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第一百零三章

“真是無禮！”曾嬤嬤忙扯過布幃掩嚴實了，又來看徐文婉的臉，眾人這才回過神。

蓮蕊忙拿絲帕給徐文婉拭臉，李嬤嬤湊近小聲道：“大小姐，來之前夫人特地千叮萬囑，你現在身份不同，這樓下全是安固縣百姓，你方才就這樣站在樓前看舞龍，樓底下多少人擡頭看你。你瞧人家馮小姐……”

徐文婉嘴角微哂，不言語，不反駁。合著她看個熱鬧，還得遮遮掩掩的，著實無趣。

可是馮蓉娘似乎已經沒有打算再看舞龍了，而是拉了徐文婉到茶幾處坐下，吩咐丫環將自帶的茶葉泡上。

“文婉……，年後我哥便要上京了，母親與我必是要隨行的。一想到就要離開這裏，心裏可萬分不舍。”

徐文婉訝然道：“你也要回京？可你……”

馮蓉娘奇道：“還有誰要回京都？”

徐文婉自知失言，忙道：“你兄長回京便罷了，你可以留下來的。京城離這裏萬裏之遙，長途跋涉，來來回回，豈不是耽誤了好事。”

馮蓉娘紅了臉，摸摸鬢邊一朵極不顯眼的小白花：“什麽好事壞事的，……如今我尚未除服。”

兩人正閑話時，覺得樓下有些吵。

曾嬤嬤便出了閣下樓打探究竟，徐文婉正品茶時，曾嬤嬤喘著氣又上了樓來。

“究竟發生什麽事了？招仙館今晚不是不招待外客啊。”馮蓉娘有些氣惱，她初在安固縣宴請，便諸事不順。

曾嬤嬤道：“方才游龍隊伍剛過去，走在最後的壓龍尾的十幾個人突然就聚在招仙館門口，就唱起賣錢歌來。”

“什麽賣錢歌？”

曾嬤嬤道：“就是唱好話，這些個人把招仙館門口堵著，把掌櫃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什麽吉利話流水地往招仙館身上潑。人家可不白唱，句句是要錢。”

“掌櫃的就對他們說，哪有正月初六出來唱賣錢歌的，但凡是安固縣的人都知道這歌出了正月初四就不能再唱了。”

徐文婉驀然坐直了身體，皺眉道：“這些人還在樓下門口堵著？”

“可不是，一直往裏闖，囔著要錢。掌櫃正領著店夥計跟這些人爭論。”

徐文婉站起，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

“蓉娘，你來時可帶了多少人來招仙觀？”

馮蓉娘道：“除了四名轎夫，還有柳府的管家、小廝，兩名護院，便是樓上咱們這些人了。”

徐文婉思量，招仙館離縣衙不遠，離柳府亦不遠，在城中處劃黃金地理位置，偏偏今日游龍盛會，龍在哪裏，人群跟隨到哪裏。

游龍隊伍傳言皆是磐石衛的兵卒所扮，那樓下這些人極可能與兵卒有所關聯。甚至可能攜帶兵刃。

可招仙館內，除了兩名護院，其他人皆是手無寸鐵的百姓。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這時樓下響聲大作，似乎有桌翻盤碗砸地的聲音，吵雜非常。

徐文婉焦急地的目光從眾人茫然的面上滑過，她當即立斷：“把桌的菜肴全部撤下，要快！”

這些嬤嬤仆婦，有些不明所以，但蓮蕊已經跑去第一個撤盤子了。

徐文婉見狀，上前將桌布猛然一扯，整張桌子上的盤碗全聞砸在地上，汁水四濺，滿地狼籍。

她用力將桌子掀倒在地，朝蓮蕊叫道：“過來幫忙！”

閣門緊閉，兩人合力將桌面頂在門上。

徐文婉朝呆滯的眾人叫道：“趕緊過來將門頂住，千萬不能讓樓下的人上來！”

馮蓉娘慌亂道：“文婉，你這是做什麽？”

“沒時間了，快過來！”

那些嬤嬤丫環看馮蓉娘，都遲疑地過來，站在桌子旁，做勢推著桌板。

這時，閣門外有女子的聲音道：“且將門開一開，送酒菜來了。”

徐文婉高聲道：“這裏酒菜夠了，小姐不喜旁人打擾，快下去。”

那聲音道：“這是咱們館主得知縣令妹妹在此，特令吩咐加的菜——”

“什麽縣令妹妹，今日是馮小姐在此觀看舞龍，還不快退下！”

徐文婉面色冷凝，仔細聽，樓下已經安靜下來，靜得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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