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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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你真的不認識上面那個人？”
坐在程彥身邊的邵寧完全聽不進去那個所謂的房地產奇才的報告，反倒對跟程彥長得十分相似的年輕人很感興趣。
“不認識。”程彥皺著眉搖了搖頭。
但是他的的確確認識江悅華。他確定半年前就是她來病房看他，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因為江悅華那與眾不同的淩厲氣質所以對她的印象十分深刻。
不過，看江悅華的樣子應該不是特意來找他，希望他二次捐贈骨髓的。因為同樣站在臺上的S大校長在江悅華做完報告後，難掩興奮的心情宣布了一件事：
“江董事長為我校投資五千萬人，打算建一所新的綜合樓。”
頓時，禮堂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眾所周知，”老校長努力控制著情緒繼續發著顫音地說道，“我們S大建校七十年，現在的這所綜合樓的前身就是主教學樓，後來翻新、擴建過幾回。”
老校長越說越激動：“但作為歷史的見證，它已經很難再承受過度的使用，所以江董事長，作為S大的老校友，她以反哺之情、跪乳之意打算在主教學樓的北側重建一所新的綜合樓。她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希望所有考到我們S大的學子都能在更好的環境下盡快地成長起來。”
老校長說得慷慨激昂，同學們也非常應景地再次鼓起掌來。
“再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老校長說著把站在江悅華身後的年輕人請到前面，“這位同學名叫楚航，是江董事長的兒子，他本來在去年的高考中以658的分數考到了我們學校的信息工程系，但是命運卻跟這位年輕人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他在高考之後的第二天就被確診為M3型白血病。”
這句話甫一出口，在座同學的臉上都難掩驚訝之色。
“可是楚航同學也是幸運的，”老校長繼續道，“他很快就找到了配型，手術成功，重獲健康。在這裏，請我們再次用最熱烈的掌聲再次歡迎楚航同學的回歸！”
掌聲、熱烈的掌聲再次響徹整個禮堂。
這場面，理論上站在臺上的年輕人最起碼也應當是面帶笑容的，但楚航只是低垂著雙眼，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
“跩什麽跩啊？”劉渺嗤了一聲，“幸虧不是到咱班，否則天天看見那張死人臉還不得惡心死？”
“對對，”武強小聲應道，“真可惜了那張臉，差點兒毀了咱班程彥的人設。”
“可不是？”
班上的同學雖然就對跟程彥長相如此相似的楚航心生好奇，但又確實討厭楚航的性情，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對楚航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都是發自內心地看不起。
“程彥，等一下。”報告結束的後程彥正準備跟同學們一起回班級上課，卻被學生會主席王鈺攔了下來。
“程彥，那我們先回去了？”邵寧拍了拍程彥的肩膀問道。
“好。”程彥連忙點點頭。
見邵寧走遠了，王鈺才說：“今天我剛到學校，校長就找我，他提到了那個楚航，說是讓他加入咱們學生會。”
“沒問題啊，”程彥有些不理解地問道，“怎麽了？”
“關鍵是，”王鈺有些為難地撓撓頭，“校長說要讓楚航當文藝社社長。”
“啊？”程彥微微一怔。
程彥是S大學生會的文藝社社長，說起這個社長那可是全校同學以過半數的選票投出來的。那是大一的迎新聯歡會，程彥以一首原創的吉他曲《伴你左右》瞬間感染了很多人。
寂寞的歌，無人相和；
精致的杯，斟滿苦澀……
動聽的旋律，幹凈清透又略帶磁性的嗓音，瞬間迷倒了很多人。只是沒有人知道，這首曲子是程彥跟邵飛在高考之後一起創作出來的，而歌詞則是程彥在想念邵飛時填上的。
程彥不是喜歡炫耀才華的人，而他在彈唱這首歌的時候，完全是假想著跟邵飛同臺演出，就好像是他們兩個一起參加的迎新聯歡會。
好詞、好曲，加上忘我的演繹，程彥瞬間就在S大，火了起來。
第二天，已經上大四準備考研的原學生會文藝社社長張若楠就特意找到他，盛情地邀請程彥加入文藝社。後來，學生會重新選拔各社新的社長，程彥自然眾望所歸般地當選了。
文藝社、圍棋社這兩個社團是程彥跟邵飛共同的選擇。
只是沒有了邵飛跟他對弈，圍棋社程彥實在是提不起興致；而對於文藝社，程彥則是帶著他跟邵飛兩個人的音樂夢才加入的。
但現在，就這麽被如同空降般來到S大的新同學代替了麽？
“你先別急，”看出了程彥瞬間的失落，王鈺趕忙安慰道，“你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連我們S大的新校歌都是你主創的，這點誰都否認不了。只是今天這位你也知道，楚航的媽媽張口就是五千萬，要給咱們學校新建一所綜合樓，所以他們的想法咱們校長能不答應嗎？“
“我沒事，”程彥努力地平覆著情緒，“文藝社本來就是大家的，這個社長誰都可以當。”
“你真沒事？”王鈺有些不放心地追問道。
“我真沒事。”程彥勉強地笑了笑，“還有別的事麽？沒有的話我回去上課了。”
“還有，”王鈺的語氣越發為難，“校長說讓你退出文藝社。”
“憑什麽？”程彥簡直無法相信剛剛他聽到的一切，“不當社長可以，但憑什麽讓我離開文藝社？”
“程彥你先冷靜下，”王鈺趕忙安慰道，“因為你是前任社長，如果你還以普通社員的身份參加，就怕……總之其他社團你可以隨便參加，你看你圍棋那麽厲害，等下次競選的時候當個圍棋社社長，我肯定選你。”
“謝謝，”程彥別過臉，聲音徹底冷了下來，“我找校長。”
憑什麽？就想知道憑什麽？五千萬是麽？五千萬能蓋起一座新的綜合樓，但拿五千萬就想隨意摧毀別人的夢想麽？
這個文藝社社長的位置，他程彥可以不要，但他需要留在文藝社，需要承載他跟邵飛共同夢想的舞臺。高中階段，他們兩個共同創作的曲子，他甚至想要在S大開一次專場。如果離開文藝社，哪裏還會有機會？
“程彥你冷靜一下，”王鈺怎麽可能會讓此刻正氣沖沖的程彥去找校長？他立刻伸手擋住程彥的去路，“這是校長安排的，你找校長有什麽用？”
王鈺又接著道：“今天那個楚航只是來學校報到，明天才正式上課，所以校長說，明天中午的時候大概就要麻煩你將文藝社的事跟他交接一下。”
程彥忽然覺得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都凝在了一起。
後來王鈺又跟他說了些什麽，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都不知道是怎麽走回班級的，他似乎聽到了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那是他跟邵飛的夢。
這個消息不用程彥說，很快就傳開了，程彥的同學們一個個都為他鳴不平，還有人想搞個聯.名上.書，甚至有些已經參加文藝社團的直接就想退團。
可在學校的時間，只有作為當事人的程彥，看上去最冷靜。
下午沒有正課，程彥早早地就先回家照看程韜，將晚飯準備好之後就乘公交回到祁家。
因為“祁林”的關系，祁家人早就把程彥當成自家人，特別是祁媽媽跟祁慧都特別喜歡程彥。程彥進門時那掩飾不住的小小失落，分毫不差地落進了她們的眼裏。
程彥也沒多說什麽，打過招呼後就上了樓進到“祁林”的書房，將門關上。
扔下書包、脫下校服，程彥抱著頭有些頹然地坐在了沙發上。整整壓抑了一天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可以不用再隱藏。
半晌，他松開了手站了起來，走到琴架旁坐在了椅子上。他拿起了吉他，調了調弦，接著指尖微劃，撥動了琴弦。
當熟悉的旋律響起的時候，程彥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不知道把那首《伴你左右》彈了多少遍，程彥只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的彈，似乎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讓他心裏好受些。
“阿彥，這曲子不該這麽彈。”
“祁林？”吉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程彥剛想把吉他放回架上的時候，不知什麽時候被站在他身後的邵飛硬生生地攔了下來。
沒等程彥開口，只見邵飛拿起另外一把吉他，坐在程彥身邊，低垂著眼用自己的方式彈奏了起來。
“這首曲子那麽好聽，”邵飛一邊彈一邊擡眼望向程彥，他笑著道，“不如你彈旋律，我配和旋，咱倆合奏怎麽樣？”
就像我們以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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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認識上面那個人？”
坐在程彥身邊的邵寧完全聽不進去那個所謂的房地產奇才的報告，反倒對跟程彥長得十分相似的年輕人很感興趣。
“不認識。”程彥皺著眉搖了搖頭。
但是他的的確確認識江悅華。他確定半年前就是她來病房看他，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因為江悅華那與眾不同的淩厲氣質所以對她的印象十分深刻。
不過，看江悅華的樣子應該不是特意來找他，希望他二次捐贈骨髓的。因為同樣站在臺上的S大校長在江悅華做完報告後，難掩興奮的心情宣布了一件事：
“江董事長為我校投資五千萬人，打算建一所新的綜合樓。”
頓時，禮堂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眾所周知，”老校長努力控制著情緒繼續發著顫音地說道，“我們S大建校七十年，現在的這所綜合樓的前身就是主教學樓，後來翻新、擴建過幾回。”
老校長越說越激動：“但作為歷史的見證，它已經很難再承受過度的使用，所以江董事長，作為S大的老校友，她以反哺之情、跪乳之意打算在主教學樓的北側重建一所新的綜合樓。她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希望所有考到我們S大的學子都能在更好的環境下盡快地成長起來。”
老校長說得慷慨激昂，同學們也非常應景地再次鼓起掌來。
“再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老校長說著把站在江悅華身後的年輕人請到前面，“這位同學名叫楚航，是江董事長的兒子，他本來在去年的高考中以658的分數考到了我們學校的信息工程系，但是命運卻跟這位年輕人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他在高考之後的第二天就被確診為M3型白血病。”
這句話甫一出口，在座同學的臉上都難掩驚訝之色。
“可是楚航同學也是幸運的，”老校長繼續道，“他很快就找到了配型，手術成功，重獲健康。在這裏，請我們再次用最熱烈的掌聲再次歡迎楚航同學的回歸！”
掌聲、熱烈的掌聲再次響徹整個禮堂。
這場面，理論上站在臺上的年輕人最起碼也應當是面帶笑容的，但楚航只是低垂著雙眼，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
“跩什麽跩啊？”劉渺嗤了一聲，“幸虧不是到咱班，否則天天看見那張死人臉還不得惡心死？”
“對對，”武強小聲應道，“真可惜了那張臉，差點兒毀了咱班程彥的人設。”
“可不是？”
班上的同學雖然就對跟程彥長相如此相似的楚航心生好奇，但又確實討厭楚航的性情，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對楚航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都是發自內心地看不起。
“程彥，等一下。”報告結束的後程彥正準備跟同學們一起回班級上課，卻被學生會主席王鈺攔了下來。
“程彥，那我們先回去了？”邵寧拍了拍程彥的肩膀問道。
“好。”程彥連忙點點頭。
見邵寧走遠了，王鈺才說：“今天我剛到學校，校長就找我，他提到了那個楚航，說是讓他加入咱們學生會。”
“沒問題啊，”程彥有些不理解地問道，“怎麽了？”
“關鍵是，”王鈺有些為難地撓撓頭，“校長說要讓楚航當文藝社社長。”
“啊？”程彥微微一怔。
程彥是S大學生會的文藝社社長，說起這個社長那可是全校同學以過半數的選票投出來的。那是大一的迎新聯歡會，程彥以一首原創的吉他曲《伴你左右》瞬間感染了很多人。
寂寞的歌，無人相和；
精致的杯，斟滿苦澀……
動聽的旋律，幹凈清透又略帶磁性的嗓音，瞬間迷倒了很多人。只是沒有人知道，這首曲子是程彥跟邵飛在高考之後一起創作出來的，而歌詞則是程彥在想念邵飛時填上的。
程彥不是喜歡炫耀才華的人，而他在彈唱這首歌的時候，完全是假想著跟邵飛同臺演出，就好像是他們兩個一起參加的迎新聯歡會。
好詞、好曲，加上忘我的演繹，程彥瞬間就在S大，火了起來。
第二天，已經上大四準備考研的原學生會文藝社社長張若楠就特意找到他，盛情地邀請程彥加入文藝社。後來，學生會重新選拔各社新的社長，程彥自然眾望所歸般地當選了。
文藝社、圍棋社這兩個社團是程彥跟邵飛共同的選擇。
只是沒有了邵飛跟他對弈，圍棋社程彥實在是提不起興致；而對於文藝社，程彥則是帶著他跟邵飛兩個人的音樂夢才加入的。
但現在，就這麽被如同空降般來到S大的新同學代替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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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程彥努力地平覆著情緒，“文藝社本來就是大家的，這個社長誰都可以當。”
“你真沒事？”王鈺有些不放心地追問道。
“我真沒事。”程彥勉強地笑了笑，“還有別的事麽？沒有的話我回去上課了。”
“還有，”王鈺的語氣越發為難，“校長說讓你退出文藝社。”
“憑什麽？”程彥簡直無法相信剛剛他聽到的一切，“不當社長可以，但憑什麽讓我離開文藝社？”
“程彥你先冷靜下，”王鈺趕忙安慰道，“因為你是前任社長，如果你還以普通社員的身份參加，就怕……總之其他社團你可以隨便參加，你看你圍棋那麽厲害，等下次競選的時候當個圍棋社社長，我肯定選你。”
“謝謝，”程彥別過臉，聲音徹底冷了下來，“我找校長。”
憑什麽？就想知道憑什麽？五千萬是麽？五千萬能蓋起一座新的綜合樓，但拿五千萬就想隨意摧毀別人的夢想麽？
這個文藝社社長的位置，他程彥可以不要，但他需要留在文藝社，需要承載他跟邵飛共同夢想的舞臺。高中階段，他們兩個共同創作的曲子，他甚至想要在S大開一次專場。如果離開文藝社，哪裏還會有機會？
“程彥你冷靜一下，”王鈺怎麽可能會讓此刻正氣沖沖的程彥去找校長？他立刻伸手擋住程彥的去路，“這是校長安排的，你找校長有什麽用？”
王鈺又接著道：“今天那個楚航只是來學校報到，明天才正式上課，所以校長說，明天中午的時候大概就要麻煩你將文藝社的事跟他交接一下。”
程彥忽然覺得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都凝在了一起。
後來王鈺又跟他說了些什麽，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都不知道是怎麽走回班級的，他似乎聽到了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那是他跟邵飛的夢。
這個消息不用程彥說，很快就傳開了，程彥的同學們一個個都為他鳴不平，還有人想搞個聯.名上.書，甚至有些已經參加文藝社團的直接就想退團。
可在學校的時間，只有作為當事人的程彥，看上去最冷靜。
下午沒有正課，程彥早早地就先回家照看程韜，將晚飯準備好之後就乘公交回到祁家。
因為“祁林”的關系，祁家人早就把程彥當成自家人，特別是祁媽媽跟祁慧都特別喜歡程彥。程彥進門時那掩飾不住的小小失落，分毫不差地落進了她們的眼裏。
程彥也沒多說什麽，打過招呼後就上了樓進到“祁林”的書房，將門關上。
扔下書包、脫下校服，程彥抱著頭有些頹然地坐在了沙發上。整整壓抑了一天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可以不用再隱藏。
半晌，他松開了手站了起來，走到琴架旁坐在了椅子上。他拿起了吉他，調了調弦，接著指尖微劃，撥動了琴弦。
當熟悉的旋律響起的時候，程彥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不知道把那首《伴你左右》彈了多少遍，程彥只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的彈，似乎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讓他心裏好受些。
“阿彥，這曲子不該這麽彈。”
“祁林？”吉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程彥剛想把吉他放回架上的時候，不知什麽時候被站在他身後的邵飛硬生生地攔了下來。
沒等程彥開口，只見邵飛拿起另外一把吉他，坐在程彥身邊，低垂著眼用自己的方式彈奏了起來。
“這首曲子那麽好聽，”邵飛一邊彈一邊擡眼望向程彥，他笑著道，“不如你彈旋律，我配和旋，咱倆合奏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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