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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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就這麽拉著顧辭慢慢悠悠吃完了一餐午飯，才準備動身去找邊屹柏。
臨走前，顧辭先是打發了鐘淇淇，讓她好好看著韓響的同時，又順便叫走了黎洋當一個幫手。
一行人匯合，在路上又討論起一會兒的計劃。
黎洋看看邊屹柏又看看顧辭，問：“所以一會兒，你怎麽打算？”
“能怎麽打算，”顧辭看著邊屹柏，“一會兒你幫我觀察一下約書亞的反應，留意一下細節。”
說著，顧辭又看向黎洋：“我一會兒應該也忙不過來，你幫我看看那個弟弟。”
“弟弟？”黎洋問，“科恩？”
顧辭點點頭：“我感覺科恩和約書亞之間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親密，你對和人打交道這種事比較拿手，你看情況打探一下吧。”
顧辭也沒準備完全編排邊屹柏和黎洋，所以到了這種時候後也只是隨口交代了兩句。
幾人趕到時，正好撞見約書亞在門口收拾東西。
見到幾人來，約書亞先楞了楞，才回過神來跟幾人打起招呼。
陸明和約書亞一家關系稍微好一些，先走上去跟約書亞打招呼：“這兩天過得怎麽樣？還好吧。”
“還行，”約書亞笑著謝過，“幾位今天來是有什麽事嗎？”
顧辭今天帶著目的來的，說話也就比之前直白了很多：“就是來問問案子相關的事情。”
“之前你們家忙著葬禮，我也不好打擾，”顧辭笑問，“今天方便聊聊嗎？”
約書亞看向顧辭，點頭應下，沖屋內做了個“請”的動作：“那進來說吧。”
上次來得匆忙，也沒仔細觀察過這間房子。
這次來顧辭才發現，這間屋子總共四間，兩間臥室一間客廳，還有一間用來堆雜物。
顧辭觀察了一陣，發現今天整間房子只有約書亞一人：“你弟弟呢？”
“哦……科恩他最近老是哭鬧，”約書亞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我忙著打點葬禮也沒精力管他，就把他送到了姑媽家暫住。”
顧辭和邊屹柏還有黎洋交換了一個目光，邊屹柏走過來站到顧辭身邊，而黎洋則是轉身觀察起別的地方。
看見黎洋離開，約書亞下意識往黎洋那裏看了一眼，又很快重新看向顧辭。
而顧辭則是看著那間像是珊妮住處的臥室，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來的那天，兩人的姑媽說科恩一看見這間屋子就會哭，問：“這間之前是珊妮的臥室？”
約書亞點頭：“是的，我姐姐之前住這間。”
顧辭又問：“你和你弟弟一起住？”
“那倒不是，”約書亞搖頭，“科恩大部分時間都和我姐姐一起住。”
顧辭“哦～”了一聲，又問：“那天你們姑媽說科恩最近一看見這間屋子就哭，你有問過原因嗎？”
約書亞頓了頓：“姑媽說科恩一看見這裏就哭？”
“你不知道嗎？”顧辭反問，“你最近一直在家，怎麽會沒發現？”
話問出口，約書亞果然有些遲疑。
可他的確沒有聽姑媽提起過這件事，而顧辭說的話一下子也辨不出真假。
稍作思考之後，約書亞只說：“最近我太忙了，科恩哭的次數也並不在少數……”他嘆了口氣，“我只記得他經常哭，但沒有關註他為什麽哭，還是我這個當哥哥的大意了。”
看約書亞的反應，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科恩因為這間房間哭的原因。
見狀，陸明上去適當做了個好人：“沒事，你最近也不容易。”
約書亞十分感謝地沖陸明投來了一個目光，又似有所感地紅了眼眶。
而邊屹柏則是看著約書亞的反應，又說：“可能你弟弟只是觸景生情，看見這間房間想起姐姐所以哭了。”
邊屹柏上去拍了拍約書亞的肩：“小孩子是這樣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謝謝你，”約書亞雖然是第一次看見邊屹柏，卻對邊屹柏的寬慰表示了十分的感恩，“之前沒見過你，請問你怎麽稱呼……”
邊屹柏緩聲應道：“我姓邊。”
“謝謝你，邊先生。”約書亞再次感謝。
顧辭望了約書亞一眼，心說還真的有人一邊傷心還能一邊處事周全，不禁在心裏笑了一聲。
只是帶著懷疑的目光看人的時候，不管怎麽看都會覺得對方意圖不軌。
所以顧辭沒想刻意扭轉自己對約書亞的懷疑，也沒準備再去空口追問什麽。正好黎洋在其他地方觀察了一圈沒有收獲回來，顧辭和黎洋對視一眼，又看向珊妮臥室。
顧辭還是覺得這間臥室有點不尋常。
“約書亞，”顧辭開口，目光點了點珊妮的臥室，“方便看看嗎？”
約書亞似乎有些為難，但稍作糾結之後還是說：“可以是可以……”
顧辭瞇眸。
“只是我們都盡可能將臥室還原成了姐姐生前的樣子，”約書亞眉眼間流露著遺憾，“幾位要是方便的話，還請將姐姐的房間盡可能保持原樣，不要大幅度翻動。”
竟然只是因為這個？
顧辭有些意外，瞇眸打量了約書亞一陣之後，付之一笑答應了下來。
幾人先後走進房間，陸明則是留在最後，和約書亞一起站在了門口。
約書亞對陸明印象不壞，便問停留在門口的陸明道：“您不跟著一起嗎？”
陸明笑笑：“這種事讓他們年輕的來就行，我這年紀就給他們打打下手就好了。”
約書亞仍是笑著應下，又看向屋子裏。
屋內香水味很重，隱約和教堂裏珊妮屍體上與血腥氣雜糅在一起的香味重合。
顧辭湊近了問邊屹柏：“是珊妮的香水味？”
“不出意外的話是的。”邊屹柏說。
顧辭又看向房間，想在不翻動房間的情況下，盡可能地挖出一些線索。
但就像約書亞說的一樣，整間房間都完美地覆原了一個女生離世前的整潔和幹凈。
從梳妝臺，到衣櫃，再到床鋪還有其他雜物，都看不出一點出過意外的痕跡。
——甚至看起來就像珊妮仍然在世一樣。
顧辭轉念有些遺憾，回頭看向約書亞時，隱約開始認同邊屹柏這“觸景生情”的觀點。
可才這樣想，顧辭就看黎洋聳著鼻子，踱步走到她和邊屹柏的身邊：“這地方味道好像有點不對。”
“怎麽？”顧辭問，“香水味太重了？”
黎洋搖搖頭：“不是……”說著他又努力嗅了嗅，“你們不覺得臭臭的？”
邊屹柏看著黎洋的反應，不動聲色地用餘光瞥了一眼約書亞之後，稍微擡高了音量問：“你聞到了臭味？”
果然，聽見這話的約書亞神色當即微滯。
但邊屹柏卻是在瞥見了這神色之後，又接著自己的話說：“可能是最近約書亞忙著打點葬禮吧，房間裏有什麽水果或者食物壞了也正常。”
盡管約書亞的神色很快在邊屹柏的話語下恢覆如常，顧辭也還是望見了這神色變動。
她稍忖之後，又給了黎洋一個眼神，問：“那你能找到哪個地方味道重一點嗎？”
黎洋好像明白了顧辭的意思，搖搖頭說：“還真的找不到。”
約書亞遠遠松了一口氣。
黎洋又說：“不過我可以試試。”
就見約書亞望著屋內幾人的神色，頓時又變得有些緊繃。
不過盡管只是那麽一點點，一側的陸明也還是瞥見了，隨即挪了半步擋在約書亞面前。
挪了半步之後，陸明還不忘對約書亞說：“別擔心，他們都有分寸，不會破壞你們布置的房間的。”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約書亞聽著陸明說的話總覺得有些奇怪。
他看向陸明，就聽陸明又安慰他：“年輕人，沈著點氣，沒事的。”
話畢，陸明又看向屋內。
屋內顧辭和邊屹柏跟著黎洋又找了一圈，但在再一次搜尋無果之後，三人都有一點失望。
站在房間正中，顧辭怎麽想都還是有些不甘心。
反覆一陣思索之後，顧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半蹲在了床邊，一副發現了什麽的樣子。
黎洋以為顧辭當真是發現了什麽，誰知顧辭竟然就這麽背對著約書亞，半蹲下來從自己懷中拿出一小袋子沙土。
雖然顧辭動作不算大，但站在邊屹柏和黎洋的位置來看，可以說是一覽無餘。
即便兩人都是下意識被顧辭給震驚了，但邊屹柏還是不動聲色地挪到了顧辭身後，而黎洋則是配合著問：“發現什麽了？”
於是，在兩人的掩護下，顧辭就這樣打開了小袋子，將從金約商行那個屬於“多利”的推車上的泥土取出來，倒了一點在木質地板夾縫中後，又重新裝進了一個新的小袋子裏。
“好像是土。”顧辭明知故問，“最近有下雨嗎？”
黎洋搖頭：“沒有。”
邊屹柏補充：“最近的雨雪天，應該是上周的這個時候。”
就見顧辭吸了一口涼氣，起身回看向約書亞。
“約書亞，”顧辭正色問，“最近你們家半夜裏有什麽異常的動靜嗎？”
約書亞忽然感覺嗓子有些幹，幹咽了一口口水之後，對顧辭說：“似乎是沒有，但我也不確定。”
“是找到什麽奇怪的地方了嗎？”約書亞問。
顧辭若有其事地拿著那一袋新裝起來的沙土，走到約書亞面前：“在床腳的木地板夾縫裏找到了一些沙土，可能是在你不註意的時候家裏遭了賊。”
“具體是怎麽來的我們也沒辦法確定，”顧辭面露難色，“所以我們還得帶回去跟各個地方的土質進行粗略地對比，才能知道是怎麽來的沙土。”
約書亞往床腳看了看，再看回顧辭：“好的，辛苦你們了。”
顧辭久久審視了一陣約書亞，隨即笑了笑準備離開：“今天也不算沒有收獲，感謝你的配合。”
話音落下，約書亞準備送顧辭一行人離開。
而顧辭則是謝過了約書亞，和邊屹柏他們一起走向了門口。
只是幾人離開了約書亞家，卻並沒有急著離開。
在不約而同的默契下，他們在房子門口等了一會兒。
約莫過去了五分鐘，邊屹柏敲了敲表盤，低聲說：“時間差不多了。”
顧辭笑了一下，準備再次推門而入去給正在屋內慌忙找補的約書亞一個措手不及。
可才準備推門進去，顧辭卻被黎洋一手拉住。
“等等！”黎洋低聲，“不對……”
顧辭和邊屹柏同時回頭。
黎洋目光轉向了另一邊，蹙起了眉：“味道在外面……”
顧辭：你這鼻子怎麽長得？真就是狗鼻子？
黎洋：我懷疑你在罵人……
邊屹柏：（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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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怎麽打算，”顧辭看著邊屹柏，“一會兒你幫我觀察一下約書亞的反應，留意一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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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今天帶著目的來的，說話也就比之前直白了很多：“就是來問問案子相關的事情。”
“之前你們家忙著葬禮，我也不好打擾，”顧辭笑問，“今天方便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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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和邊屹柏還有黎洋交換了一個目光，邊屹柏走過來站到顧辭身邊，而黎洋則是轉身觀察起別的地方。
看見黎洋離開，約書亞下意識往黎洋那裏看了一眼，又很快重新看向顧辭。
而顧辭則是看著那間像是珊妮住處的臥室，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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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書亞點頭：“是的，我姐姐之前住這間。”
顧辭又問：“你和你弟弟一起住？”
“那倒不是，”約書亞搖頭，“科恩大部分時間都和我姐姐一起住。”
顧辭“哦～”了一聲，又問：“那天你們姑媽說科恩最近一看見這間屋子就哭，你有問過原因嗎？”
約書亞頓了頓：“姑媽說科恩一看見這裏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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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思考之後，約書亞只說：“最近我太忙了，科恩哭的次數也並不在少數……”他嘆了口氣，“我只記得他經常哭，但沒有關註他為什麽哭，還是我這個當哥哥的大意了。”
看約書亞的反應，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科恩因為這間房間哭的原因。
見狀，陸明上去適當做了個好人：“沒事，你最近也不容易。”
約書亞十分感謝地沖陸明投來了一個目光，又似有所感地紅了眼眶。
而邊屹柏則是看著約書亞的反應，又說：“可能你弟弟只是觸景生情，看見這間房間想起姐姐所以哭了。”
邊屹柏上去拍了拍約書亞的肩：“小孩子是這樣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謝謝你，”約書亞雖然是第一次看見邊屹柏，卻對邊屹柏的寬慰表示了十分的感恩，“之前沒見過你，請問你怎麽稱呼……”
邊屹柏緩聲應道：“我姓邊。”
“謝謝你，邊先生。”約書亞再次感謝。
顧辭望了約書亞一眼，心說還真的有人一邊傷心還能一邊處事周全，不禁在心裏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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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書亞對陸明印象不壞，便問停留在門口的陸明道：“您不跟著一起嗎？”
陸明笑笑：“這種事讓他們年輕的來就行，我這年紀就給他們打打下手就好了。”
約書亞仍是笑著應下，又看向屋子裏。
屋內香水味很重，隱約和教堂裏珊妮屍體上與血腥氣雜糅在一起的香味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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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梳妝臺，到衣櫃，再到床鋪還有其他雜物，都看不出一點出過意外的痕跡。
——甚至看起來就像珊妮仍然在世一樣。
顧辭轉念有些遺憾，回頭看向約書亞時，隱約開始認同邊屹柏這“觸景生情”的觀點。
可才這樣想，顧辭就看黎洋聳著鼻子，踱步走到她和邊屹柏的身邊：“這地方味道好像有點不對。”
“怎麽？”顧辭問，“香水味太重了？”
黎洋搖搖頭：“不是……”說著他又努力嗅了嗅，“你們不覺得臭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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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邊屹柏卻是在瞥見了這神色之後，又接著自己的話說：“可能是最近約書亞忙著打點葬禮吧，房間裏有什麽水果或者食物壞了也正常。”
盡管約書亞的神色很快在邊屹柏的話語下恢覆如常，顧辭也還是望見了這神色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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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陸明，就聽陸明又安慰他：“年輕人，沈著點氣，沒事的。”
話畢，陸明又看向屋內。
屋內顧辭和邊屹柏跟著黎洋又找了一圈，但在再一次搜尋無果之後，三人都有一點失望。
站在房間正中，顧辭怎麽想都還是有些不甘心。
反覆一陣思索之後，顧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半蹲在了床邊，一副發現了什麽的樣子。
黎洋以為顧辭當真是發現了什麽，誰知顧辭竟然就這麽背對著約書亞，半蹲下來從自己懷中拿出一小袋子沙土。
雖然顧辭動作不算大，但站在邊屹柏和黎洋的位置來看，可以說是一覽無餘。
即便兩人都是下意識被顧辭給震驚了，但邊屹柏還是不動聲色地挪到了顧辭身後，而黎洋則是配合著問：“發現什麽了？”
於是，在兩人的掩護下，顧辭就這樣打開了小袋子，將從金約商行那個屬於“多利”的推車上的泥土取出來，倒了一點在木質地板夾縫中後，又重新裝進了一個新的小袋子裏。
“好像是土。”顧辭明知故問，“最近有下雨嗎？”
黎洋搖頭：“沒有。”
邊屹柏補充：“最近的雨雪天，應該是上周的這個時候。”
就見顧辭吸了一口涼氣，起身回看向約書亞。
“約書亞，”顧辭正色問，“最近你們家半夜裏有什麽異常的動靜嗎？”
約書亞忽然感覺嗓子有些幹，幹咽了一口口水之後，對顧辭說：“似乎是沒有，但我也不確定。”
“是找到什麽奇怪的地方了嗎？”約書亞問。
顧辭若有其事地拿著那一袋新裝起來的沙土，走到約書亞面前：“在床腳的木地板夾縫裏找到了一些沙土，可能是在你不註意的時候家裏遭了賊。”
“具體是怎麽來的我們也沒辦法確定，”顧辭面露難色，“所以我們還得帶回去跟各個地方的土質進行粗略地對比，才能知道是怎麽來的沙土。”
約書亞往床腳看了看，再看回顧辭：“好的，辛苦你們了。”
顧辭久久審視了一陣約書亞，隨即笑了笑準備離開：“今天也不算沒有收獲，感謝你的配合。”
話音落下，約書亞準備送顧辭一行人離開。
而顧辭則是謝過了約書亞，和邊屹柏他們一起走向了門口。
只是幾人離開了約書亞家，卻並沒有急著離開。
在不約而同的默契下，他們在房子門口等了一會兒。
約莫過去了五分鐘，邊屹柏敲了敲表盤，低聲說：“時間差不多了。”
顧辭笑了一下，準備再次推門而入去給正在屋內慌忙找補的約書亞一個措手不及。
可才準備推門進去，顧辭卻被黎洋一手拉住。
“等等！”黎洋低聲，“不對……”
顧辭和邊屹柏同時回頭。
黎洋目光轉向了另一邊，蹙起了眉：“味道在外面……”
顧辭：你這鼻子怎麽長得？真就是狗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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