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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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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智

謝林晚和李響聊得正歡,並沒註意自己的腳又不知不覺踩到了餘小黑椅子下面的橫梁上。

謝林晚立刻收回腿,“哦,我忘了。”

“忘了?”餘小黑瞥了她一眼,“那你都記得什麽?今天沒交語文作業也是忘了?”

“真的假的?語文作業你敢不寫?”李響歪了歪腦袋,瞬間又來了精神,對謝林晚投來佩服的眼光,整個高二,不害怕語文張老師的人很少,甚至一談起都聞風喪膽的,上課不聽課都要受罰,就別說作業了,敢不寫語文作業的絕對稱得上是英雄。

謝林晚抿嘴想了想,她應該不只是沒寫語文作業,除了英語,昨天在晚自習做完了,其他的好像都沒寫。

昨天一回家柳慧就哮喘病發作,手機微信群聊裏又像炸了鍋,論壇裏烏煙瘴氣,再加上昨天她吃得很飽,還沒有酒喝,煩都煩死了,哪有閑心寫作業。

不過謝林晚沒覺得不寫作業是個多恐怖的事情,謝林晚是白老將軍從小訓到大的,挨罵是家常便飯,身經百戰的人還怕挨罵不成?她皮厚才不怕挨訓。

“沒事,一會張老師罵我我就聽著,打我我就挨著...”

餘小黑瞥了她一眼,剛想說話,又被李響打斷。

“作業的事情,一會再說,我現在問你方樹的事呢,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啊?嗯.....”

這個問題,讓謝林晚有些撓頭,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一直猶豫是該像以前的謝林晚人設一樣繼續含糊其辭,還是直接拒絕?

“這個……”

李響和謝林晚又接著這個問題聊了起來,餘小黑被夾在中間,看他倆絲毫沒把自己說的話放在心上,餘小黑放高了聲調,吐字比剛才慢了些。

“張老師讓我轉告你,大課間之前如果作業交不上,罰寫100遍,不然以後的語文課讓你在門外站著,不要聽了。”

李響終於住了嘴,將目光從謝林晚轉移到了餘小黑身上:“100遍?”

謝林晚也皺眉:“你是怎麽知道的?你又不是語文課代表?”

見餘小黑僵了一下,謝林晚忽然想到,昨天他被罰的事情,謝林晚點了點頭:“所以,你是今天去交罰抄的時候知道的?”

餘小黑沒有否認,點點頭:“沒錯,她讓我轉告你,不交作業下場和我一樣。”

李響“嗤”的一聲笑了出來,挪了挪凳子伸著脖子帶著點幸災樂禍的意味:“親,要不要幫忙啊?”

謝林晚蹙眉,看著李響這得意忘形的樣子有些欠揍。

聽見了上課鈴,李響翻了個白眼,一臉掃興,失望地轉回去,嘴裏嘟囔著:“還是沒有回答方樹的問題。”

伴著上課鈴聲,英語sunny老師走了進來。

sunny老師也是漢城市的優秀教師,教齡有13年了,她雖然不是外教,但英語口語非常棒,全程英文授課。

他和語文老師的暴脾氣正好相反,他人很溫和,一般不會找學生的麻煩,同學們也都挺喜歡他。

明明是上英語,謝林晚卻默默地拿出了語文課本。

謝林晚很慶幸這節課是英語,也幸虧是坐在最後一排,sunny老師一般不會上後邊來,因為下了這節就是大課間,她只能抓緊時間了,對不住了sunny老師。

謝林晚想了想昨天的作業,一張卷子+默寫《虞美人》。

隨後拿出材料,開始奮筆疾書地補作業。

英語課過半,謝林晚緊趕慢趕終於寫完了一張卷子,覺得肩膀發酸。

對她來說,寫作業可比練拳辛苦多了。她邊假裝看向黑板,邊用手來回地拍著肩膀給自己按摩。她將卷子疊起,吐了口氣,還差一首古詩默寫,不用著急了。

每次身體疲憊的時候,味蕾就極其敏感,舌尖隱隱發澀,這時候若能來口酒,一定會讓她精神百倍。

謝林晚嘆了口氣,委下身子想想除了上次在家宴上喝了口沒滋沒味兒的紅酒之外,她已經很久沒有喝酒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堅持那麽長時間。

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餘小黑,他舒服得很,正悠然自得地看著黑板,手裏把玩著他的圓珠筆,左手依舊插在褲子兜裏。

謝林晚舔了舔唇,美酒就在自己的桌洞裏卻不能喝,越想越痛苦。她之所以畏首畏尾的,無非就是怕餘小黑看見他喝酒再告訴老師,這樣全世界都知道他喝酒了,饞酒這個毛病真是自己最大的軟肋。

不過她知道不僅自己有軟肋,是個人都會有軟肋。

自從搬過來以後,餘小黑的左手一直是個謎,只要能找到他的把柄,將它攥在自己手裏,就不怕了。

她也一直在找機會,想看看餘小黑左手裏到底有什麽秘密。

謝林晚撓了撓耳朵,學著餘小黑,也拿起筆。

謝林晚以前是玩兵器的,區區一支筆,對謝林晚來說就是個小兒科。

餘小黑將筆在手指間轉來轉去,時不時地會掉到本子上,而謝林晚左轉右轉,姿勢靈活地在指間不停變換著。

這順滑的動作引起了餘小黑的註意,見餘小黑有些許好奇,謝林晚勾起嘴角一臉得意。

還有意無意地沖著餘小黑顯擺,將筆從左手扔到右手繼續轉。

最後她覺得無聊,拇指稍稍一用力,筆啪一下飛了出去,經過了餘小黑的頭頂,撞到了墻上又順著墻面,滑到了餘小黑右腳邊的墻根下。

“哎呀!”

謝林晚輕眨了眨她那無辜的大眼睛,自然地就像是一場意外一樣,她趕緊拍了拍餘小黑的肩膀:“麻煩同桌,幫忙撿一下唄,幫我撿一下。”

謝林晚的手很自然地落到肩膀上,但餘小黑卻覺得很別扭,趕緊向右邊躲閃,然後垂下眸子。

見筆正落在自己白色的帆布鞋旁。

他先是頓了頓,嫌棄地瞥了謝林晚一眼,最後還是順勢下腰,打算幫她撿。

因為要俯身,根據人體的自然慣性,這時他不得不將左手從兜裏抽了出來。

看見餘小黑攥著拳的左手,謝林晚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動作迅速地一把抓住了餘小黑,一切動作都在桌子下完成,sunny老師沒有任何察覺。

餘小黑趴著身子還沒起來,就感覺自己的左手被人擒住了,而且還被翻轉了過來。

謝林晚的手冰涼涼的,皮膚軟滑,就像幾條細長柔軟的冰果凍捏著他的手,從手背又滑到掌心。

餘小黑頓時像被觸了電,猛地向回抽,誰知謝林晚力氣很大,捏住了就一直不撒手。

謝林晚幹脆雙手齊下,沒等餘小黑轉過身來,直到將他的手指掰開,終於看見了他那根殘缺的小拇指。謝林晚低著頭,仔細地觀察這只手,餘小黑也放棄了掙紮,幹脆任由她在手裏把玩著。

怪不得餘小黑的左手整天都這麽握著,因為他的小指少了兩個指節。

正常的手指有三節,而他只剩下一節,謝林晚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指節邊的傷疤,這明顯是被人刀切斷的,而且這傷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就因為還留有一節,所以他平時拳著手,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他的缺陷,也不會有人去專門盯著他的手看。

不過說來也奇怪,餘小黑的臉這麽黑,但是手要比臉和脖子白凈多了。

除了小指的缺陷外,手掌白皙手指細長,是真的好看。

低著頭的謝林晚將餘小黑的左手前前後後看了個清清楚楚,書中作者曾經用了一大堆的修辭,形容餘小黑的左手有多神秘,曾經也列舉出他左手有缺陷的可能。

大費周章說得那麽神秘,最後不就是一個斷指嗎?有什麽好神秘的?謝林晚有些失望。

“看完了嗎?”

餘小黑覺得自己被冒犯了,身子僵直沒好氣地問。

謝林晚擡起頭,看著餘小黑,他雖然眉毛沒有幾根,但睫毛是真的長,寬寬的大雙眼皮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他嘴唇緊閉微微顫抖,眼眶微紅,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謝林晚只能擡著下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憨憨地抿著嘴笑,慢慢將自己的手撤回。

餘小黑也將手又攥了起來,又重新揣進了褲子兜裏。

右手將撿起來的筆放在了謝林晚桌上,然後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謝林晚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有些唐突,餘小黑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不過自己多少是有收獲的,從餘小黑那麽緊張的樣子看來,他是很在乎自己的這根斷指的。

雖然謝林晚想不通,區區一個斷指又不是什麽大的缺陷,有什麽好隱瞞的。

謝林晚將耳前的碎發勾到耳後,轉頭看英語老師沒註意到這邊,於是身子微傾,湊到餘小黑的耳旁,小聲說:“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保密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好吧?”

聲音親切且堅定地從她口中說出來,餘小黑只感覺一股熱浪直直地灌入了耳朵,從小到大他就沒和女生走這麽近過,半個身子都感覺發燙得不舒服,趕緊躲了一下。見餘小黑不理自己,又想說什麽卻突然被打斷。

“謝林晚!”

sunny老師站在講臺,見謝林晚動作怪異,所以喊她回答問題。

謝林晚回過神來,緩緩地站了起來。

英語老師走到過道手裏拿著書,面帶微笑,“Please answer my question.”

回答問題,回答什麽問題?整節英語課謝林晚根本就沒有聽,連問題是什麽她都不知道,怎麽回答?

謝林晚嗯了一聲,支支吾吾地,sunny老師看她也答不出來,笑著說:“餘小黑!”

餘小黑站了起來,絲毫沒有猶豫,且聲音洪亮:“for good reason."

“ Very good!

sit down餘小黑!”

sunny老師笑著看了看謝林晚沒有責怪只是搖了搖頭:“sit down謝林晚,Please listen to the class well.”

謝林晚心虛地點了點頭坐下,瞟了一眼餘小黑,學霸就是學霸,還可以一心兩用的。

謝林晚被點了名,不敢再造次,將英語課本立在前,語文作業本藏在下,抄寫著虞美人,一邊寫著還時不時地擡起頭來看sunny老師兩眼,人生如戲全靠演技,謝林晚假裝邊聽課,邊做筆記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有多認真呢。她的真實面目也就只有她旁邊的餘小黑知道。

臨近下課,餘小黑將一張紙推了過來,上面寫著。

“保密,一言為定!”

字跡工整漂亮,再看看作業本上自己寫的字一對比,簡直雲泥之別。

一言為定?看來斷指這件事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沒想到都快成年的人了,自尊心還這麽強。

想當年自己在戰場上,小腿也險些被砍,幸虧自己反應得快,最後只是被敵人削去了一塊肉。留下的疤比他這個厲害多了,自己也沒覺得有什麽。

他一個大男人,這點事都放在心上。

但是不管怎樣,他這算妥協了嗎?謝林晚勾了勾嘴角,在餘小黑的本子上加了一句:“no problem!”

兩人算是有了共同的秘密,謝林晚暗自竊喜,既然這樣,那自己也就不客氣了,她彎下身子,直接將手伸進桌洞裏摸了摸。

摸到那瓶茅臺酒,將那酒蓋子擰開,小心翼翼地將茅臺佳釀倒在了瓶蓋裏,然後一低頭,將蓋子貼到她的紅唇邊,絲毫沒有猶豫,一口嘬完。

餘小黑黑亮的瞳孔直盯著她,眼皮微縮。

只見謝林晚喝完又來了一瓶蓋,她皺了皺鼻子,似在品味酒香,閉著眼眸勾起嘴角,這酒綿甜香濃,從舌尖到喉嚨再到胃裏至少有四個層次的味道,一點都不輸給百家釀,雖然只能躲在小小的角落裏偷偷品嘗,但謝林晚還是幸福的嘆了口氣。

不容易啊,若不是餘小黑在身邊看著她,她真想嗚啦大哭一場,二十多天沒有喝酒了,可饞死本將軍了。

“好酒!”謝林晚又倒了一瓶蓋,一邊喝著,又看了看餘小黑。

餘小黑坐在旁邊眼神有些呆滯,看傻了。

謝林晚將酒蓋子蓋上,用食指點了點餘小黑的肩膀,“餵!保密一言為定!”

然後抿著嘴,沖著他擠了下眼。

餘小黑反而淡定了,一句話也沒問,只是默默地從書包裏拿出了一片口香糖,遞給謝林晚,倆人四目對視。

下課鈴聲響了,李響趕緊回過頭,

“什麽味啊,是誰喝酒了嗎?這麽大酒味。”

見李響反應這麽大,謝林晚瞬間有點緊張趕緊低下頭,迅速地從餘小黑手中搶過口香糖,撕開塞進嘴裏咀嚼起來。

“什麽情況?誰喝酒了?”李響一臉好奇,這味道是從後面傳來的,李響向餘小黑投來懷疑的眼神,

“你!”

後面就餘小黑和謝林晚兩個人,餘小黑嫌疑最大。

見李響不依不饒地追問,餘小黑眼神僵直嘆了口氣,垂眸淡定地答道:“衛生不好,噴點酒精消消毒。”

“酒精消毒?”

“最近蟲子泛濫,你懂的。”

李響撓了撓頭“哦”了一聲,可還是覺得不對勁,不過這兩個後桌今天難得的一致。

謝林晚也跟著點頭“嗯”了一聲,沒敢張嘴說話,生怕一說話這酒味就又竄上來,然後擡眼看了一眼餘小黑,學霸就是不一般,說謊都能這麽順理成章,而且表情自然。

謝林晚心裏給他豎了一個大大的拇指,機智如你!隨著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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