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第106章

“對了，跟你一起爬上來的兄弟，怎麽沒有過來了？你不覺很奇怪？”徐文婉隔著梁柱飛快瞟了美人靠處一眼。

那匪徒頂著一張路人臉，神情確實疑惑了一下。

“啊，你聽，外頭也沒有聲音了。他們肯定是聽到方才我所講的那番話，覺得大有道理，都跑了，留你一個，傻傻地說什麽為兄弟報仇。你們是海匪是強盜是賣國賊，還有什麽感情大義可言。你聽說過蔡卓麽？號稱鐵案閻羅。雲峰道長多硬氣多圓滑的一個人，落他手上，還不是乖乖一五一十全招了——啊——”

徐文婉只覺胳膊一涼，新制的粉色襖裙上鮮血慢慢滲透出來。

她只覺眼前發黑……

不能暈！千萬不能暈！

徐文婉感覺不到手臂的痛疼，只是眼前的視野在縮小。

她順著梁柱慢慢往下滑，躺倒在了地板上。

雙眼無力地睜著，看著匪徒手上拎著的鋼刀，鮮血順著刀尖不住地淌落，一滴一滴，地板上已經滿是李嬤嬤流的鮮血。

在刺鼻的血腥味中，她漸漸失去意識……

徐文婉喉嚨微發出聲音，就如同一個沈屙難愈的病患發出臨死前的喘息。

輕微又震人心。

“文婉——”劉氏悲悲切切的哭聲，讓她頭皮發麻。

猛然間睜大雙眼，頭頂是嫩黃色遍灑細白小花的床帳子，她下意識擡手摸自己的頸部。

然而手臂沒有擡起來，反而這種痛疼感，讓她清醒不少。

方才一瞬間，她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一刻。

手掌被劉氏抓著，這掌心的溫熱感，讓她真辨不清，哪處是真，哪處是假。

“文婉，你終於醒了，肚子餓不餓？翠芬，趕緊派人去醫館請大夫。”

翠芬嬸自不敢耽擱，忙出去叫人延醫診治。

徐文婉盯著自己包紮著的手臂，這才茫然道：“……娘，我沒有死麽？”

“你都燒糊塗了，趕緊先喝口水。”

蓮蕊聞言忙端來熱水，劉氏接了，親自餵她喝。

徐文婉突然想到，“李嬤嬤怎麽樣了？”

坐在床側的劉氏雙目通紅，只是輕搖了搖頭。

一旁的孫嬤嬤拿著帕子，拭著眼淚。

蓮蕊一邊哭一邊疾步往外走。

“……囡囡，你什麽都不用管，千萬不要自責，這都是那些倭寇海匪的錯，這些千刀萬剮都不足以贖罪的惡人，他們會下地獄，生生世世受地獄業火的懲罰！”

徐文婉抿嘴了唇，眼淚不可自抑地淌下，她腦子裏都是李嬤嬤被海匪砍斷胳臂後，昏死當場的情形。

她眼睜睜看著鮮血噴灑，那樣鮮活的生命在不停的流逝卻無能為力。

李嬤嬤之死，雖非她之過，可卻是代她而死。若非李嬤嬤情急之下推開她，她也許當場斃命。

“其他人都沒事吧？我是如何得救的？”徐文婉有一肚子的疑問。

劉氏拭了拭淚，表情冷淡下來，只道：“你自己都顧不過來，還惦念著旁人做甚麽。”

徐文婉心知，劉氏定是責怪柳家保護不力。

招仙館樓閣之上，這麽多人，偏縣令家人一死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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