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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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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人回家

時代廣場某影劇院門前,縷縷行行的工作人員正搭建著稍後用的宣傳舞臺,道具、燈光們被擺放的有條不紊,偌大的舞臺已完成了一多半。從遠處看去,這座貼滿了運動標志的中型舞臺,像個縮小版的鳥巢,一看便是體育用品的gg宣傳。

影劇院大廳內,執行導演正指揮著現場百十來位身穿紅色運動服的臨時演員們,進行節目前的最後一次彩排。膚色不同的男男女女分別舉著大熊貓、中國結、京劇臉等代表中國元素的圓形道具,在導演的指揮下做著不同動作。

繞過大廳,影劇院右側走廊的化妝室前,兩排清一色黑色西裝的高大保鏢們嚴苛以待的立在門前,為室內的大牌明星們保駕護航。

今日國產某運動品牌正式進軍美國,在時代廣場隆重開業,按著國人的開業習俗,一番熱鬧的敲敲敲打打自然少不了。品牌商為了打好gg,也是下了大手筆,請了十多位國內外最具話題的運動明星,以及一幹美女超模們。

右側走廊的三間化妝室,是專門為二十來位模特準備的。此刻,裝扮完畢的運動風模特佳麗們,並沒有老老實實待在化妝室內。比起右側房間的安靜,左側運動員們的休息室像開了場熱鬧part,音樂聲、男男女女的嬉笑聲,充斥在整條走廊內。

寬闊的化妝室內,只有朱佳一人,她穿著一身紫色緊身速幹運動衣,利落的俏馬尾,面上健康幹凈的妝容,此時正安閑的坐在沙發上,低頭刷手機。

方才其他幾位相熟的模特,都被對面吸引了過去。左右大家都化好了妝,只等著一小時後的站臺。今天請來的均是美國運動界身價不菲的一線大牌,美女愛猛男,更何況還都是不差名和錢的超級猛男。這些被邀請的女模特們,有的幹脆從一開始化妝就轉移到了對面,西方人本就開放,剩下的模特自然不甘落後,不一會的功夫,分開的休息室,成功被改造成了男女混搭,好不熱鬧。

昨夜收工太晚,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上好妝後,朱佳一直窩在角落沙發上,想閉眼補覺,但外面音樂雜叫聲太大,她只能無精打采的玩手機,打發時間。

對面化妝臺前的圓椅上,助理小紅正一臉嬌羞的對著手機嘿嘿傻笑,顯然一副戀愛小女人的姿態。

挑眉瞥了眼助理,朱佳心裏說不出的滋味,秋天本該雕零瑟瑟的季節,怎的身邊一個個都跟春天似的談起了戀愛,瞧這春光滿面的小模樣,真讓人鬧心...

助理小紅給男友回了個“ok”的表情,甜蜜結束對話。顛顛兩步到朱佳身旁,小紅蹲下身體,一臉諂媚,“佳姐,一會忙完了,我能不能提前離開一下下。”

“找小男朋友去?”

小紅嬌羞,嗲聲嗲氣道:“佳姐你真壞,他才不小呢,人家只比他大半歲了啦。”

朱佳冷哼,“說人話...去吧,別傻乎乎讓他吃抹幹凈了就行!”

得到請假條,小紅像個揮著翅膀的花蝴蝶,踮著腳尖飄飄然回到座位上,繼續和她的小男朋友在手機上膩歪恩愛。

小紅散發的春意氣息太濃厚,朱佳本就不美麗的心情,更加蕭瑟。

有了小助理的對比,心情更不好了,寬敞的化妝室無法讓她靜下心來,朱佳扔下一句“出去透透氣。”,便大步離開房間,向走廊外走去。

對面房間的音樂歡叫聲大的刺耳,整條走廊處處充斥著噪音,朱佳沒辦法,只能去相對安靜的大廳。

剛結束最後一次彩排,大廳四周的角落零星散部著不多數的群演,他們的服裝不是大紅就是大黃,很符合今天喜慶的開業日。

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裏,朱佳靠在兩人寬能遮擋周遭的圓柱子上,低頭玩起了手機。

習慣性的打開通話記錄,未接來電欄裏依舊空空。再打開微信,好友申請裏,也沒有她想看到的好友申請。

胸口的郁氣堵得似乎更厲害了,朱佳一顆心又煩又躁,“混蛋負心漢!再不打電話,這輩子你都別想見我了!”低聲憤恨埋怨,她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捶打著柱子。

距開場時間越來越近,廳內的走動聲越來越小,劇院外的正調試著開場音樂,動感音樂聲正忽高忽低的響起。馬上要上場了,朱佳收起情緒,深吸一口,決定回化妝室。

剛轉過身去,一堵厚重的人形肉墻,擋住了她的去路。

跟她同顏色運動服的男人,一頭蚯蚓條狀的密麻小臟辮,胸前的上衣貌似故意敞開到肚臍,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上到處是金色的胸毛,目測一米九以上的身高,臉上布滿了絡腮胡,只有一雙深邃的海藍色眼睛最顯眼,這是一位純正的歐洲男人。

大概是受邀而來的某位運動員,對西方的體育圈,朱佳向來不感冒,這位擋住路的大塊頭,她無心理會。

看了對方一眼,朱佳主動靠到邊上走,但她半步還沒邁出去,前面的大塊頭就又堵了過來。

“你好美麗的東方小姐,我是約翰,你很漂亮,我能和你共進晚餐嗎?”純正的英倫紳士腔,但顯然這位擋路的男人不走紳士路線,直接幹脆的拋出橄欖枝。

“沒空。”冷著臉,朱佳往另一邊靠去。

“嗨,等等。”約翰再次擋過去,粗壯的胳膊搭在柱子上,堵死了過去的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寶貝兒,你拒絕的這樣幹脆,真讓人傷心。”滿臉絡腮胡,說出這樣輕佻的話,竟生出幾分喜感。

室外主持人的喊麥聲響起,運動員和模特們依次來到大廳,準備稍後的上臺,大廳內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擋在身前比她高半頭的傻大個,讓朱佳本就不美麗的心情,更不爽了。

她仰起頭,陰著臉,打算給面前這個沒眼色的大塊頭,說上幾句狠話。但在她擡頭餘光掃射的一瞬,竟在約翰身後,掃到一抹熟悉的人影。

朱佳身子一抖,一把揮開礙眼的約翰,她跨過圓柱的遮擋再次看過去,方才那抹身影,早已消失不在。

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下,朱佳暗笑自己頭昏眼花,睡眠不足的後果,都開始百日做夢了,他怎麽可能來這裏。

她目光冷漠,無視身後煩人的搭訕,快步向模特群走去。

這種明星聚集的大型站臺,對模特來說,既累又輕松,和十多個旗鼓相當的對手爭眼球,自然費力,但好在人多,鏡頭掃不到時,便是相對輕松自在的時候。

雖是自己國家的品牌,但純中國人的朱佳,同其他歐美模特一樣,大部分時間只作花瓶陪襯。現場的頭牌,以體育界的頭號種子們為主。

而那位絡腮胡的約翰,原來是某知名籃球俱樂部的小前鋒。他的出場,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些都與朱佳無關,站在一模特群中,一邊聽著主持人滔滔不絕,一邊頻頻走神,思緒不受控制的想著方才的那抹背影...若真是他該多好啊。

轉眼之間,半個多小時的站臺,在周圍掌聲四起中,即將落下帷幕。這次節目的最後一個環節,由八十八名頭戴吉祥物頭套的群演,按順序到臺上臺下,由現場明星和底下的觀眾一起揭開吉祥物頭套,表示圓滿。

現場群演們有序的分成兩排,伴著掌聲,有條不絮的站到臺上臺下。

朱佳站在舞臺靠邊的位子,她面上掛著標準微笑,同在場的所有人一樣,跟著節奏拍著巴掌。群演們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鐘,便各自站在安排好的位子上。停在朱佳身前的是個套著大熊貓玩具服的高大男人,背對站著,腦袋上頂著個可愛大熊貓,喜感又怪異。

她不由多看兩眼。

“123...大家一起...”

伴著主持人的倒計時,臺上臺下紛紛擡起雙手放到群演的大頭套上。

“開!”

歡呼聲瞬間響起,觸手軟綿的熊貓頭套,被朱佳拿到手,受現場氣氛感染,加上手中的可愛頭套,她難得露出一抹真心笑意。

“好,請我們的吉祥物演員們轉身,在這最後的時刻,給對方一個真誠的互相擁抱...”

電光石火間,四目相對,手臂敞開,嘴角還掛著微笑,朱佳似被定格住,只雙目呆呆地盯著身前,像個木頭人,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被抱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懷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覺,充斥而入全身,她才漸漸回過神來。

頭頂上磨人的胡渣,環住她的有力臂膀,讓她清楚,這都不是夢。

額頭上的胡渣磨了磨,一聲嘆息,緩緩響起,“佳佳。”渴望、欣喜、委屈、酸澀,還有一絲怯怯,懷裏的朱佳,覆雜又委屈。

短暫的擁抱,並沒維持多久,雖在不起眼的角落,但在鏡頭和觀眾面前,這個飽含深情的擁抱,也不過五六秒鐘。

結束半小時的開業站臺,並不意味可以直接領工資走人。運動品牌好歹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牌子,朱佳作為國內外市場兼顧的知名模特,接下來接收采訪、街拍刷通告的工作是必不可少的。

即便心裏波瀾壯闊,她也要雲淡風輕地完成一系列附帶工作。

“把人給我安全送到公寓,你才可以提前下班!”

“記住,不許多嘴告訴老王!”

趁著媒體記者還沒到齊,朱佳拉著小助理在旁小聲交待,她語速輕快,嘴角止不住上揚,和方才化妝間的陰郁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不是吧!昨天誰說要單身一輩子!佳姐你不怕被他吃啊!”小助理自然了解來龍去脈,但還是忍不住開口挖苦這個善變的女人。

用力拍了下矮她一頭的小助理,朱佳故作嚴肅,“趕緊的!完不成,不給發獎金!”

果然,人一旦有了動力,平時再枯燥乏味的工作,也能以超水平發揮超速完成。因另一頭的牽掛,朱佳放下平日面對媒體的高冷,極為主動配合的神速完成了多家采訪。

雖然工作結束比預計快上許多,但回到公寓住處,也已是夜闌人靜時分。

揮別司機,站立在公寓門口,掏鑰匙開門前,朱佳下意識攏了下耳邊碎發。恬靜的面容雖帶著疲憊,但眼底閃亮的欣喜卻是壓也壓不住,她深吸一口氣,刻意收斂上揚的嘴角。

快速打開大門,挺直著背部,她不緩不慢,動作慢條斯理地擡腳進家。

覆式的雙層公寓,比起別墅說大不大,但上下兩層的獨立空間,足夠朱佳簡單的私人生活。她白天出門工作前,習慣打開客廳的吊燈,一個人住免不了安全問題,深夜收工回家,即便家中沒人,好歹有盞亮燈,恐懼會降低,心情也會好上許多。

但今日,碩大的客廳,漆黑一片,寂靜的屋內只有鐘擺聲在滴滴答答。進屋後,朱佳頓了頓,黑乎乎的屋子讓她有些不適應,但想到屋子某處的那人,她又隨即釋然,只當做不知,不緊不慢地轉身關上門,伸出手打算開燈。

指尖在墻壁上摸索,即將碰到吊燈開關時,一股大力,順著朱佳手臂,從身後把她成功反壓到門上,壓制的身體被另一具龐大身軀貼的嚴絲合縫。

“走開。”嚇了一跳,下意識用力地捶打,朱佳不情不願的扭動身子。但越是扭晃,壓在她身上的人,像似得了什麽號令,反而越抱越緊。最後,掙紮壓制漸漸不知被拋到何處,黑暗中,纖細與高大的兩個身影,在鐘擺滴答的伴奏下,漸漸發出羞赧的喘息不明聲。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朱佳憋得喘不上氣快要窒息,壓在她身上的某人,才不情願停了下來,但唇齒間的喘息呼氣聲,依然是屋內最有情趣的節奏。

“開燈。”攤在對方懷中,朱佳嬌喘道。

刺眼的燈光一被打開,緊緊相擁的二人,都下意識閉下眼睛。待適應了亮度,才緩緩睜開眼,目不轉睛緊緊凝視彼此。

抱住她,對她耍流氓的,不是馬浩又是誰。

大概方才憋氣憋得太久,朱佳臉色酡紅,一雙眼水潤潤亮晶晶,姿態極嫵媚誘人。望著眼前折磨了她一個月的臭男人,本存了一肚子的火氣委屈,卻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全部蕩然無存。

淩亂的發,布滿血絲通紅的雙眼,滿下巴的胡渣,一個月不見,馬浩像褪了層皮,整個人消瘦的不成樣子,憔悴不已。

“你是怎麽了,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心疼地摸了摸他發青的眼底,朱佳疼惜中又帶著些許安慰,心情覆雜。

原來難受的不光自己,她心裏好受多了。

認識這麽久,馬浩自然看出朱佳的心理變化。他就勢反握住白嫩的小手,把人往懷中緊了緊,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苦澀暗啞道:“你都不要我了,我當然過不好。”說完,埋頭到柔軟的脖頸,繼續可憐巴巴。

朱佳啞然,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我...我只是說暫時分開,又沒說不要你...再說了,你不會問別人,早點來找我啊。”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滿是胡渣的腦袋在朱佳脖頸間拱了拱,馬浩悶悶道:“問了好多人,誰都不告訴我,要不是小胖看我可憐,可能到現在我還滿是世界求人呢。”

“啥?胖丫一直沒告訴你?”朱佳瞠目。

從頸肩戀戀不舍昂頭,馬浩垂眸,嘆息道:“胖丫大概很討厭我,這一個月每天都去找她,但次次都被轟出來,遇上她心情不好了,挨頓臭罵也是常有的事。”

朱佳蹙眉。

小心翼翼看了眼對方,馬浩繼續道:“不過也不能怪她,誰讓我做錯事了。犯錯誤,就得受著,要不胖丫就更不告訴你在哪兒了。”

“對了佳佳,你千萬別告訴胖丫,你的地址是小胖告訴我的,我怕影響他們夫妻感情。”馬浩眼神誠懇。

朱佳千算萬算也算不出她一個月的糾結郁悶,全拜胖丫這個大嘴巴所賜。胖丫平日號稱廣播臺大喇叭,她就因好友這張剎不住車的大嘴,才特意把自己在紐約的地址告訴胖丫的!

朱佳一顆心好似百爪撓心,恨不得立刻飛到胖丫面前,把這個幫倒忙的家夥,痛扁一頓。

“哦,那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當群演去了?”誤會雖被解開,但她才不會忘記他們還在冷戰,以及自己苦等一個月的憂傷。刻意無視馬浩可憐兮兮的憔悴模樣,朱佳悄悄端起架子,裝作不在乎漫不經心道:“怎麽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馬浩抿了抿嘴,幽幽回道:“來了好幾天了。”

“那...那怎麽不早點來找我?”朱佳睜大眼睛,驚疑道。

搖了搖頭,馬浩把人往懷中又緊了緊,他垂眸,心中苦澀,輕聲輕語回道:“來是來了好幾天,但在找你的路上因為語言不通,被司機當作偷渡送到警局,在那兒待了好幾天。”

朱佳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不可置信道:“怎麽不給我打電話呀!那些警察有沒有欺負你,有沒有受傷?後來是怎麽解決的?”美國說是講平等人權,但在這裏生活了七八年的朱佳,她太了解種族歧視對像她這樣的外國人有多不公平了。

輕輕拍撫懷中人,馬浩心中的苦澀被一連串的問話沖淡不少,他柔聲安慰道:“沒受什麽委屈,只是從大使館開證明麻煩了幾天。”

“那後來呢?”說是這樣說,朱佳豈會真信,這次她沒再推開,乖乖被安撫,只心疼道:“怎麽不早點來找我?”

懷中人兒的存在讓他有一瞬間的不真實感,擁緊懷抱,馬浩閉上眼睛,酸澀道:“我做了好幾天的偷窺跟蹤狂你信麽?從警局出來那天,就直接來公寓這裏等你,那天等了一個白天,晚上你終於回來。呵~當時差點直接沖過去,想把你緊緊抱住...可,可那時你身邊還有個看上去關系不錯的男人,我怕打擾你們,就想,等他離開在露面。”

關系不錯的男人?朱佳默默搜索記憶,而後恍然,的確有一日深夜淩晨收工,老王開車送她回家。那晚她心情不好,進家前,和老王在公寓前貌似聊了許多。

“我...”朱佳想解釋,但剛開口,就被馬浩止住,“再後來,也不知怎麽,在你和那個男人談笑風生結束後,我竟不敢,不敢去找你了...我怕,你已經心有他屬。”

月亮的餘光透過玻璃窗淡淡灑落在屋內,朱佳靜靜倚在寬闊的胸膛,胸口因說話聲被帶得耳朵嗡嗡,她聽著男人悲涼傷情的訴說,在這異樣的氣氛中漸漸有種想笑的沖動。

好大一碗醋香四溢的陳年老醋啊。

“這樣啊...那我若真喜歡上別人呢?”真奇怪,在他出現的前一刻,她甚至生出了上百條跟他永不相見、一刀兩斷的念頭。但此刻,好不容易建起的層層堡壘,卻因他的一個表情、一句話,輕易擊碎。朱佳承認,他被馬浩苦大仇深的模樣成功取悅了。

被取悅是一回事,女人心海底針又是一回事,“你也看到了,那天送我的男性朋友,長得比你帥,掙錢也不比你少,關鍵人家溫柔有情趣,無論工作還是生活,比起你,他和我更有共同語言呢。”朱佳看不上自己氣消得快,她差點說出看上老王的氣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你的確該怕一怕...恩,他長得也比你高。”

她才不怕他知難而退,就是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軟而已。

馬浩手臂一緊,半晌後,上身稍稍退了幾分讓二人可以面對面直視彼此,他抽回一只手撫上朱佳如玉般的臉頰,在她臉上來回摩擦幾下,在他深不見底的凝視下朱佳漸漸垂下的眼簾,馬浩意味不明道:“繼續說。”

“說什麽。”頭頂上的視線,盯得朱佳渾身不自在,才兩句話的功夫,她怎麽覺得憂傷寂寞冷的男人氣場霸道,反客為主了...

馬浩眼底沈滯,他下巴抵在懷中柔軟的發間,挑眉輕問:“比我帥,比我有錢,比我有情趣,還比我高...還有呢?”

朱佳想雪上加霜點頭繼續說,但壓在她身上的氣息太迫人,難得的,同馬浩相處到現在,朱佳第一次感受到來自男人的緊張壓力。

“有...沒有了,暫時就這些,以後想起來再說吧。”

“哦?是麽?那他對你,比我對你還要好麽?”

“呵呵,還行,就那樣吧。”朱佳暗暗吐舌,算算日子,和你認識的天數,還沒她和老王認識年數的零頭呢。

“還行...看來他對你是不錯了。”就算垂著眸子,朱佳也能聽出馬浩話裏的壓迫。她本意是想殺殺他的威風,找回場子,最好讓他生出危機感,好好哄哄自己。可誰想到,他這麽不禁逗,難得這醋吃的她都心虛了。

擡眼偷偷瞧了眼面無表情的馬浩,朱佳掀了掀唇,想說些什麽扭轉下局面。

但就在這時,馬浩忽然把她再次推到門上,他高大的身軀如山一般隨之壓了上來,魄人的氣息撲面而來,用他清冷的唇覆蓋住她的柔軟,相互交纏,難舍難分。

屋內又蕩漾起暧昧的氣息。

過了很久,在朱佳被吻到癱軟無力時,馬浩才粗喘著氣戀戀不舍放過嬌嫩誘人的紅唇,他擡起手慢慢揩拭唇瓣周的晶瑩,邊擦拭邊輕聲低喃:“他會這樣對你麽?還有這樣?會麽,恩?”大手越過唇瓣,一路向下,所到之處幾乎都是朱佳身上最敏感的地帶。

身體的最敏感處被一一挑逗,更甚還被問到這樣羞辱的問題,朱佳又氣又羞,她擡手捶打堅硬的胸膛,“你發什麽瘋!”

幾捶頭下去,也不過豆丁大的力氣,馬浩不為所動。他伸手扣住不安分的嫩手,又把人緊緊扣在懷中。

他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臉對臉,專註凝視著暗啞道:“以後不許再開這樣的玩笑,我會難過。”

換做以前,以朱佳的小暴脾氣,肯定要回刺幾句。但這次大概心虛占上風,亦或一句難過管了用。出乎意料,她慢慢停下反抗,老老實實趴在寬厚的胸膛,乖如小貓。

“小時候爸媽還在時,爸他經常告訴我,以後娶了媳婦,要給媳婦頂天頂地,不能讓自己的女人為吃飯穿衣奔波發愁,大老爺們就得給心愛的女人撐起一片天,讓她在自己的保護下,活的隨心舒坦。”馬浩抱著朱佳,目光悠長,緩緩道:“在你之前,我從沒有過和女孩子深入交往的經驗。但爸的話我一直記在心裏,甚至把它當作未來的準則...我知道我的佳佳是個很厲害的女孩子,甚至不比我這個男人差,但即便不自量力,我也想以自己的方式,給你一個安穩的生活。”

他擡手托起她的臉頰,目光專註,“分開的這些天我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你為什麽會生氣。佳佳,我為我的善做主張向你道歉,以後遇事一定會盡量同你商量...但上次的事,重來一次我也會那樣做。父母的案子,有太多的不確定性,即便步步為營,也可能一不小心,落得滿盤皆輸。”

“佳佳,我輸不起。”他溫熱的氣息傳遞在彼此間,“最壞的結果,只能接受自己折進去...但你,我承受不了你受丁點傷害。”

“佳佳,你能理解嗎?”最後,他小聲問。

空氣中一深一淺的呼吸聲相互繚繞,朱佳低首垂眸,靜靜地任由粗糙的大手在臉頰上撫摸摩擦,默不作聲。

過了許久,她慢慢扯開臉上大手,依偎到馬浩懷中,臉貼著他的胸膛,輕聲回道:“下不為例。”

飛機上,朱佳依偎在馬浩肩膀上,二人大手握小手,一個在閉眼小憩,另一個正瞇著眼,正襟危坐地翻著手機,神色凝重。

許是歪得久了有些落枕,朱佳惺忪著眼想把僵硬的脖子正一正,但剛要動,脖間就像被用力撕扯了一下,疼得她身子一抖。

馬浩趕忙放下手機,擡手在朱佳柔嫩的脖頸處輕輕按摩,“舒服些了嗎?”

半瞇著眼,朱佳困頓問道,“恩,幾點了?”

“乖,再睡會,還有一個多小時。”親昵地吻了下她柔嫩的額頭,馬浩語氣溫柔。

慵懶地哼了聲,朱佳在脖子舒服些後,換了個姿勢,繼續閉眼休息。

馬浩沒再繼續看手機,只伸手輕握住白嫩的手,同朱佳依偎在一起,任由思緒放空,閉目養神。

昨夜,在二人相互吐訴心聲,解開誤會後,遠在國內王小胖的電話,徒然而至。

法院關於他上訴當年父母工廠失火的案子,提前下來了,開庭的日子定在後天,也就是明日。

時間緊張,好在他和朱佳的誤會已解開。雖遺憾剛見面就要分開,但開庭的事刻不容緩,許多細枝末節還要一一處理,馬浩不得不回去。

濃情蜜意時,哪怕分離一分秒,熱戀中的戀人也是不能忍受的。所以,在馬浩定機票的前一刻,朱佳毫不猶豫地給自己也定了一張。

“不會耽誤工作嗎?”

“沒事,不差這幾天。”一個月的工作狂可沒白當,除固定時間的幾個大片,其它能做的,她早不分白晝,黑白顛倒地超額完成了近三個月的預約工作。

何況,朱佳私以為,這次回去是給她未來公婆平反,所以此等大事,她豈有不參加之理!

幾個小時的顛簸,風塵仆仆趕了一路,馬浩和朱佳回到容城時,正是晚飯飯點,七八點的時候。

在馬浩的決定下,他們先回的是朱大花夫婦家。

“咱們在一起這麽久,我想把咱們的事,先當著家裏人面定下來。佳佳,和你在一起後,我就發誓,這輩子我馬浩就只能有你朱佳一個女人!以前不敢告訴他們,是因你是個明星,我不能為自己,耽誤了你。但從咱倆鬧別扭分開這事後,我是真怕了,我怕以後再做錯什麽事,讓你不開心再突然消失,我若找不到你,該怎麽辦呢?”

“放心,在你不想對外公開咱們關系前,我絕不主動告訴別人……嬸子雖知道咱們在談戀愛,但只讓咱倆先試著相處。我想鄭重的同家裏定下咱們的關系,就當給我吃個定心丸,我就不會經常患得患失了。”

一番深情打動朱佳內心深處的告白,她又有何理由去拒絕。

並且,她也不是個為事業委屈愛情的人。之前有些事沒特意向馬浩講過,她對待工作是出了名的努力嚴苛,但事業的成功,不代表她要做一輩子光鮮亮麗的女超模。

重生後努力工作不就是為了多賺錢,養家糊口麽,左右現在手裏的錢夠她好吃好喝好幾輩子。好不容易找到可以相守一生的愛人,誰還要一個人在外飄蕩。朱佳沒有重生小說中女主角的偉大志向,她骨子裏是個安於現狀的人,能有今日的成就,除了上一世窮怕的心理,再就為好友老王這麽多年為她的默默付出。

說到老王,朱佳深覺愧疚,昨夜時間太趕,她在登機前一刻,才想起給老王打電話請假...如此莽撞的行為,自然少了好友的咆哮追問。

日後見了老王,少不了一頓賠罪。

這次的沖動之行,她已做好了萬全準備。無論如何,誰也不能做她愛情路上的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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