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她朝他笑了笑，一副對即將發生的一切了然於胸的模樣。
“李警官，你還沒吃晚飯吧？我請你吃晚飯怎麽樣？”
他想了想，朝她點點頭。
“好，接下來我們邊吃邊聊。”
早就聽說李文濤是東北人，為了照顧他的飲食習慣，她將他帶到附近的一家東北飯館。
李文濤點了一盤豬肉白菜陷餃子，一盤涼菜，她點了三鮮餡餃子。
她將桌邊的醋遞給他，望著吃得津津有味的他，她關切的問他一句：“好吃嗎？”
他連連讚不絕口：“嗯嗯，特別好吃，和我以前在沈陽吃的餃子一個味道。”
她笑笑，“李警官這次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李文濤將桌邊灑落的醬油用紙巾擦了擦，眼中由興奮變為憂傷。
“顏宛，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她依舊很淡定，對於這個結果她一點都不驚訝。
望著煙霧繚繞的四周，她掏出一支煙遞給他，幫他點完煙後，她兀自抽了起來。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李文濤皺緊眉頭，“顏宛，其實你這種事在泰國，屬於激情傷人的性質，如果你當初對我們坦白這一切的話，問題並不嚴重。”
她吐了一口煙霧，朝他微微嘆息一聲：“因為那時我覺得，除了我自己，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審判我。”
他表示出理解，這幾年他只要有時間就會尋訪熟悉顏宛的人，一晃快五年了，他對她從小到大的所有遭遇，幾乎都了如指掌。
兩人沈默片刻後，她熄滅煙，問他：“李警官，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事情真相的？”
他又點燃一支煙，像是陷入一場漫長的回憶之中。
“因為一個視頻。”
她表示聽不懂，“什麽視頻？”
他耐心對她講：“那是案發時，住在你家的房客無意中拍到的。那天，是她女兒兩歲生日，她站在院子裏，拍她的女兒，想把她成長的每一個瞬間都拍下來。可她不曾想到，一個無意間拍的錄像，竟把你和老顏站在窗邊的對話也錄了下來。”
她很驚訝，語氣卻是平淡的，仿佛在說著與自己毫無相關的事，“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他點點頭，“因為你是打碎玻璃跳進房間的，所以當時窗戶沒有隔音玻璃。我們對那對母女的聲音進行了消音處理後，你和老顏的所有對話我們都聽見了。”
回憶跳轉到那年夏天。
她用盡全力將窗戶玻璃砸碎，奮不顧身的跳進房間。
映入眼簾的，就是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的陳麗芳。她不顧被玻璃碎片劃傷的胳膊，一頭沖到陳麗芳面前。
她歇斯底裏的喊了她一聲又一聲：“媽，媽，你醒醒，你醒醒啊！”
她不知喚了她多少聲，但殘存的理智告訴她，餘生，她再也得不到陳麗芳的回應了。
陳麗芳的口袋裏散落出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張，她簡單掃了一眼，眼中噴射出熊熊烈火。
老顏站在窗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未曾想到他竟因情緒過於激動，而失手用板凳打死了陳麗芳。
他捂著胸口，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立即站起身，目光裏盡是仇恨。
那一刻，她有種親手殺了他為陳麗芳報仇的沖動。
但她緩了幾秒，還是將擡起的手放了下來。
那一刻，她第一次感受到恢覆理智這件事有多困難。
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不要殺他，不要殺他，她不能臟了自己的手。
她含著眼淚走到他面前，氣息混亂的如同將死的小獸。
“老顏，這麽多年來，你把我和母親害得好苦啊！以前我不想跟你計較，我以為只要忍一忍所有的苦難就都會過去。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親手殺了我媽。”
老顏的心跳越來越快，面對此刻面無血色的她，他想挪動步子，卻一個站不穩，猝然倒在地上。
那一刻，他不關心她對自己說了什麽，他只想活命。
“顏宛，快，快把我的藥拿來。”
他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像是個垂垂老矣的將死之人。
她突然笑了，笑得輕狂，笑得張揚。
“老顏，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妄想我會救你？你做夢吧。”
他臉色煞白，聲音斷斷續續的，“那，那你想怎麽樣？”
她將那張紙打開，兩手撐著紙張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到了嗎？這是張親子鑒定。我給你念念啊，「賽爾親子鑒定中心鑒定結果：經過我中心鑒定，顏宛確定為顏志祥親生。」呵呵，想來真是諷刺啊。這些年來你一口咬定我媽曾經做了對不起你的事，為了懲罰她，你甚至試圖在她面前猥.褻我，她執意去做親子鑒定，但你始終不同意，事到如今，科學還了我媽清白，你卻親手殺了她！”
他徹底驚呆了，此時他情緒越來越激動，而她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將他徹底打入地獄。
她一字一句的對他說：“顏志祥，試圖猥.褻親生女兒這件事，你後悔嗎？”
對上她淩厲的目光，他眼角濕潤的看了她一眼，便永遠的合上了雙眼。
她全然不去看他，而是坐在陳麗芳面前，將她睜大的雙眼輕輕合上。
她先是報了警，隨後和她聊了幾句。
與其說是和她聊天，倒不如說是自言自語。
她聲音哽咽的撫過陳麗芳的臉，一聲又一聲的朝她嘆息著，“媽，媽，你怎麽這麽傻？這麽多年來顏志祥是怎麽對你的？你難道都不記得了嗎？你為什麽要去做這個親子鑒定呢？你為什麽還要對他抱有幻想呢？現在好了吧，你被這個畜生親手斷送了性命，你真是糊塗啊，糊塗了一輩子…”
在警察趕來之前，她一直在想到底該不該將事情的全部真相告訴他們。
她站在院子裏，周身的空氣愈發沈悶，令她差一點不能呼吸。
她想了很久，直到聽到一聲聲警車的鳴笛聲離她越來越近，她突然做出一個決定。
她是不會說出真相的。
因為，她沒做錯任何事情。
除了她自己，沒有人有資格去審判她。
一直過了這麽多年，她始終會做有關老顏與陳麗芳的噩夢。
它循環往覆，從未停止過。
從回憶裏抽身而出時，她對李文濤說：“李警官，可能我說了你也不信，想到這個在我心裏隱藏了多年的秘密，終於要撥雲見日，我突然覺得輕松多了。”
李文濤楞住了，想到這幾年他尋訪過那些熟悉她的人，他們對他說過的話，他感覺渾身都在發抖。
所有人紛紛告訴他：“這孩子太苦了，那個老顏簡直不拿她當人待。”
顏宛的舅舅告訴他：“顏宛小時候經常餓肚子，老顏根本不管她，甚至對她動手動腳的。不過這孩子天生性子烈，每次都躲過了他的侵犯。”
顏宛的舅母告訴他：“老顏這人天性多疑，總是懷疑陳麗芳外面有人。在她生顏宛之前，她廠裏有個畫師對她很熱情，但陳麗芳向來老實本分，不知拒絕了多少次。但是這種事情，總會惹來很多人的風言風語，她和那個畫師“有染”的事，最後還是傳到了老顏的耳朵裏。從那以後，他們家的生活徹底改變了，除了爭吵，就是打罵。自打顏宛出生以後，老顏就將所有怨氣都發洩在她身上。”
顏宛的繼母李芳茹對他說：“當初若不是我吃不上飯，是絕對不會嫁給老顏的。說來這個老顏真不是個東西，整天吃喝嫖.賭不說，甚至還禍害鄰居家的幼女。有次他喝醉酒，差一點對顏宛下手，多虧那孩子機靈，兜裏隨時揣著一根針。每次他要對她動手動腳，她總是拿針對著他一通亂紮。”
他問了太多太多認識她的人，得到的回答幾乎都是這些。
經手了太多案子，他卻從未聽說過如此沈重的事。
她太苦了，苦到他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都差一點為了她痛哭失聲。
李文濤將盤子裏的餃子都吃光了，猶豫許久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顏宛，我知道你沒做錯什麽，但是我們活在這世上，總要遵守一些行為準則。”
她點點頭，“我懂。李警官的意思是雖然我沒做錯，但是法律是無情的。所以，不管怎樣，我都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他不停地嘆息，“顏宛，我已經幫你咨詢過相關律師，他說你的行為在泰國夠不成激情殺人，只能算激情傷人。畢竟受害人有錯在先，再加上心臟病的加持，你的責任其實不大。”
他喝了口水，繼續對她說：“但是，你當年畢竟向警方隱瞞了事實真相。將近五年的時間裏，你從未有過主動向我們坦白事實的傾向，所以性質就不一樣了。”
她陷入沈默中。
終於，她對他緩緩開口：“李警官，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周時間？畢竟有很多事我還沒來得及處理。”
他考慮了幾秒，回答她：“我盡量為你爭取。”
“謝謝你。”
“但是，你必須保證接下來你的所有行蹤都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
“好。”
她像松了口氣一樣，一副笑靨如花的模樣。
走回家的路上，她一點都不覺得難過，反倒感覺渾身輕松許多。
如今她什麽都有了，接下來是該到了了結那個困在她心底多年的噩夢的時候了。
她想，有什麽關系呢？
反正她又沒做錯什麽，就算因為這件事坐幾年牢她也不在乎。
畢竟犯不犯錯這件事，她只能說服她自己，而那冰冰冷冷的王法，那個約束所有人行為的道德準繩，她卻無法反抗。
她咬咬牙，在心底默默告訴自己：顏宛，那麽多苦難你都一一跨過去了，這次你依然能挺過去。
而她唯一感到擔憂的，是如何告訴江川這件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四十四章
她朝他笑了笑，一副對即將發生的一切了然於胸的模樣。
“李警官，你還沒吃晚飯吧？我請你吃晚飯怎麽樣？”
他想了想，朝她點點頭。
“好，接下來我們邊吃邊聊。”
早就聽說李文濤是東北人，為了照顧他的飲食習慣，她將他帶到附近的一家東北飯館。
李文濤點了一盤豬肉白菜陷餃子，一盤涼菜，她點了三鮮餡餃子。
她將桌邊的醋遞給他，望著吃得津津有味的他，她關切的問他一句：“好吃嗎？”
他連連讚不絕口：“嗯嗯，特別好吃，和我以前在沈陽吃的餃子一個味道。”
她笑笑，“李警官這次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李文濤將桌邊灑落的醬油用紙巾擦了擦，眼中由興奮變為憂傷。
“顏宛，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她依舊很淡定，對於這個結果她一點都不驚訝。
望著煙霧繚繞的四周，她掏出一支煙遞給他，幫他點完煙後，她兀自抽了起來。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李文濤皺緊眉頭，“顏宛，其實你這種事在泰國，屬於激情傷人的性質，如果你當初對我們坦白這一切的話，問題並不嚴重。”
她吐了一口煙霧，朝他微微嘆息一聲：“因為那時我覺得，除了我自己，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審判我。”
他表示出理解，這幾年他只要有時間就會尋訪熟悉顏宛的人，一晃快五年了，他對她從小到大的所有遭遇，幾乎都了如指掌。
兩人沈默片刻後，她熄滅煙，問他：“李警官，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事情真相的？”
他又點燃一支煙，像是陷入一場漫長的回憶之中。
“因為一個視頻。”
她表示聽不懂，“什麽視頻？”
他耐心對她講：“那是案發時，住在你家的房客無意中拍到的。那天，是她女兒兩歲生日，她站在院子裏，拍她的女兒，想把她成長的每一個瞬間都拍下來。可她不曾想到，一個無意間拍的錄像，竟把你和老顏站在窗邊的對話也錄了下來。”
她很驚訝，語氣卻是平淡的，仿佛在說著與自己毫無相關的事，“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他點點頭，“因為你是打碎玻璃跳進房間的，所以當時窗戶沒有隔音玻璃。我們對那對母女的聲音進行了消音處理後，你和老顏的所有對話我們都聽見了。”
回憶跳轉到那年夏天。
她用盡全力將窗戶玻璃砸碎，奮不顧身的跳進房間。
映入眼簾的，就是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的陳麗芳。她不顧被玻璃碎片劃傷的胳膊，一頭沖到陳麗芳面前。
她歇斯底裏的喊了她一聲又一聲：“媽，媽，你醒醒，你醒醒啊！”
她不知喚了她多少聲，但殘存的理智告訴她，餘生，她再也得不到陳麗芳的回應了。
陳麗芳的口袋裏散落出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張，她簡單掃了一眼，眼中噴射出熊熊烈火。
老顏站在窗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未曾想到他竟因情緒過於激動，而失手用板凳打死了陳麗芳。
他捂著胸口，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立即站起身，目光裏盡是仇恨。
那一刻，她有種親手殺了他為陳麗芳報仇的沖動。
但她緩了幾秒，還是將擡起的手放了下來。
那一刻，她第一次感受到恢覆理智這件事有多困難。
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不要殺他，不要殺他，她不能臟了自己的手。
她含著眼淚走到他面前，氣息混亂的如同將死的小獸。
“老顏，這麽多年來，你把我和母親害得好苦啊！以前我不想跟你計較，我以為只要忍一忍所有的苦難就都會過去。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親手殺了我媽。”
老顏的心跳越來越快，面對此刻面無血色的她，他想挪動步子，卻一個站不穩，猝然倒在地上。
那一刻，他不關心她對自己說了什麽，他只想活命。
“顏宛，快，快把我的藥拿來。”
他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像是個垂垂老矣的將死之人。
她突然笑了，笑得輕狂，笑得張揚。
“老顏，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妄想我會救你？你做夢吧。”
他臉色煞白，聲音斷斷續續的，“那，那你想怎麽樣？”
她將那張紙打開，兩手撐著紙張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到了嗎？這是張親子鑒定。我給你念念啊，「賽爾親子鑒定中心鑒定結果：經過我中心鑒定，顏宛確定為顏志祥親生。」呵呵，想來真是諷刺啊。這些年來你一口咬定我媽曾經做了對不起你的事，為了懲罰她，你甚至試圖在她面前猥.褻我，她執意去做親子鑒定，但你始終不同意，事到如今，科學還了我媽清白，你卻親手殺了她！”
他徹底驚呆了，此時他情緒越來越激動，而她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將他徹底打入地獄。
她一字一句的對他說：“顏志祥，試圖猥.褻親生女兒這件事，你後悔嗎？”
對上她淩厲的目光，他眼角濕潤的看了她一眼，便永遠的合上了雙眼。
她全然不去看他，而是坐在陳麗芳面前，將她睜大的雙眼輕輕合上。
她先是報了警，隨後和她聊了幾句。
與其說是和她聊天，倒不如說是自言自語。
她聲音哽咽的撫過陳麗芳的臉，一聲又一聲的朝她嘆息著，“媽，媽，你怎麽這麽傻？這麽多年來顏志祥是怎麽對你的？你難道都不記得了嗎？你為什麽要去做這個親子鑒定呢？你為什麽還要對他抱有幻想呢？現在好了吧，你被這個畜生親手斷送了性命，你真是糊塗啊，糊塗了一輩子…”
在警察趕來之前，她一直在想到底該不該將事情的全部真相告訴他們。
她站在院子裏，周身的空氣愈發沈悶，令她差一點不能呼吸。
她想了很久，直到聽到一聲聲警車的鳴笛聲離她越來越近，她突然做出一個決定。
她是不會說出真相的。
因為，她沒做錯任何事情。
除了她自己，沒有人有資格去審判她。
一直過了這麽多年，她始終會做有關老顏與陳麗芳的噩夢。
它循環往覆，從未停止過。
從回憶裏抽身而出時，她對李文濤說：“李警官，可能我說了你也不信，想到這個在我心裏隱藏了多年的秘密，終於要撥雲見日，我突然覺得輕松多了。”
李文濤楞住了，想到這幾年他尋訪過那些熟悉她的人，他們對他說過的話，他感覺渾身都在發抖。
所有人紛紛告訴他：“這孩子太苦了，那個老顏簡直不拿她當人待。”
顏宛的舅舅告訴他：“顏宛小時候經常餓肚子，老顏根本不管她，甚至對她動手動腳的。不過這孩子天生性子烈，每次都躲過了他的侵犯。”
顏宛的舅母告訴他：“老顏這人天性多疑，總是懷疑陳麗芳外面有人。在她生顏宛之前，她廠裏有個畫師對她很熱情，但陳麗芳向來老實本分，不知拒絕了多少次。但是這種事情，總會惹來很多人的風言風語，她和那個畫師“有染”的事，最後還是傳到了老顏的耳朵裏。從那以後，他們家的生活徹底改變了，除了爭吵，就是打罵。自打顏宛出生以後，老顏就將所有怨氣都發洩在她身上。”
顏宛的繼母李芳茹對他說：“當初若不是我吃不上飯，是絕對不會嫁給老顏的。說來這個老顏真不是個東西，整天吃喝嫖.賭不說，甚至還禍害鄰居家的幼女。有次他喝醉酒，差一點對顏宛下手，多虧那孩子機靈，兜裏隨時揣著一根針。每次他要對她動手動腳，她總是拿針對著他一通亂紮。”
他問了太多太多認識她的人，得到的回答幾乎都是這些。
經手了太多案子，他卻從未聽說過如此沈重的事。
她太苦了，苦到他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都差一點為了她痛哭失聲。
李文濤將盤子裏的餃子都吃光了，猶豫許久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顏宛，我知道你沒做錯什麽，但是我們活在這世上，總要遵守一些行為準則。”
她點點頭，“我懂。李警官的意思是雖然我沒做錯，但是法律是無情的。所以，不管怎樣，我都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他不停地嘆息，“顏宛，我已經幫你咨詢過相關律師，他說你的行為在泰國夠不成激情殺人，只能算激情傷人。畢竟受害人有錯在先，再加上心臟病的加持，你的責任其實不大。”
他喝了口水，繼續對她說：“但是，你當年畢竟向警方隱瞞了事實真相。將近五年的時間裏，你從未有過主動向我們坦白事實的傾向，所以性質就不一樣了。”
她陷入沈默中。
終於，她對他緩緩開口：“李警官，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周時間？畢竟有很多事我還沒來得及處理。”
他考慮了幾秒，回答她：“我盡量為你爭取。”
“謝謝你。”
“但是，你必須保證接下來你的所有行蹤都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
“好。”
她像松了口氣一樣，一副笑靨如花的模樣。
走回家的路上，她一點都不覺得難過，反倒感覺渾身輕松許多。
如今她什麽都有了，接下來是該到了了結那個困在她心底多年的噩夢的時候了。
她想，有什麽關系呢？
反正她又沒做錯什麽，就算因為這件事坐幾年牢她也不在乎。
畢竟犯不犯錯這件事，她只能說服她自己，而那冰冰冷冷的王法，那個約束所有人行為的道德準繩，她卻無法反抗。
她咬咬牙，在心底默默告訴自己：顏宛，那麽多苦難你都一一跨過去了，這次你依然能挺過去。
而她唯一感到擔憂的，是如何告訴江川這件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