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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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洋看得出邊屹柏這個人在顧辭的事情上，多少有點不正常，可事到如今他才意識到，這個人真是瘋得有些厲害。
“你……”黎洋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你們……”
黎洋仍在震驚，顧辭也不例外，可顧辭震驚之餘已經上去檢查了董聰的傷勢。
確認了確實是骨折了兩處指節後，顧辭起身看向邊屹柏。
她心情有些覆雜，卻還是在回頭掃了一眼董聰後問邊屹柏：“你沒事吧？”
邊屹柏反問：“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顧辭本不覺得這是個什麽事，見了邊屹柏的臉色倒是覺得自己沒心沒肺了，“我……我真沒事。”
前不久才被表白，這時候看著邊屹柏的神色，顧辭是越看越覺得邊屹柏的關心來得有些微妙。
她又別扭了一陣，拍拍邊屹柏：“沒事，真沒事，”她又看向黎洋，“別楞著了，想想怎麽辦。”
莫名其妙把別人的隊友踩成了骨折，這換了誰看都是個惡意的尋釁滋事
話傳出去不好聽，更不好跟人家的主人格交代。
不過好在他的主人格莫梔偏偏就在邊上。
三人不約而同想到了這一點，齊齊看向莫梔。
可一想到莫梔衣服仍是破破爛爛的樣子，邊屹柏和黎洋又很快回頭。
最後只有顧辭走向莫梔。
她向莫梔伸手，可莫梔竟然對她的靠近做出了很抵觸的反應。
莫梔一把打開了顧辭的手，然後低著頭往後退了幾步。
她退得太急踉蹌了一下，卻似乎來不及估計這些，回頭就往教學樓另一頭跑走了。
顧辭手還停留在半空，一下子有些哭笑不得。
但顧辭也沒想進一步勉強，只覺得有些無奈和可惜，然後看著莫梔越跑越遠。
前面兩人回頭，邊屹柏問：“莫梔走了？”
顧辭聳聳肩：“受害者拒絕配合調查。”
雖然顧辭只是隨口調侃，但這口氣實在是有些熟練，聽得黎洋不禁挑眉：“你以前……幹刑偵的？”
“幹不幹刑偵重要麽？”顧辭一筆帶過，看向董聰，“重要的是這個人怎麽解決。”
“誒！”顧辭忽然想到什麽，“這個點，學校醫務室是不是還開著？”
“醫務室……”邊屹柏問若有所思，“應該是開著，你是想去看看醫務室校醫的態度？”
以學生自殺時學校老師的態度來說，這個學校的命題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校園暴力上。
邊屹柏對此表示認同，黎洋也覺得可行，於是兩人就一左一右地架起了董聰，順著指示牌走向醫務室走去。
路上，黎洋又想起剛才的對話，試探道：“所以你是刑偵轉單幹的？”
這點顧辭倒是沒準備否認：“怎麽了？”
“沒什麽，”黎洋又看向邊屹柏，“邊教授……嘶，你是心理教授？”
黎洋的直覺仍是一如既往地準確，邊屹柏應了句，又聽黎洋問：“那……你們之前的病情都是唬我的了？”
面對黎洋猝不及防地下套，顧辭聞言低聲笑了下反問：“你不是？”
“我也沒說我不是，就是感嘆一下，”黎洋看向邊屹柏，“我記得那時候邊教授說他是分離焦慮，我還嚇到了。”
想到黎洋和黎漫的關系，邊屹柏意識到了什麽：“你是分離焦慮？”
黎洋垂眸，笑容忽然有些落寞：“是，據說還是比較嚴重的分離焦慮。”
“我不覺得有什麽，但我父母覺得需要治療。”
“反正在這裏也能和漫漫在一起……也就無所謂了。”
嘴上說是無所謂，但聽者都能聽出這並不是一個讓人愉快的故事。
因為只有兩個人的世界裏，每一次失誤都可能意味著永別。
不過黎洋倒是沒沈浸在這裏面，只是改口問：“那你們呢？”
顧辭意識到邊屹柏的特殊，率先道：“他也是分離焦慮，這點沒騙人。”
“至於我……”顧辭說，“幸存者綜合征，聽過沒？”
黎洋吸一口涼氣，顯然是沒聽過的表情。
顧辭也懶得解釋，就大概敷衍了一下：“也不難理解，你理解成創傷後遺癥，PTSD，都行。”
黎洋到這裏大概能理解為什麽顧辭的玩家比別人還要多了，畢竟這病說出去都沒幾個人聽過，能比別人厲害一點也不奇怪。
他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結，只是收了聲，就到了醫務室面前。
站在醫務室門口，黎洋問：“直接進？”
“不然？”說著顧辭就推門而去。
邊屹柏和黎洋將董聰放到校醫身邊的座位上，顧辭便說：“老師，他剛才不小心受了點傷，麻煩你幫忙處理一下吧。”
董聰的傷口一看就不是不小心受傷這麽簡單，畢竟正常人誰能把自己的手“不小心”攆成這樣。
董聰似乎試圖說些什麽，可邊屹柏又將手搭在了董聰肩頭，用手指點了點他肩膀。
董聰當即後背一涼，咽了一口口水收回了到嘴邊的話。
校醫檢查了一下董聰的傷勢，再擡頭沖顧辭三人望了幾眼。
思考了一陣後，校醫轉身向櫃子拿出繃帶碘伏，又重新坐回桌前。
他手上動作開始之後，開口道：“你們三個，都是A班的轉學生？”
沒有責備沒有動怒，但這一句詢問卻好像落在了三人的意料之中。
“是，”顧辭說，“剛來。”
校醫無聲間嘆了一口氣：“朋友之間打鬧的時候註意一點分寸。”似乎是因為有些可憐董聰，校醫在包紮時還低聲對他說，“知道自己在D班，就保護好自己。”
說完，校醫就沒有再多說什麽，他一直到給董聰包紮好，才拍了拍董聰：“行了，註意不要碰水，不要劇烈運動，夾板松了就來找我。”
邊屹柏收了手，董聰起身後“嘖”了一聲就轉頭走出醫務室。
顧辭三人走在後面，出門前聽到身後校醫提醒：“凡事都給自己留點餘地，別太過火。”
三人這樣子實在是像極了學校裏刻板印象中的惡霸，但顧辭倒是不介意這些，只是回頭笑笑：“謝謝老師提醒。”
出了門，顧辭就再也沒搭理董聰。
本就是個工具人，能順帶著讓他處理完傷口已經是很善良了，要再多給他好臉色，那就是顧辭對自己不禮貌了。
顧辭斜眼看向董聰，嚇得董聰下意識退了半步。
她又往前走，董聰又往後退，直到董聰退無可退了，她才低聲警告：“別再搞事，不然下次廢的就不只是手指了。”
說完，顧辭就回頭走向樓梯。
三人也沒說話，但就是很默契地一起走向了二年D班的位置。
校醫的反應沒讓顧辭有多意外，只是進一步坐實了A班學生在學校裏有著一些“特權”。
而同時坐實的，還有D班學生是食物鏈底層的事實。
走上樓梯逐漸靠近D班的過程中，顧辭覺察到一些不對勁，側眸問邊屹柏：“你有沒有覺得，D班好像特別熱鬧？”
邊屹柏也註意到了這點，甚至還覺察到了一些別的：“好像不是熱鬧。”
比起熱鬧，這種不尋常的躁動反而更像是一眾尤為興奮的起哄。
顧辭加快了步子，到了D班門前。
就見在教室最後，一群男生正圍著一個角落不知道在做些什麽，周圍還有人舉著手機似乎是在跟拍。
大半個教室的人都在圍觀，可始終沒有人伸出援手。
即便有一些看不下去，也只是轉過身埋頭幹自己的事情來自欺欺人。
雖說是有些不忍，畢竟是別的班級的事情，顧辭貿然插手也不是一個最優解。
於是顧辭走到窗口，跟坐在窗口的女生打了聲招呼：“同學，麻煩幫我叫一下你們班韓響。”
女生上下掃了顧辭一眼，在看過三人胸牌之後，回頭叫道：“韓響！有三個A班的尖子生找你！”
話一出口，許多目光投向了顧辭三人這邊。
黎洋不禁咋舌：“這目光，看著真難受。”
“意料之中，”顧辭低聲說，“別管就好。”
韓響朝這裏看過來，見到是顧辭之後，很快就從自己的位置趕過來。
這短短幾步路，D班不但連著響起幾聲口哨，還陸續有人跟打招呼，說著諸如“你小子挺不錯啊！”“喲，美女姐姐找你呢！”這樣的調侃。
韓響一路賠笑，佯裝打著哈哈，很快從後門走出來，還招招手示意顧辭到後門邊的樓道口說話。
顧辭行經D班後門時，勉強看清了人群中的那個受氣包。
那是一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鍋蓋頭男生，看起來個子不高，蜷縮在角落裏滿身都是傷和汙漬。
觀察期間，顧辭無意和坐在D班最後一排的莫梔對視。
可莫梔只是在顧辭看向她的同時避開了目光，重新埋頭在自己的事情裏。
顧辭本以為莫梔會成為D班的底層，可意料之外的是，莫梔不但能在D班獨善其身，還能有意無意地和身邊的女生說上幾句。
邊屹柏註意到顧辭目光，順著看過去時同時問道：“在看莫梔？”
“不止，”顧辭莫名感慨，“看D班的生存環境。”
顧辭無意在這上面多說什麽，截住話頭就在D班視線範圍外問韓響：“怎麽樣？在這裏還適應麽？”
“不適應又怎麽樣？”韓響說到這個就有些無奈，又意識到什麽問顧辭，“你們怎麽在晚自習跑出來的？”
韓響說話間還不忘看看黎洋和邊屹柏：“他們怎麽也在？”
“這地方一個人不安全，”顧辭隨口解釋了一句，又敲了敲自己胸牌戲謔道，“有這東西，哪裏不能去？”
分班既分三六九等這件事，來了這裏便能明白了。
韓響會了意，搖搖頭嘆了口氣。
借著樓道光，顧辭瞥見韓響頸側一道傷口，顧辭點了點自己脖頸的這個位置：“你這裏怎麽了？”
“不是什麽大事，”韓響摸了摸自己傷口，“剛來的時候心大，覺得自己能左右D班的風氣。”
韓響之後的話化作一聲嘆息，但不用說明白聽者也能明白結局是什麽樣子。
要是真的能阻止，那現在的D班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
“也不是你的問題，”顧辭寬慰了他一句，又問，“你當他們都是NPC來看，心裏會好受點。”
“保全自己才是重點。”
韓響點點頭，又問：“你們來找我，是有什麽要緊事？”
顧辭沒多啰嗦：“想確認一件事。”
怎麽說也是共事多年的人，顧辭一開口韓響便猜到了他想問的事情。
“如果說的是今天自殺的死者，”韓響壓低聲音，“確實是這個班的。”
“我問了一圈，大概了解到一些情況。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你就當先留一個心眼。”
聽韓響說，死者名叫周瀟，曾經是校舞蹈班的女生。
一次意外小腿骨折後她錯失了國際競賽的機會還被舞蹈班勸退，但平時都把時間用在練舞，讓她回了班之後成了與班級所有人格格不入的存在。
也就是她被孤立的起因。
韓響又列舉了一些周瀟在班級裏被欺負的事情，最後覺得一次也列舉不盡，便直奔最末：“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深入調查一下，我也在D班幫你留意一下。”
“什麽？”顧辭問。
“就是那個讓你趕緊回班的男老師，”韓響擡頭環顧一圈，與攝像頭對望了一會，半彎下腰進一步壓低聲音，“他姓李，是教導主任，聽說平時挺關照周瀟的。”
“但我是覺得真的關照肯定不會不讓報警，也不會是那麽一個反應。”
“反正你自己看著去調查吧，行事都小心一點，有事情來找我就行。”
顧辭垂眸思慮許久，示意韓響自己知道了。
正巧又一聲下課鈴響，晚自習結束，到了各回各寢的時間。
顧辭同韓響打了一聲招呼就和邊屹柏還有黎洋走回A班，可路上偏偏又冤家路窄一般遇上董聰。
董聰從A班的方向走過來，但她裝作沒看見就和董聰擦肩而過。
錯開沒幾步時，董聰忽然頓足道：“沒記錯的話，你叫顧辭是吧。”
邊屹柏與黎洋先回頭，默契地將顧辭和董聰隔開。
顧辭目光越過兩人的間隙，看向董聰：“有什麽指教？”
董聰撇撇嘴，攤手聳肩：“沒什麽，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別高興得太早，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顧辭：不是……你們當我鏡頭了。
邊屹柏：？
黎洋：？
顧辭：答應我，下次別長這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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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黎洋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你們……”
黎洋仍在震驚，顧辭也不例外，可顧辭震驚之餘已經上去檢查了董聰的傷勢。
確認了確實是骨折了兩處指節後，顧辭起身看向邊屹柏。
她心情有些覆雜，卻還是在回頭掃了一眼董聰後問邊屹柏：“你沒事吧？”
邊屹柏反問：“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顧辭本不覺得這是個什麽事，見了邊屹柏的臉色倒是覺得自己沒心沒肺了，“我……我真沒事。”
前不久才被表白，這時候看著邊屹柏的神色，顧辭是越看越覺得邊屹柏的關心來得有些微妙。
她又別扭了一陣，拍拍邊屹柏：“沒事，真沒事，”她又看向黎洋，“別楞著了，想想怎麽辦。”
莫名其妙把別人的隊友踩成了骨折，這換了誰看都是個惡意的尋釁滋事
話傳出去不好聽，更不好跟人家的主人格交代。
不過好在他的主人格莫梔偏偏就在邊上。
三人不約而同想到了這一點，齊齊看向莫梔。
可一想到莫梔衣服仍是破破爛爛的樣子，邊屹柏和黎洋又很快回頭。
最後只有顧辭走向莫梔。
她向莫梔伸手，可莫梔竟然對她的靠近做出了很抵觸的反應。
莫梔一把打開了顧辭的手，然後低著頭往後退了幾步。
她退得太急踉蹌了一下，卻似乎來不及估計這些，回頭就往教學樓另一頭跑走了。
顧辭手還停留在半空，一下子有些哭笑不得。
但顧辭也沒想進一步勉強，只覺得有些無奈和可惜，然後看著莫梔越跑越遠。
前面兩人回頭，邊屹柏問：“莫梔走了？”
顧辭聳聳肩：“受害者拒絕配合調查。”
雖然顧辭只是隨口調侃，但這口氣實在是有些熟練，聽得黎洋不禁挑眉：“你以前……幹刑偵的？”
“幹不幹刑偵重要麽？”顧辭一筆帶過，看向董聰，“重要的是這個人怎麽解決。”
“誒！”顧辭忽然想到什麽，“這個點，學校醫務室是不是還開著？”
“醫務室……”邊屹柏問若有所思，“應該是開著，你是想去看看醫務室校醫的態度？”
以學生自殺時學校老師的態度來說，這個學校的命題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校園暴力上。
邊屹柏對此表示認同，黎洋也覺得可行，於是兩人就一左一右地架起了董聰，順著指示牌走向醫務室走去。
路上，黎洋又想起剛才的對話，試探道：“所以你是刑偵轉單幹的？”
這點顧辭倒是沒準備否認：“怎麽了？”
“沒什麽，”黎洋又看向邊屹柏，“邊教授……嘶，你是心理教授？”
黎洋的直覺仍是一如既往地準確，邊屹柏應了句，又聽黎洋問：“那……你們之前的病情都是唬我的了？”
面對黎洋猝不及防地下套，顧辭聞言低聲笑了下反問：“你不是？”
“我也沒說我不是，就是感嘆一下，”黎洋看向邊屹柏，“我記得那時候邊教授說他是分離焦慮，我還嚇到了。”
想到黎洋和黎漫的關系，邊屹柏意識到了什麽：“你是分離焦慮？”
黎洋垂眸，笑容忽然有些落寞：“是，據說還是比較嚴重的分離焦慮。”
“我不覺得有什麽，但我父母覺得需要治療。”
“反正在這裏也能和漫漫在一起……也就無所謂了。”
嘴上說是無所謂，但聽者都能聽出這並不是一個讓人愉快的故事。
因為只有兩個人的世界裏，每一次失誤都可能意味著永別。
不過黎洋倒是沒沈浸在這裏面，只是改口問：“那你們呢？”
顧辭意識到邊屹柏的特殊，率先道：“他也是分離焦慮，這點沒騙人。”
“至於我……”顧辭說，“幸存者綜合征，聽過沒？”
黎洋吸一口涼氣，顯然是沒聽過的表情。
顧辭也懶得解釋，就大概敷衍了一下：“也不難理解，你理解成創傷後遺癥，PTSD，都行。”
黎洋到這裏大概能理解為什麽顧辭的玩家比別人還要多了，畢竟這病說出去都沒幾個人聽過，能比別人厲害一點也不奇怪。
他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結，只是收了聲，就到了醫務室面前。
站在醫務室門口，黎洋問：“直接進？”
“不然？”說著顧辭就推門而去。
邊屹柏和黎洋將董聰放到校醫身邊的座位上，顧辭便說：“老師，他剛才不小心受了點傷，麻煩你幫忙處理一下吧。”
董聰的傷口一看就不是不小心受傷這麽簡單，畢竟正常人誰能把自己的手“不小心”攆成這樣。
董聰似乎試圖說些什麽，可邊屹柏又將手搭在了董聰肩頭，用手指點了點他肩膀。
董聰當即後背一涼，咽了一口口水收回了到嘴邊的話。
校醫檢查了一下董聰的傷勢，再擡頭沖顧辭三人望了幾眼。
思考了一陣後，校醫轉身向櫃子拿出繃帶碘伏，又重新坐回桌前。
他手上動作開始之後，開口道：“你們三個，都是A班的轉學生？”
沒有責備沒有動怒，但這一句詢問卻好像落在了三人的意料之中。
“是，”顧辭說，“剛來。”
校醫無聲間嘆了一口氣：“朋友之間打鬧的時候註意一點分寸。”似乎是因為有些可憐董聰，校醫在包紮時還低聲對他說，“知道自己在D班，就保護好自己。”
說完，校醫就沒有再多說什麽，他一直到給董聰包紮好，才拍了拍董聰：“行了，註意不要碰水，不要劇烈運動，夾板松了就來找我。”
邊屹柏收了手，董聰起身後“嘖”了一聲就轉頭走出醫務室。
顧辭三人走在後面，出門前聽到身後校醫提醒：“凡事都給自己留點餘地，別太過火。”
三人這樣子實在是像極了學校裏刻板印象中的惡霸，但顧辭倒是不介意這些，只是回頭笑笑：“謝謝老師提醒。”
出了門，顧辭就再也沒搭理董聰。
本就是個工具人，能順帶著讓他處理完傷口已經是很善良了，要再多給他好臉色，那就是顧辭對自己不禮貌了。
顧辭斜眼看向董聰，嚇得董聰下意識退了半步。
她又往前走，董聰又往後退，直到董聰退無可退了，她才低聲警告：“別再搞事，不然下次廢的就不只是手指了。”
說完，顧辭就回頭走向樓梯。
三人也沒說話，但就是很默契地一起走向了二年D班的位置。
校醫的反應沒讓顧辭有多意外，只是進一步坐實了A班學生在學校裏有著一些“特權”。
而同時坐實的，還有D班學生是食物鏈底層的事實。
走上樓梯逐漸靠近D班的過程中，顧辭覺察到一些不對勁，側眸問邊屹柏：“你有沒有覺得，D班好像特別熱鬧？”
邊屹柏也註意到了這點，甚至還覺察到了一些別的：“好像不是熱鬧。”
比起熱鬧，這種不尋常的躁動反而更像是一眾尤為興奮的起哄。
顧辭加快了步子，到了D班門前。
就見在教室最後，一群男生正圍著一個角落不知道在做些什麽，周圍還有人舉著手機似乎是在跟拍。
大半個教室的人都在圍觀，可始終沒有人伸出援手。
即便有一些看不下去，也只是轉過身埋頭幹自己的事情來自欺欺人。
雖說是有些不忍，畢竟是別的班級的事情，顧辭貿然插手也不是一個最優解。
於是顧辭走到窗口，跟坐在窗口的女生打了聲招呼：“同學，麻煩幫我叫一下你們班韓響。”
女生上下掃了顧辭一眼，在看過三人胸牌之後，回頭叫道：“韓響！有三個A班的尖子生找你！”
話一出口，許多目光投向了顧辭三人這邊。
黎洋不禁咋舌：“這目光，看著真難受。”
“意料之中，”顧辭低聲說，“別管就好。”
韓響朝這裏看過來，見到是顧辭之後，很快就從自己的位置趕過來。
這短短幾步路，D班不但連著響起幾聲口哨，還陸續有人跟打招呼，說著諸如“你小子挺不錯啊！”“喲，美女姐姐找你呢！”這樣的調侃。
韓響一路賠笑，佯裝打著哈哈，很快從後門走出來，還招招手示意顧辭到後門邊的樓道口說話。
顧辭行經D班後門時，勉強看清了人群中的那個受氣包。
那是一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鍋蓋頭男生，看起來個子不高，蜷縮在角落裏滿身都是傷和汙漬。
觀察期間，顧辭無意和坐在D班最後一排的莫梔對視。
可莫梔只是在顧辭看向她的同時避開了目光，重新埋頭在自己的事情裏。
顧辭本以為莫梔會成為D班的底層，可意料之外的是，莫梔不但能在D班獨善其身，還能有意無意地和身邊的女生說上幾句。
邊屹柏註意到顧辭目光，順著看過去時同時問道：“在看莫梔？”
“不止，”顧辭莫名感慨，“看D班的生存環境。”
顧辭無意在這上面多說什麽，截住話頭就在D班視線範圍外問韓響：“怎麽樣？在這裏還適應麽？”
“不適應又怎麽樣？”韓響說到這個就有些無奈，又意識到什麽問顧辭，“你們怎麽在晚自習跑出來的？”
韓響說話間還不忘看看黎洋和邊屹柏：“他們怎麽也在？”
“這地方一個人不安全，”顧辭隨口解釋了一句，又敲了敲自己胸牌戲謔道，“有這東西，哪裏不能去？”
分班既分三六九等這件事，來了這裏便能明白了。
韓響會了意，搖搖頭嘆了口氣。
借著樓道光，顧辭瞥見韓響頸側一道傷口，顧辭點了點自己脖頸的這個位置：“你這裏怎麽了？”
“不是什麽大事，”韓響摸了摸自己傷口，“剛來的時候心大，覺得自己能左右D班的風氣。”
韓響之後的話化作一聲嘆息，但不用說明白聽者也能明白結局是什麽樣子。
要是真的能阻止，那現在的D班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
“也不是你的問題，”顧辭寬慰了他一句，又問，“你當他們都是NPC來看，心裏會好受點。”
“保全自己才是重點。”
韓響點點頭，又問：“你們來找我，是有什麽要緊事？”
顧辭沒多啰嗦：“想確認一件事。”
怎麽說也是共事多年的人，顧辭一開口韓響便猜到了他想問的事情。
“如果說的是今天自殺的死者，”韓響壓低聲音，“確實是這個班的。”
“我問了一圈，大概了解到一些情況。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你就當先留一個心眼。”
聽韓響說，死者名叫周瀟，曾經是校舞蹈班的女生。
一次意外小腿骨折後她錯失了國際競賽的機會還被舞蹈班勸退，但平時都把時間用在練舞，讓她回了班之後成了與班級所有人格格不入的存在。
也就是她被孤立的起因。
韓響又列舉了一些周瀟在班級裏被欺負的事情，最後覺得一次也列舉不盡，便直奔最末：“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深入調查一下，我也在D班幫你留意一下。”
“什麽？”顧辭問。
“就是那個讓你趕緊回班的男老師，”韓響擡頭環顧一圈，與攝像頭對望了一會，半彎下腰進一步壓低聲音，“他姓李，是教導主任，聽說平時挺關照周瀟的。”
“但我是覺得真的關照肯定不會不讓報警，也不會是那麽一個反應。”
“反正你自己看著去調查吧，行事都小心一點，有事情來找我就行。”
顧辭垂眸思慮許久，示意韓響自己知道了。
正巧又一聲下課鈴響，晚自習結束，到了各回各寢的時間。
顧辭同韓響打了一聲招呼就和邊屹柏還有黎洋走回A班，可路上偏偏又冤家路窄一般遇上董聰。
董聰從A班的方向走過來，但她裝作沒看見就和董聰擦肩而過。
錯開沒幾步時，董聰忽然頓足道：“沒記錯的話，你叫顧辭是吧。”
邊屹柏與黎洋先回頭，默契地將顧辭和董聰隔開。
顧辭目光越過兩人的間隙，看向董聰：“有什麽指教？”
董聰撇撇嘴，攤手聳肩：“沒什麽，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別高興得太早，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顧辭：不是……你們當我鏡頭了。
邊屹柏：？
黎洋：？
顧辭：答應我，下次別長這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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