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第七十七章

徐文婉心裏沒底。

她任縣令半年來，所涉及的重大刑事案件，也就是曹歲生滅門案，後因防倭事宜任務太重，案件審理調查一直停滯不前。

蔡卓雖是處州推官，但他是被王獻芝提調過來，難保不是代王獻芝來察栝州各縣刑獄。

蔡推官來時，只來了五人，安固縣上至縣令，下至捕頭、獄卒，起碼十幾人，將窄小的縣獄塞的滿滿當當。

蔡推官撫弄著衣袖，一邊往前緩行，一邊觀察牢房內的犯人。

“徐縣令，本官將鄰近幾縣都走了遍，就你這牢裏，犯人了了無幾。看來，安固縣民風純樸，人人安居樂業。”

徐文婉尷尬至極，笑道：“蔡大人有所不知，所謂除死無大事，象一些家長裏短之爭，蠅頭小利之訟，能大事化小事的便化解，能說和的就說和。一來頌揚吾皇以仁治天下，二來也給鄉民以和諧榜樣，三來為縣裏省下開支，用來修繕城墻河道，如此一舉三得，何樂不為。”

蔡推官就著獄中窄小窗欞透進的光線打量徐縣令。

見他面容俊美，粉面朱唇，縱然身著青色的官袍，也難掩其殊麗之色。

聲音倒軟和些，“徐縣令所想是好，可惜這世人往往是不思悔改、得寸進尺，小惡亦是大惡，小心終釀苦果。”

“蔡大人所言甚是，下官必定謹記。”

“那這次涉倭案，可曾有抓到疑犯？”

徐縣令看向縣丞張拱極，張拱極忙低聲道：“大人你沒吩咐下來要挨家挨戶搜查……”

徐文婉忐忑道：“蔡大人，是這樣的，縣裏海捕文書是發下去了，各鄉各村都張貼了告示，還令村長裏正上門宣講，村民一旦發現可疑人物要報到官府，可至今尚無人來報。安固縣這麽小的地方，但凡有個外鄉人經過，也是街頭論到街尾。更何況倭寇這麽嚴重的事，又有連坐之法，百姓不可能不知好歹。”

蔡卓失笑道：“徐大人，安固縣是唯一一個沒有找到疑犯的縣城，在永寧監獄當中，疑犯人滿為患。”

徐文婉忙說：“永寧縣游者眾多，事情也多……下官相信梁大人，絕不會禍及無辜。”

蔡卓似乎覺得牢裏沒什麽，轉身往外走，“對了，讓巡檢司的人，暫時關閉城門，挨家挨戶的搜查，不得放過一絲蛛絲馬跡。”

“又要搜查？這樣會不會太擾民了？再說，案子過去那麽久，現在再搜，也來不及了。”

“徐縣令，為官者，要當既立斷。一會兒上蓋竹山，把縣裏的衙差都叫上。”

蓋竹山！！！

徐文婉一聽到這地名，腦袋就發懵，心驚肉跳。

她寧願破十起曹歲生滅門案，都不願意再上那破山了。

蓋竹山，奇峰怪石，峻峭幽深。山道之側洞穴，窈然深黑，無人敢進。

冬日正午的暖陽照在梁英郡身上，並不能讓他增加一絲暖意，此刻，他的內心充斥著說不出的憤懣。

梁英郡在蔡卓的吩咐下，領著一眾捕快差役上了蓋竹山，走至當時躲避的巖洞口，便停下來了。

沒過多久，他看以蔡卓一行人從山的另一側上來，徐縣令赫然在列。

徐縣令似乎也發現他，兩人目光觸及，都各自轉開。

“下官見過蔡大人，據下官所知，命案發生之後，此處洞穴，還有倒塌的純仙觀，都曾再三搜查，再者案子過去那麽久，就算留下什麽痕跡，大概也不覆存在了。”梁英郡向蔡卓。

蔡卓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梁縣令似乎不大情願啊。”

“下官不敢。”

“那就開始吧。”蔡卓一招手，“梁縣令徐縣令你們過來。本官要案件重演，當日所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重新做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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