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袒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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袒露身份

姜宅正堂。

一屋子的人分坐兩邊,左邊是姜承夫妻和隨時待命的下人,右邊是傅如雪與沈湛。

至於躲在屏風後探頭探腦的,除了姜蘭還能有誰。

“攸攸,你離家數日,皓兒說你是去求醫問藥,這位莫不是你請回來的郎中?”

將人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姜承才想好措辭開口詢問。

半刻鐘前,傅如雪帶著沈湛登堂入室,著實將姜承一家驚得忘了言語。

再看到腰間佩劍的隨從後,臉色登時變得更難看了。

所以才有了形似兩方對峙的場景。

傅如雪神色淡然,回道:“沈郎於我有救命之恩,他還答應帶回尋醫治病,我這次回來是與大家道別的,順便理一理咱們兩家的賬。”

孫氏眼中閃過鄙夷之色,忍不住道:“你小小年紀不學好,竟要與人私奔,簡直敗壞門楣!還理賬,理哪門子的賬!”

傅如雪冷冷瞥了她一眼,道:“大伯母老糊塗了,難道忘了這宅子是誰置辦的?”

“若是忘了,咱們就去衙門找公人,文書。”

姜承趕緊打圓場道:“都是一家人,鬧上衙門實在惹人笑話,有話咱們好好商量。”

“對了,你還沒見皓兒吧,先將他叫回來,一家人齊了,咱們再聊這些也不遲。”

不愧是做生意的,倒是圓滑,傅如雪也不想把關系弄僵了,淺淺笑了下。

“大伯說得對,咱們是一家人,只不過我和皓兒失了雙親,家中一應事務都由大伯母管著,她又不喜歡我和皓兒,難免生出幾分寄人籬下的委屈。”

姜承正要辯解,一旁沈湛突然開口。

“你若放心不下,就帶著你弟弟一起跟我走,至於這裏,能賣的賣,能搬的搬,待你病愈再回來也不遲。”

此言一出,姜承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也顧不得沈湛看著不好惹了,斷然拒絕。

“胡鬧,皓兒是我姜家子孫,有我這個大伯在,還輪不到個外人來養。”

傅如雪和沈湛碰了下眼神,繼而轉頭對姜承好言安撫,道:“大伯別生氣,我知道你疼皓兒,有您照看他我也放心,只是有句話說得好,親兄弟明算賬。”

“為免皓兒將來受委屈,咱們先將我爹娘留下的家財算清楚,若是還不夠他讀書和吃穿用度,我再補上。到時請公人作證寫下文書,也算有禮有節。”

“不,我要跟姐姐走。”

姜皓突然闖進來,圓溜溜的眼睛裏蓄著眼淚。

他一大早跑出去卻發現自己無處可去,只能在家附近溜達,是以很快就得知姐姐回來了。

卻沒想到,姐姐又要撇下他離開。

傅如雪對上姜皓眼神,心中不由一軟,這孩子聰敏過人,又懂事聽話得緊,小小年紀受了許多不該受的苦,叫人心疼。

“我就說養不熟吧,自家孩子不疼偏要去疼侄子。”孫氏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戳起丈夫肺管子。

“你閉嘴!”姜承怒極,暴喝一聲。

他看向姜皓,雖努力克制情緒,卻還是壓不住話裏的火氣,語帶質問道:“皓兒,大伯待你不好嗎?你姐姐和這姓沈的男人不清不楚,私定終身,你跟著她能有什麽好日子?”

姜皓正被傅如雪攬著擦眼淚,聽到這話忍不住皺眉,可又不知該怎麽反駁。

一旁,沈湛不悅道:“姜伯父慎言,我與攸攸已寫了婚書,過了明路。你們雖是長輩但早先關系疏遠,她的婚事也輪不到你們置喙。”

藏在屏風後的姜蘭按捺不住,竄出來道:“你知不知道,我這個二姐與人有婚約的,你莫不是被她誆騙了吧?”

姜蘭想不明白,姜攸那個病秧子除了臉好看一無是處,怎麽偏偏就能勾搭上好男人。

長得俊還似乎很有錢。

傅如雪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道:“什麽婚約?我先前大病一場許多事都記不清了,妹妹所言可有憑證?”

姜蘭眼睛一亮,以為抓到了把柄,迫不及待道:“謝家曾送了塊羊脂玉玨做信物,你一直藏著,後來離家還帶走了!”

那玉玨原來是這個用途啊,傅如雪解了惑反倒不在意了,口氣平淡道:“我缺錢,臨走前給當了。”

那謝家許久不與姜家來往,怕是早有悔婚之意,且兩家只留了信物,旁的一概沒有,要反悔也容易的很。

“你給當了?!”姜蘭吃驚地提高了嗓門。

那是她費心費力找了許久的東西!

受了刺激的姜蘭終於會動腦子了,東西被當了,她親姐肯定沒法替嫁了,那她娘許諾的嫁妝全都沒影了!

“你個……嗚嗚……”

姜蘭咒罵的話還未出口,一塊糕點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

傅如雪沖沈湛比了個大拇指,手法不錯,快準狠。

姜蘭噎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孫氏忙不疊給她拍背餵水。

姜承拍桌怒喝:“你們究竟想幹什麽!”

在回來之前,傅如雪想的挺簡單,先敲打孫氏他們,再和姜承立下文書劃分清楚財產,這樣姜皓能安心讀書,自己養好病後時不時回來看看。

可當姜皓說要跟她一起走後,傅如雪不想跟他們客氣了。

當初姜攸重病,皆因孫氏斷了調養的藥,待姜攸病重,若非姜皓及時趕回請醫問藥,孫氏只會袖手旁觀,坐等著姜攸病重而亡。

“幹什麽?自然是好好算賬了。”

傅如雪唇角勾起,笑意涼薄。

*

親自把粘人的小孩送回房間後,傅如雪一回頭就見沈湛拿著披風在等她。

望了眼天上月亮,她腳步輕快地走到他身邊,“花好月圓夜,幽會佳人時。沈郎,久等了。”

耳朵隱隱發燙,沈湛垂眸展開披風,認真地給她系上帶子。

“我讓人備了安神湯,你多少用一些。”

今日與姜家人清算,費了不少心力,晚飯都沒好好吃。

等他系好帶子,傅如雪挎住他胳膊往住處走,直言道:“我帶姜皓一起走,你沒意見吧?”

沈湛:“沒意見,我家頗有餘財,供他讀書不成問題。”

傅如雪笑容加深,似開玩笑道:“那我呢?沈郎可願包了我下半生的吃穿用度?”

她嗓音輕柔,身體微微向沈湛那邊傾斜,剛好倚在他肩膀上。

“當然願意。”想都未想,沈湛的答案脫口而出。

傅如雪忽地頓住腳步,仰首看向沈湛。

清冷的月光下,沈湛面容俊朗且平靜,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什麽。

見她停下看著自己卻一言不發,正欲啟唇問詢,卻覺胸前一緊。

少女的手揪住了他的衣襟,他只得順著力道被拉彎了腰。

鼻尖相觸的瞬間,沈湛忽覺胸口熱燙得厲害,一顆心早已不由自主地砰砰亂跳。

“那你養我一輩子吧……”

近乎低喃的話語淹沒在唇齒間。

起初是她主動貼近,柔軟的唇輾轉廝磨,可隨著熱意漸燃,他的雙臂攬住了她的腰肢,一只手攀援而上托住她的後腦。

唇齒間的交鋒勝負已分,氣息紊亂的她失了領地,他像不知魘足的獸,不放過一點奪來的甘甜。

不知過了多久,傅如雪幾近軟倒在沈湛懷中,酡紅的臉頰貼在沈湛左胸前,聽著激烈的心跳漸漸平緩。

忽然,頭頂響起沈湛略顯低啞的嗓音,“我有話要和你講。”

傅如雪擡起頭看他,燈籠的暖光映亮他的眼眸,深邃如夜空,藏著星光和危險。

傅如雪彎唇淺笑,撫上他的臉頰,“好,我洗耳恭聽。”

*

臨窗的榻上,傅如雪盤膝而坐,手持小剪挑亮矮幾上的火燭。

沈湛側身坐著,腰背挺直,整個人顯得有些緊繃。

傅如雪見他這般,不由先開了頭,道:“你要和我講的,是你的身份?”

沈湛眸中的驚訝一閃而過,點了點頭,終於開口。

“我是十歲那年被沈家收養的,在此之前,我姓趙,是前朝皇族中人。”

傅如雪楞在那裏,看向沈湛,他認真的神情下是掩不住的忐忑與緊張。

傅如雪在邊關長大,在那裏百姓最恨的,一是燒殺搶掠的蠻族,二是賣國求榮前朝皇室。

“姓趙的挺多的,你……”

話未說完,傅如雪自動消了聲,這種事沈湛不會搞錯的。

良久的沈默後,傅如雪冷靜下來,她已經將自己和沈湛初遇至今的所有回想了一遍,可以肯定他一直都是好的,沒有什麽大逆不道的舉動。

“所以,你告訴我這些作甚,不怕我去衙門揭發你?”傅如雪一手托腮,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湛道。

垂著的眼眸忽然擡起,沈湛攥著的手放松下來。

她這般舉止,讓他覺得自己快要被接受了。

“我、我不想瞞你一輩子。”沈湛開口說話,喉嚨有些嘶啞。

“北疆之事,我父王生前一直反對,可他終究無權無勢,反被殺害,母妃殉情而亡,死前將我托付給了先生……”

一字一句的講述聲中,傅如雪仿佛看見那個家破人亡的少年,從北地輾轉到江南水鄉。

父輩的遺願,他一步步實現……

一盞白水送至手邊,沈湛望向傅如雪,俊朗的臉上笑意初綻,純良得像只大白兔。

傅如雪挑眉,起身繞過矮幾,徑直將人壓倒在軟枕上。

她長發散落身前,跨坐在他腰腹上,纖瘦微涼的手放在他頸上。

“笑什麽,以後你歸本將……我管,膽敢做壞事,軍法伺候。”

紅暈染頰,卻聽他小聲提議道:“可否行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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