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第七十九章

在永寧縣，最有名的三條嶺，一條是謝康樂曾登臨的謝公嶺，一條是徐霞客曾游覽的包山嶺，還有便是原本客商絡驛不絕的雲嶺。

三十多年前，原本熱鬧的雲嶺突然沈寂了，游者日稀，百姓寧可繞遠路走上一天，也不願再登雲嶺。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傳說雲嶺有老虎，誰有沒見過，但有一天，突然有兩個外地客商慘死在雲嶺嶺頭。

一時間行人談虎色變。

但那時，依舊有客商貪圖雲嶺便捷，省時省力，許多人一起結伴同行。

這時，發生了第二件事。

純仙觀的觀主仙逝了，據說是失足跌入了觀院的蓮花池當中。

餘下都是些小道士，走的走，散的散，最後只留下一個年長老道和兩個小道童。

年長老道早就參悟了生死，自在無為，兩個小道童則是孤兒，實在無處可去，勉強留下。

那老道索性關了觀門，游客商人概不留宿。

諾大的純仙觀湮滅了燈火，仿佛被呂仙師拋諸了腦後。

少了煙火氣息的雲嶺，又憑添了幾分陰森。

自那時起，雲嶺屢屢發生命案、失蹤案，那殉情命案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件。

不知是哪一年，蓋竹山上一聲巨響。

純仙觀的大殿倒塌了，而後火光沖天，幸而老天有眼，一場暴雨，將蓋竹山救於危難當中。

雲嶺徹底沒人再去了，只有窮苦人家在山腳處砍柴維持家計。

膽子大的趕到山上打獵，一次二次，次數多了，最後人也不見了。

茅蓋村黃村長撫膝嘆道：“老爺大人，村裏族裏是千叮萬囑，不要上山，別上山，都不聽。仗著年青力壯，結果人真的就失蹤了。他那全家人就靠他一個勞力，他沒了，整個家就散了。”

“你村裏這年青獵戶叫什麽？失蹤多少年了？”

“大概十來年，叫黃阿真。”

“村裏人有上山找過麽？”

“找，怎麽不找，他全家跪在宗祠門口哭，都是骨肉族親，哪能見死不救。村裏年輕人搭伴上山找，將蓋竹山跑個遍，都沒找著。”

梁英郡道：“倒塌的純仙觀進去找了？透海洞、登天洞什麽的也進去找了？找到底了？”

黃村長神色一窒，尷尬道：“這個老朽就不清楚了。都是年輕人上去找，應該都找了。”

蔡卓見村長臉色，便心知肚明。

村裏是礙著族親血緣，沒辦法上山找，也是囫圇了事，那透海洞……別開玩笑了，裏面死了多少人了，誰敢進啊。

接著，蔡卓說要去見趙指揮使，了解當日的情形。

梁英郡直言縣內事務繁忙，要趕回縣裏處理公務。

徐文婉心想，她也早想走了。跟著蔡卓，又走了一遍陰森的透海洞，進了鬼域一般的純仙觀廢墟，再到茅蓋村，還要去磐石衛，眼見天色將晚，她也想告辭啊。

可這裏已經是安固地界了，蔡卓又是上官，她不得不陪。

“蔡大人、梁大人，既然到了安固縣，天色將晚，不若在衙內吃頓便飯吧。”徐文婉說著場面話，看著眼前幾十號人，心裏著實發愁。

她快窮死了！！！

“好啊——”蔡卓道：“你這麽一說，確實天快黑了。梁縣令，你不是急著回去處理公務麽？那你就從雲嶺原路返回吧，這樣快一點。去吧去吧。”

梁英郡臉色陰沈，拂袖領著所屬官差真的往蓋竹山嶺道口去了。

徐文婉忙道：“別別，梁大人，你先等等。”

梁英郡停下腳步。

徐文婉道：“蔡大人，你看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還是讓梁大人坐船回永寧縣。”

蔡卓用手摸了一把額頭，嘴角帶著一抹玩味的笑：“徐縣令，你跟梁縣令關系怎麽樣？平時公務往來也是這樣相處的？”

徐文婉脹紅了臉，有些慌亂道：“下官不明白蔡大人的意思。”

“不明白就算了，有些人明白就行了。”

梁英郡已經大步往山道而去，永寧的典史、衙差紛紛跟上。

徐文婉只能默默見他的身影隱入了竹林山道之中，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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