腳。
“你要幹什麽？”莫小白連忙沖向那道屏障，他用力地砸著屏障，著急地喊道，“快放我出去。”
“你先安心在這兒待上三十九天，”方辭冷著臉道，“等到六月二十八日，也就是你歷劫失敗的那一天，我會讓邵飛跟程彥在相同的地點，相同的時間再遇一次車禍，再死一次，到那時，你的靈魄就能自由了。”
“不要，方辭哥哥你聽我說，”莫小白急道，“你也是神，你應當知道神仙歷劫不可以牽涉凡人，如果再來一次車禍，肯定會傷及無辜，到時候我的靈魄就算是自由了，也會遭到天譴的呀。”
“你的天譴，我來承擔。”方辭冷冷地拋下這句話，雙手一揚，整個人就消失在程彥跟莫小白的眼前。
“糟了，糟了，這下可真的糟糕了！”莫小白急得連聲都變了。
方辭是誰？那可是小魔神啊，這一屆的小神仙裏數他最出手狠辣，冷血無情。
其他小神仙原本都嫌棄他是魔神之子，仙根不正，想要欺負他。結果第一天在神仙學院上課時，方辭就狠狠揍了帶頭挑事的小戰神一頓，還噴火燒了神仙學院。要不是天帝對魔神敬畏三分，這方辭怕是早就遭天譴灰飛煙滅了。
如今，要殺邵飛跟程彥的居然就是方辭，莫小白徹底慌了神。
早就知道黑衣少年目的程彥並沒有因為方辭的那句話而著急，他反倒是對眼前看上去似乎比自己還要小上兩三歲的小衰神很好奇。
雖然他見過小衰神很多次，但能跟小衰神如此面對面地，在彼此都知道對方存在的條件下接觸，還真是第一次。跟屏幕裏的小衰神相比，此時的莫小白看上去更加親切地像是鄰家正在上中學的弟弟。
“小彥彥，”沒等程彥開口，莫小白就紅著眼圈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方辭控制著你的身體，不管這幾天他對你做了什麽，求求你別生他的氣，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離開的，你相信我啊。”
“我沒生他的氣，”程彥趕忙走過來，雙手扶著莫小白的肩膀安慰著快要哭出來的少年，“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他也是為了幫你所以才這麽做的。”
“就知道小彥彥最好了。”莫小白聽到程彥的話，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你是小衰神，”程彥好奇地問道，“那麽他是什麽神？”
“他叫方辭，”莫小白嘆了口氣道，“他是魔神最小的兒子，也就是小魔神，他是我在天上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也是最好的一個朋友。”
“魔神？”程彥此刻非常想把《山海經》覆習一遍。
“對，”知道程彥心中所想的莫小白解釋道，“但不是你們凡人在《山海經》裏記載的那種。”
“你會讀心術嗎？”這幾天早就知道小衰神有讀心術的程彥，在莫小白說出了他心中所想之後，忍不住追問一句，想要確定一下。
“嗯，”莫小白點了點頭，“我們衰神一族的神通就是善讀人心，知道人是怎麽想的，才會設法逆其道而為，讓他們心想事不成，甚至讓他們倒大黴。”
“別說我了，”莫小白又道，“現在的邵飛因為我的存在，也有讀心術，不過他資質太差，只能讀懂你一個人的心，而且距離遠了還不行，你們兩個距離越近，他越讀得清楚，就像他能聽到你在心裏說的話似的。”
程彥“哦”了一聲：難怪最開始跟“祁林”相處的時候，覺得“祁林”特別神奇，不管他心裏想什麽，“祁林”都能猜得到，原來都是因為這小衰神的關系。
“沒錯，”莫小白點了點頭，“小彥彥跟我在一起，有什麽你就直說好了，反正你心裏想什麽我都知道。”
除了他——方辭。
只有他的心，讀不到。
因為魔神一族都是沒有心的。
難怪從那天開始就讀不到小彥彥的心。
程彥雖然不會讀心術，但從莫小白的神情裏卻大概猜到了幾分，程彥知道莫小白八成是因為那個小魔神的事而煩惱。
反正也出不去，程彥索性站到莫小白的身側笑了笑：“小白，能不能給我講講那個小魔神的事？就算過幾天我跟邵飛都會死在他的手裏，至少也讓我們死個明白。”
“小彥彥，”莫小白帶著哭腔委屈道，“方辭哥哥原來不是這樣的，他答應過我不會再殺人的，都是我沒用。”
是的，都是我沒用。
莫小白想著今天他聽到方辭說的那些話，心裏就特別難受。
他知道如果方辭真的想殺邵飛跟程彥，那麽他們兩個想活，根本沒那個可能。都怪他，一切都怪他，如果他的靈力再強些，他的靈魄就不會被邵飛一直壓著，那麽現在的這些事就都不會發生。
“其實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程彥看向莫小白道，“方辭既然是想來幫你的，為什麽去年他會設計五車連撞？”
“你說什麽？”莫小白瞪大了眼睛，猛地搖了搖頭，“不可能，那場車禍跟方辭哥哥無關，他當時已經歷劫成功，在神仙學院等我一起領神仙執照。再說，他根本沒理由那麽做。”
為了我，他也不會。
莫小白對此深信不疑。
“但那是方辭親口跟我說的。”程彥解釋道。
“他說的話向來真真假假，”莫小白急道，“但這件事一定不會是他做的。”
“是我做的又怎樣？”突然半空中傳來了方辭那冷冷的聲音，“反正他們兩個遲早也會死在我手裏，殺一次跟殺兩次根本沒區別。”
“方辭哥哥，我不會讓你殺他們的！”莫小白仰著臉看向上方，他著急地想要找到方辭，可惜上方除了外面的世界根本找不到方辭的影子。
“你要是殺他們，”莫小白用力地咋著透明的屏障，“就算我的靈魄出來了，就算拿到了神仙執照，我發誓我也絕不會當這個神仙。”
“這可由不得你！”話音剛落，莫小白只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向他襲來，他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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