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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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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

短暫的沈默過後,是極長時間的安靜。

最後,還是矮個子女生先開口。

“我們先繼續找線索吧。”

“嗯。”

四人把能找到的、所有帶血跡的東西都找出來,放在一起。她們這一次,是不太敢聚在那些菜前了。但這並不妨礙她們把菜放到堂屋裏,將道具擱到桌子上。

“從血跡上來看,柴房裏的血跡最多,而且沒有被收拾過。”

“竈臺裏的血跡雖然有很多處,但是它很不明顯,都是星星點點,從抹布和竈臺臺面來看,應該是被清理過。”

“我覺得,竈臺裏一定有秘密,沒準兒那堆灰燼中就有道具藏著。”

矮個子女生提議道。

四名玩家說著,理了理各自的思緒。

“啊!”

走在後面的陳小可忽然尖叫一聲,轉頭不知道看了什麽。

“怎麽了怎麽了?”

其他人都非常關心地圍了過來,也看向了陳小可看的位置。。

“剛剛,好像有人從後面拍我的肩,涼涼地,有東西順著脖子往下流。”

陳小可左手在胸口前順氣,似乎被嚇得不輕。

“沒有東西啊。”

矮個子女生看了看陳小可的脖子,沒發現她口中的東西,衣服也是幹的,沒有被液體流過的痕跡。

“沒事沒事,我在你後面保護著你。”

矮個子安慰著自己的舍友。

四人來到堂屋,竈臺的灰燼裏果然有東西。一個有些黯淡的、小巧的鏈子在灰燼中靜靜地躺著。

矮個子女生把東西拿出來,輕輕吹走上面的灰。

“鏈子上,有把鑰匙。”

袁蕊非常敏銳地發現了一個這一點,她從矮個子女生手裏接過鏈子,拿著它在院子裏的各個鎖比對著。

這個鑰匙,是右邊正屋裏鎖的鑰匙。

拿著這把從灰燼裏翻出來的鑰匙,四人打開了房門,進入到了正屋之中。

正屋的裏布局很整齊,很溫馨。

各處都收拾地妥妥當當,被子都一絲不茍地放著,沒有一點點地褶皺與不平整。

在屋子的正中央墻面上,擺放著一家三口的大合照。爸爸媽媽和兒子,不那麽富裕的打扮,眉眼間全是溫馨和幸福。

看著只是一個普通的三口之家,實則內地裏隱藏著醜陋惡臭的一面。

四名玩家在屋子裏翻出來了一個記賬本,上面記錄著三筆……“訂單”。

1x88年6月1日,支出1200。

1x89年7月2日,支出1200。

1x90年4月1日,支出6000。

這麽大額的支出,和記賬本前後的小額、精細的記錄完全不同。簡直像是換了記賬的人似的。

按照賬本裏面記下的,這一家剛剛攢下一些錢來,就支出給這三筆的大額費用。又攢一筆,就又花出去。支出這最後一筆錢前,甚至還欠了不少的債。

究竟是什麽,讓這個在那個年代少有的三口之家,頻頻購買,不惜負債也要花這筆錢。

是罪惡,是被舊社會遮掩的醜陋嘴臉。

是現在每一個正常人都會痛恨唾棄的東西。

四名玩家沈重地嘆了一口氣,接著開始搜證。

屋裏的東西有不少,她們在正屋裏找到了柴房的鑰匙,卻沒有找到柴房的鎖。

除此之外,她們還發現了新房間的鑰匙。

這是在柴房旁邊屋子的鑰匙,打開以後,她們發現,這是一個雜物間。

雜物間裏面有梯子。

梯子的高度正好是低於院墻的距離,高於大門的距離,可以幫助她們離開這個院子。

難道她們可以離開了就這麽簡單?

四名玩家都有點不敢相信。

這個密室也沒那麽可怕嘛。

袁蕊剛這麽想,就感覺有濕濕的東西順著脖頸滑下。

她下意識地轉頭查看。

她的後面沒有任何東西或人,再遠一點的地方,矮個子女生正拿著雜物間裏的東西進進出出,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你在做什麽?快來看看,你看這個像不像放在柴房那個洞裏面的東西?”

陳小可走過來,和矮個子女生說著話,她手裏拿著沈甸甸的柱子,不像是能輕易挪動的情況。

袁蕊把這一幕記在了心裏。

“看什麽呢?”

袁朋友也走過來問道。

“沒什麽。”

袁蕊簡單地笑了笑,不想把還沒有得出結論的東西告訴朋友,拿著梯子走遠了。

梯子架在門上,人扶著梯子爬上去,翻過大門。

“外面的鎖,沒有帶著鑰匙。”

最先爬出去的陳小可對著一門之隔的同伴,大聲喊道。

“好!”

門裏的人也回應著。

既然沒有鎖來打開大門,四名玩家索性都用梯子爬出去。當最後一位墊底的袁蕊從梯子最後一個跳下來是時候,結實的土地忽然松動起來,小範圍地發生了“坍塌”。

一個洞口露了出來。

這個洞口並不大,只有食指拇指環成環的大小。

洞口裏面黑黢黢的,在沒有強光的情況下,什麽也看不見。這種時候、這種機會出現的洞口,裏面肯定是有線索的。

袁蕊覺得,她們應該先把這個洞口裏的東西找出來。陳小可卻覺得,她們應該先探索新區域,等到外面沒有什麽線索了,再過來搗鼓這個洞口。

這本來以後沒什麽可以爭執的問題,卻忽然讓矛盾產生,引起了四人的分撥行動。

陳小可和她的舍友去外面探索新區域,而袁蕊和她的朋友則是在大門口的附近觀察這個洞口。

袁蕊看著正非常激動的陳小可,點了點頭,很快答應下來。

想要知道洞口裏面有什麽,就需要一個讓人足夠看清的光線。而這個光線的提供著,袁蕊已經想好了。

她記得雜物間裏,有一個廢棄了大半的手電筒。

這個手電筒雖然已經散架,但它還能夠提供出充足的光亮。

袁朋友拿著手電筒回來,袁蕊接過手電筒,調整了一下角度,往洞口的方向照過去。

洞口裏面有東西在反射光線。

袁蕊更確定了裏面有東西。她微微轉動手電筒,另外一個更方便觀看的角度 她們發現了洞口裏面隱藏的東西。

陳小可和她的舍友,兩個人離開了那個院子的範圍。矮個子女生才小聲問道:“可可,我們為什麽不和她們一起行動啊?”

“噓——”

陳小可示意矮個子女生放低聲音:“你難道不覺得她們兩個人之中有點問題嗎?”

“什麽?”

矮個子女生一時之間竟然有點沒明白陳小可的意思。

“你看啊,自從咱們進入這個密室以來,她們兩個總是最後一個或者是第一個。”

陳小可開始和矮個子女生細數出一二三四來。

“真的嗎?”

矮個子女生覺得陳小可說的很有道理。

與此同時,袁蕊那邊也在談論這個問題:“你覺不覺得,和咱們一起玩的兩個人似乎有點古怪?”

“古怪?沒覺得呀。”

從剛才那個院子裏出來,有一條蜿蜒的“小溪”。淺淺的水泥地上面是充作自然的鵝卵石。小溪的後面是化著簡單山峰的墻面。

滿十溪當然不會真的從這裏挖出一條小溪來,且不談成本,光是危險程度就是滿十溪不會選擇的東西。

沿著小溪走去,是這個村裏布景的另外兩棟建築——祠堂和村長家。

祠堂建造地很威嚴,如果不是它的大小很小的話,它就像是一座真正的祠堂。

村長家就在剛才那個院子的隔壁,離得最近,陳小可和矮個子女生先走進了這一家。

這家的門是敞開的,而不像是剛才那個院子裏是鎖上的。從大開的門進去,首先映入陳小可和矮個子女生兩人眼簾的……

是一堆錢。

一摞一摞地,或嶄新或陳舊的錢幣被整齊地擺在一起,然後肆無忌憚地放在一進門的位置、水泥質地的臺階上。

尤其是門還是被打開的,這麽囂張,難道就不怕被偷嗎?

陳小可不理解這間屋子主人的做法。

“也有可能不是這些錢、這裏住著的人放的?”

矮個子女生與她分析道:“你看咱們剛才離開的那個院子,鎖是從外面鎖上的。也就是說,當時的情況是屋裏有一波人在吃‘飯’,而外面還有一個人或者一波人,是他們把門鎖上的。”

“很有可能,這些人把人鎖起來後,又把錢擺在了這裏。”

“可這樣的話,又該怎麽解釋梯子呢?雜物間的鑰匙就在屋子裏,而屋子的鑰匙就在灰燼裏,不應該找不到的。”

“也就是說,灰燼裏的那個鑰匙,很有可能是後來被人放進去的?”矮個子女生仿佛想到了什麽,忽然問道:“現在的鑰匙在誰的手裏?”

“咱們打開門之後,一直在那個高個子(袁蕊)手裏。”

“姐姐告訴你了一個秘密。”

“在你撿到的、那個原屬於姐姐的手鏈上,藏著一把小小的鑰匙。拿著這把鑰匙,就可以打開正屋的大門。你可以選擇自己打開,也可以把鑰匙交給別人,讓其他人打開屋門,這並不影響什麽,是否只取決於你自己。”

“但你要記住,不要生了歹意,要做一個好人。”

——來自姐姐的第二條提醒。

袁蕊從洞口裏拿出來了一張記錄著某些東西的紙條,就在她趴在地上,盯著洞口,查看洞內還有沒有落下來沒被發現的道具的時候,洞口內的光線忽然亮了起來。有一個模糊的白色,出現在了袁蕊的眼前。

緊接著是白色的弧形邊界,和白色相連的是深棕色。

圓形的深棕色裏,似乎倒映著袁蕊的影子。

深棕色圓球在略帶模糊的白色裏轉來轉去……

這分明是一顆巨大的眼睛!

袁蕊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當即嚇得離開了洞口。

“怎麽了?”

袁朋友一直在邊上等待著袁蕊,見狀問道。

“沒什麽,只不過裏面有個店家設計的驚嚇點,我被嚇到了而已。走吧,我們還有好多地方沒去找呢。”

袁蕊一幅沒什麽大不了,根本沒被嚇到的模樣。

兩兩組人各自去了不同的地方,陳小可和矮個子女生去了村長家,而袁蕊,她和她的朋友兩個人看了看掛在門邊的“村長家”三個字,以及緊閉的大門,最後決定去另外一棟建築,打開著的祠堂。

祠堂看著很大,實際上很矮,明明並不高的額度,卻非得弄成兩層,這就導致進來的人,需要時刻警惕自己會不會撞到頭。

一層很空曠,除了幾根雕著圖案的柱子以外,就是顫顫巍巍的樓梯,地面上擺了幾個墊子,墊子前是一座看著莊嚴、金碧輝煌的佛像。

“這個佛像,看著很有錢的樣子。”

“是啊,好像是金的,而不是貼的箔片,就是不知道是多少純度的金。”

這個佛像代表著什麽呢?

袁蕊有點想查查了,可惜她現在身上並沒有道具手機。準備的說,她們身上所有的道具,都在進入棺材的時候被拿走了。她們能夠利用的,就只有場景之內的東西。再加上,剛才祠堂的大門悄無聲息地關閉,她們只能在這個祠堂裏尋找答案了。

在祠堂一層唯一一尊佛像的後面,放著一個個“錦囊”。這些小布袋裏面放滿了疊起來的小紙條,紙條上的內容看著是一個人的字跡,但是落款卻截然不同,有很多很多的稱謂。

“佛祖啊,請保佑我家小寶在地下和他老婆和和美美的,順便再生個大胖小子。”

“我家大寶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等著,爹這就給你送個老婆下去。”

“我們老李家的小寶從小體弱多病,命可真苦,佛祖啊,你一定要保佑他在地底下和那個不聽話的女人過個好日子。”

如此的話,比比皆是。

話語間甚至不把另外一個人的命當命。

袁蕊把這些紙條都拿走,終於在小布袋的夾層裏發現了一張字條:“證據祠堂”

只有

證據?

什麽證據?

袁蕊兩人對視一眼,知道這個證據一定是一個很重要的道具,她們一定要找到。

這個字條裏的證據,到底在哪裏呢?

是一層?

還是二層?

一層的布局很簡單,目前看是沒有可以藏證據的地方,而二層她們還沒有上去過。

沿著已經老舊的、十分窄小的樓梯走上去,袁蕊聽著腳下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動作放著又輕又緩,盡管如此,但還是避免不了地發出聲音。

袁朋友也是如此,她和袁蕊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一步就停一會兒,走一步就停一會兒,生怕不經意之間,她們的腳步聲就從兩個人變成為三個“人”。就這樣,自己嚇自己的時候,但凡周遭的環境發出一點的動靜,都能把她們嚇出一身冷汗。

沒等走到二層,就已經有些疲憊了。

等到距離二層還有兩個臺階的時候,她們就被嚇得清醒了。一條上粗中間細下粗、腰的位置還有一圈手指的東西,掛在二層的平臺上,在外面微弱的燈光下,照的影影綽綽。

二層最前面的地方,有一個小門,門上開著一道很小很窄的口,從這個口子中伸出來了一條血液淋漓的手臂。

曾經流通的血液沿著手臂滴到地面的地毯上,勾勒出了一圈一圈的痕跡。

還是需要找鑰匙。

鑰匙並不難找,就在樓梯口那裏的窗戶臺子上。

連著窗戶鎖把手的位置,系著一根鐵絲,橫著比在了二層小門前。鐵絲的另外一端,拴著一把鑰匙。

看來那條手臂,就是想要夠這把鑰匙的。

她們從鐵絲上把鑰匙解開,避開那條手臂,將有些突兀的門打開。她們發現,這個祠堂和她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莊嚴肅穆,沒有莊重典雅,

反而是一個急需要裝修一下的地方。

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沒有一樣東西是完好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擺著各種死法的屍體,讓監控室裏餘夢行這個自幼接受過教導的人一眼就能認出,就知道這一定是由鬼造成的。

雖然屍體都是假屍體,盡管它真實地嚇人,她也是假的。餘夢行並不害怕,嘴裏的飯依舊吃得很香。但她開始漸漸懷疑起這家店的老板,滿十溪,她會不會和某些惡鬼有所牽扯?

另外一個監控室內,滿十溪和一只鬼站在一起,看到這一幕,她轉頭面上身邊說道:“感覺怎麽樣?”

旁邊的女·道具制作大師·密室事件原型·前兇神惡煞·現溫柔可親·公務員·鬼:“挺好的,我做的道具果然是一流水準,你看給她們嚇得。”

袁蕊和袁朋友的確被嚇得不輕。

剛剛踏入祠堂二層的時候,看著這屍橫遍野的場景,她們就要以為這是真正的屍體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迅速從心底蒸騰而起。

這是兇案現場嗎?店家總不至於真的殺個人給她們玩吧?

理智告訴她們,這肯定是假的。

眼睛和情感卻蒙騙了她們理智的思考,兩人顫栗起來,雞皮疙瘩悄悄冒出,汗毛像是一根根野草般堅挺著。

渾身上下只有一個念頭:

好可怕啊。

為什麽她們要經歷這個,她們難道不是過來玩的嗎?

“蕊蕊,你看,你看那邊的那個手臂,是不是在動?”

已經有些眼花的袁朋友戳了戳袁蕊的胳膊,小聲說道。

“沒……沒吧。”

“真的沒有嗎?”

“沒有,絕對沒有,都是假的,這些肯定都是道具。”

片刻後,袁蕊鎮定下來,在昏黃的油燈下,仔細觀察著面前的“屍體”。

“你看,這裏的觸感很軟,如果真的是人的,裏面應該可以摸到骨頭的。”

“那……那……,那也有可能‘屍體’裏本身就沒有骨頭……吧?”

“你說的……好像也對?”

“屍體”果然是假的。

“屍體”真的是假的嗎?

“屍體”是假的吧?

無論”屍體“是真是假,袁蕊都在認真地搜證。

遍地的屍體中,似乎沒有隱藏什麽線索。

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這些“屍體”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手裏抓著半條板凳的“屍體”,是向著樓梯口的地方爬過去的,可他永遠也離不開這裏了。

嘴裏咬著別人大腿的“屍體”,雙手捂著肚子,手指還缺了幾根。

仰面摔死的“屍體”,嘴巴裏有碎木屑,身上已經沒有了一點點的好肉。

整個屋子裏,除了家具擺設外,沒有食物沒有水。

這些人被關在整個二層裏,試圖拿到那個看似觸手可及的鑰匙。

鑰匙沒拿到,人也沒有一個活下去的。

最後餓極了,什麽都會吃下去,哪裏管東西能不能吃呢。

“你說,咱們要找的證據,會不會在這些‘屍體’的嘴裏?”

“不會吧?那咱們豈不是要一個個把嘴掰開看?”

這些屍體做的極其真實,她們要是真的這麽做了,就像是掰真·死人的嘴了。

“看看吧,不就是一群道具嘛!如果證據真的藏在裏面,咱們要是錯過了那該多可惜。”

“好吧。“

最後,還是完成游戲的渴望戰勝了不那麽想碰到屍體嘴巴的抗拒,兩人一只一只地掰開。

有的“屍體”嘴巴裏面是沒有東西的,有的則是藏了一些嚇人的小道具。

忽然彈出來的舌頭啊、偶爾會有的機關小老鼠、小蜘蛛。

在差點把人家的道具一板凳打壞後,袁蕊兩人終於發現了一點點關於證據的線索。

半團被紗布包裹著的碎紙片,從道具屍體的嘴裏拿出第一張證據,兩人又陸續在其他道具屍體嘴裏發現了三張。

一共是四張的證據碎片,卻並不完整。只能拼出原本一大張紙的一角,還有很大一部分散落在外面,不知道去了哪裏。

“看!地板的縫隙裏是不是夾著一張!”

袁蕊將手裏的東西放下,有些疲憊地看著前面,就瞥見了一塊被她們忽視的證據碎片。

“是的是的!”

袁朋友也很開心,眼見著完成度又上升了一部分,振奮代替了疲憊,走到剛剛發現碎片的位置,一提!

“吱呀呀~”

“哢噠噠~”

二層的小門被關起來了,腳下的一層發出了不知道在幹什麽的響動。

一陣風被卷起帶過來,吹滅了兩人手裏的油燈。

祠堂二層裏的光線,瞬間只剩下了因為搭建的不嚴密,而從外面和腳下透過來的。

透過來的,不僅是光,還有風,還有雨(水)……

“快,這裏有兩件雨衣。”

袁朋友手疾眼快,從墻面上摘下來了它們。

雨衣很合適,兩個人穿正好,從上到下遮擋地嚴嚴實實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

穿上雨衣之後,移動時的布料摩擦聲就非常的明顯。加上這裏的地板設計原因,走起路來聲音極大,房間裏面都有了對應的混響。

而移動聲一明顯,一層就會傳來不知道是誰的腳步聲。最開始她們不知道這個規律,一直在屋子裏找線索。直到腳步聲已經從平地接觸,轉變為了走樓梯的聲音,袁蕊兩人才驚覺,她們在這裏走動的距離是有限制的。

現在,給兩名玩家的有兩條路,

要麽減少走動,在外面的NPC進來之前找到出去的辦法。

要麽把雨衣脫掉,這樣不會發出讓NPC警覺的聲音。但店裏也怕玩家在這個環節因為水滴而感冒,所以設定了:不穿雨衣,在風雨下只能待一分鐘,如果時間超過限定,玩家就會因為“感冒”不能完成下面的項目。

這麽一對比,還是穿上雨衣,小心動作比較劃算。

兩人穿著雨衣,站在原地,緊張兮兮地看著二層小門,仿佛是在透過門、看樓梯上的NPC一般。

知道實際上根本沒有NPC、只是特殊音效的餘夢行:……玩家們,加油不要怕!把門打開你們就會發現,前面是一路坦途。

“噠噠——”

隨著袁蕊兩個人的動作,門外的“NPC”又往前走了一步。

別別別,千萬別再走了,再走就要走進屋裏來了。

袁朋友看著距離她們只有兩步之遙的道具碎片,心中吶喊道。

“我們,要不莽一把?”

袁蕊看了看和她們有些距離的道具,又理了理身上的雨衣,提議說道:“咱們加快兩步跑過去拿碎片,等一會兒NPC進來的時候,就藏在門後頭,找機會溜出去,怎麽樣?”

“行,那咱倆誰去拿?”

袁蕊和她的朋友商量好了下一步的計劃,由動作更為敏捷的袁朋友去拿那屋內的最後一張道具碎片,而袁蕊則是帶著她們之前收集的碎片道具尋找一個安全地點,等門外的“NPC”進來再伺機出去。

三、二、一!

兩人對視一眼,用手勢筆劃著倒計時——

袁朋友兩步並做一步,飛快地拿起地面上的碎片道具。

袁蕊穿著不那麽貼身的雨衣,卻依舊迅捷地跑到她預想中的目的地。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明顯,預示著“NPC”距離她們越來越近。

時間也越來越少,緊張的氛圍一觸即發。

“篤篤。”

敲門聲響起了。

不等袁朋友拿起地面上的碎片,也不等袁蕊走到合適、安全的位置,門外的“NPC”就已經離得非常近了。

算了,不管了。

袁朋友不再猶豫,當場用力,抓起道具碎片的一角就要跑。

“哢噠。”

一道聲音從袁朋友的手上傳來。

這竟然是一片假道具!

手裏的道具碎片,和地面上的某個機關緊密連接著。

袁朋友這邊一拿走道具碎片,和它連在一起機關同樣被拉起,眨眼間——

不太結實的地板,就真的不結實了。

一個黑黢黢的大洞出現在袁朋友的腳下,她掉了下去。

地板與落地點之間的距離並不遠,下面是軟綿綿的,能夠給袁朋友一個很好的緩沖。

袁朋友並沒有被摔到,她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被窩,四面都是柔軟舒適的布料,簇擁著她。仿佛溫柔的水流般,托著她站起來。

四面八方的布料漸漸收緊,給袁朋友維持在了一個既有一定的束縛、又不至於讓人覺得壓抑、不舒服的狀態。

隨著空間的減少,光線也在變得微弱。

袁朋友動都不敢動,靜靜地等著自己下一步要面對的內容。

她已經有會被嚇到的預感了。

但她沒有想到,設計這個密室的家夥,是真的不做人啊。

原本柔軟的布料,漸漸地傳來涼冰冰的手感,從布料裏“長”出來一只手,勾住了袁朋友與四周接觸的右手。

意識到這一點,袁朋友迅速將左手拿開。

可防得住左手,沒防住背後。

一雙特殊材料制成的、和真人手極其相似的東西,環住了袁朋友的腰,抓地死死的。

“唔!”

嘴也被捂住了!

盡管這並不影響呼吸,可這種冰冰涼涼、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觸感,袁朋友忍不住頭皮發麻。

不要這麽搞好嘛!

她用自己目前還算是自由的左手,去夠那個勾住右手的“手”。

這個假手,單憑一只手的力度是不好掙開的。但她可以用不算“取巧”的辦法,用左手找到假手的機關,關掉這個勾住手的東西,就可以把右手解放出來了。

但……

的確,勾住右手的假手上有機關是沒錯,機關也的確可以聯動束縛袁朋友的假手。

可這不代表右手上的機關打開的就是右邊假手啊。

袁朋友感覺自己被套路到了。

按下右邊假手上的機關,腰上的假手就會收緊一點。

按下腰部假手上的機關,眼睛前就會出現一雙新的假手。這雙假手給袁朋友留下了半條縫隙,讓她可以從縫隙中隱約看見外面的情況。

但這模模糊糊的視野,給袁朋友帶來的不是安心,而是加重一倍的煩惱。

因為看不太清前面的東西,在這個需要關註細節的地方,袁朋友現在就像是一個近視的人,看啥都是一個模樣。

她接著用不那麽靈活的左手,摸上了攔住眼睛都假手。這個假手上也有機關,可她不知道這個機關對應的是哪裏。

“哢。”

微小的聲音響起,捂住袁朋友嘴的手退……退……卡在半路了。

哈哈!

袁朋友原本緊張的心,一下子放松下來。

和袁朋友不同,親眼看著同伴掉下去的袁蕊,來不及顧及門外的npc,她迅速地撲過去,試圖抓住袁朋友的手。

她晚了一步。

地板上的開口已經關上了,

怎麽辦?

她現在要怎麽弄?

門外的npc已經離開了,是默認只要一位玩家嗎?袁蕊冷靜地分析現在的情況,將那個假的道具碎片也收了起來。

帶著它們,往二層小屋的門口走去。

小屋的門還是關著的,但人造的風雨早已經沒有了。

她可以放心地在裏面找離開的辦法。

如果她能離開的話……

要不……她還是試試從地板下頭離開吧。

跳窗?

這是多少人在現實裏體驗過的事情?

又有多少人,在密室裏跳過窗?

袁蕊她穿好護具,將安全繩索裝備好,就從這個祠堂一層半,普通人家一樓的位置跳了出去。

說實話,有點爽,還想再來一次。

袁蕊回味地感受了一下剛才跳下來的狀態,把護具與協助用品摘下來。

跑到祠堂大門前,用力地踹開了那扇岌岌可危的門板。

準確的說,是踹壞了。

被“踹”到的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哐當”一下,落在了地面上。

很好,袁蕊對自己很滿意。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力氣變大了,都能把門踹開了。可現在祠堂門開了,這就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

俗話說得好,好事不成雙。

正當袁蕊準備進去的時候,一道幽幽的沙啞女聲響起。

“誰?弄壞了我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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