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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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經過短時間培訓後，馬開溜終於正式上崗了。
在曼谷上大學時，他就開始做一些兼職銷售的工作，馬馬虎虎算起來他也算有三四年的銷售經驗。
於是，作為Vansia的第一“關系戶”，他剛來公司就做起了銷售主管的工作。
對此，公司裏眾多員工都為這位“空降”的銷售主管表示出不滿。
顏宛作為Vansia的總經理兼設計總監，在公司裏難免會聽到一些風吹草動。
這天上午，她剛開完員工大會，便將馬開溜“請”進辦公室。
她擔心馬開溜受不了輿論壓力，對他進行了一番開導，“馬開溜，那些人的話你不必在意。你要知道，在Vansia所有人都只認可能力出眾的人。”
馬開溜撓了撓頭，仍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多謝顏總關心，不過你盡管放心，我不會把那些人的屁話放在心上的。畢竟，我是要成為金牌銷售的人。”
顏宛笑了笑，“你少跟我貧，這個月的銷售業績提不上來，我到時拿你試問。”
馬開溜笑得一臉奸詐，“顏宛，你別忘了馬爺我曾經可是把碟片賣到了歐洲的人，這點小風小浪難不倒我的，你到時拭目以待吧。”
見他自信滿滿的走出門去，顏宛著實松了口氣。
看來，四年過去，他真的一點都沒變。
忽然，陳清平的電話打了過來，她連忙接起。
“陳總，您找我有事？”
“顏小姐，上次的事我一直想感謝你來著，這不最近太忙，好不容易有點空閑時間就趕忙給你打電話了。”
陳清平像是在外面，她在電話裏隱約能聽到汽車的嘈雜聲。
顏宛連連搖頭，“不不不，上次是我有錯在先，才讓陳總當眾下不來臺，我原本這兩天還想約陳總吃飯，並向您賠罪呢。”
陳清平像是對身旁的人輕聲說了句什麽，顏宛沒聽清，下一秒，他對她說：“顏小姐說的哪裏話？那件事在我這裏早就翻篇了。顏小姐若是今晚有時間，我請你去希爾頓吃晚飯怎麽樣？”
她猶豫片刻後，趕忙答應他：“好啊，與陳總共進晚餐是我的榮幸。”
“那好，晚上八點不見不散。”
“好，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後，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落地窗前發了幾分鐘呆。
陳清平的為人她不太了解，但她多少也聽說過一些有關他的事跡。
他從年輕時開始創業，算是白手起家，不出五年時間便將朗盾經營的風生水起。如今，朗盾已然成為北京藝術品公司裏的行業翹楚。
人們都說陳清平心胸狹隘，在他面前哪怕說錯一句話，後果都會不堪設想。
而那一晚她當眾給陳清平難堪，他會輕易放過她嗎？
這麽多年來，她走過無數艱辛的路，也和各式各樣的人打過交道，她原本以為這操蛋的生活已經將她打磨的足夠圓滑。但當陳清平肆無忌憚的對她動手動腳時，她還是難忍一腔怒火。
那一刻的她算是年輕氣盛吧？可她如今歷盡滄桑，已然不再年輕。
她想，是時候想想該如何應對陳清平了。
利用中午休息時的空檔，馬開溜做起了銷售報表。
最近銷售部的人紛紛消極怠工，他派給他們的任務不是突然被擱置，就是曠工不來上班。所以，很多事都需要他這個銷售主管親力親為。
銷售員王宇從他身前走過，他突然叫住他：“王宇，海澱那批訂單你跟進了嗎？”
王宇是個老銷售員，論資歷與業務能力，他在公司裏算是首屈一指的。
但此刻，他卻拿起手機玩起了鬥地主。
對於馬開溜的問話，他表現出極大的不耐煩，“馬主管，現在是休息時間，麻煩您給我們這些底層員工一點喘息空間好不好？”
馬開溜並沒表現出不愉快，而是走上前，沖他連連點頭，“是是是，最近公司才剛剛成立，所以你們都很辛苦，我不該催得太急，給你們太多壓力的。”
王宇頭也不擡，對他始終不理不睬的。
他從今天中午吃飯時就開始玩鬥地主，攢了上千萬的金豆這幾天都快輸光了，這讓他很氣，他覺得不是自己玩得不好，是馬開溜一來帶衰了他的運氣。
這不，馬開溜剛和他說話，作為“地主”，他竟被兩個“農民”各種狂轟濫炸，一時間這場牌局翻了上千倍，他的金豆徹底輸光了。
他擡起頭，強忍住一肚子火氣，對馬開溜說：“馬主管，在我玩游戲的時候，請您不要跟我說話，好嗎？”
馬開溜卻無視他的陰陽怪氣，一把奪過他的手機看了看，“哎呀，王宇你竟把金豆全都輸光了！”
王宇悄悄白了他一眼，“馬主管，這下您開心了吧？”
馬開溜突然眼睛一亮，“誒？系統竟然又送了你兩千五金豆，王宇你等著，我今天中午就用它們把你輸光的所有金豆都贏回來！”
王宇輕聲嘀咕一句：“吹吧你。”
馬開溜卻聽到了，他朝他笑笑，“你不信我能贏回來嗎？那我們打個賭吧。”
王宇一臉不屑，“賭啥？”
馬開溜信誓旦旦的說： “如果我贏了，你們都不準再消極怠工，以後做好你們的本職工作。如果我輸了，銷售主管這個位置我讓給你來做。”
王宇怔住了，他想這個馬開溜口氣倒是不小。但他仔細想想，反正不管他輸了還是贏了，對自己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於是他點點頭，“好啊。”
就這樣，馬開溜銷售報表也不做了，訂單也不跟進了，而是坐在椅子上玩起了鬥地主。
他不知道玩了多久，反正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此刻玩得很投入。
直到下午上班時間，他仍舊樂此不疲的玩著。
漸漸的，銷售部的所有人都無心工作了，以王宇為首的老牌銷售員都圍到他身前。他們倒是要看看，這個“空降”的銷售主管，到底能不能把那些輸了的豆子都贏回來。總之，他們多數都是抱著看他當眾丟人現眼而來的。
直到他贏了一局又一局，眾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真是奇了怪了，他剛剛牌那麽爛，是怎麽贏的？”
“他可能會記牌吧。”
“那也不至於一直贏下去吧？”
就這樣，他們圍觀了兩個多小時後，馬開溜終於將手機遞給王宇，“大功告成！王宇，你輸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看著此刻若有所思的王宇，他的眼裏寫滿得意。
王宇突然擡起頭，掩飾不住一臉好奇，他問馬開溜：“馬主管，你能告訴我你是如何做到百戰百勝的嗎？”
馬開溜回答他：“其實道理很簡單，你熟悉了自己的底牌，自然就摸清了對方的底牌。你手裏握著好牌也好，爛牌也罷，只要摸清了對方有幾張好牌又有幾張爛牌，就隨時都有翻盤的可能。這和我們做銷售很像，作為一名銷售，哪怕你握著一手爛貨，但你要知道爛貨也有可取之處，爛貨也有一部分需求市場，只要找對人群，摸清對方想要的，定能化腐朽為神奇。”
聽他滔滔不絕的說完，眾人忍不住驚呼起來：“天吶，馬主管您今天真是給我們上了一堂生動無比的課。”
王宇站在人群中間，他始終沈默不語。
作為一名有資歷的老牌銷售，他當然明白這些道理，類似的話早在他年輕時就聽師傅對他們講過。
但是馬開溜竟通過鬥地主引入銷售之道，這讓他很震驚。
他開始明白一個道理：人活於世，都有可取之處，誰也不要輕易看清誰。
下班後，馬開溜朝所有銷售員喊道：“大家辛苦了，今天我請客，我們一起去附近的KTV唱歌怎麽樣？”
“馬主管萬歲！”
一時間，眾人停下手中的工作，紛紛朝他振臂高呼。
晚上八點，顏宛準時赴約。
來之前她給黎夏打了電話，“黎夏，今晚陳清平請我吃晚飯，可能會回來晚一點，晚飯你不用等我一起吃了。”
黎夏正和馬開溜他們在包廂裏唱歌，接到顏宛電話後，她擡起屁股便走出包廂，對她囑咐了幾句： “好的，顏宛你一定要註意安全。陳清平是個出了名的老狐貍，對他一定要謹慎又謹慎，知道嗎？”
顏宛連連答應她後，便一頭走進提前預約好的包房裏。
陳清平早就坐在那等她了，見她從門前出現，他連忙站起身，不失風度的和她握了握手。
“顏小姐，今晚這頓飯全當我向你賠罪。”
顏宛笑了笑，“陳總，您千萬別這麽說，所謂不打不相識，我們就此翻過那一頁，做個朋友可好？”
陳清平連連點頭，“顏小姐果然大氣，陳某自愧不如。”
寒暄客套了幾句後，他們開始點單。
等菜的過程中，他們討論起中式藝術品與西式藝術品的差別，以及市場行情。
顏宛在巴黎的那幾年，倒是學會了不少真本事，對此，她全程對陳清平侃侃而談，言語中卻不失謙遜有禮。
很快，陳清平為她優雅的模樣深深著迷了，一桌美酒菜肴上齊，他頻頻向她敬酒，言語中充滿了對她的讚賞，“顏小姐不愧為知名藝術家，今天聽了顏小姐這一席話，陳某著實慚愧。”
顏宛也舉起酒杯，將那半杯紅酒一飲而盡，“哪裏，哪裏，我都是胡亂說的，以後在北京還要指望陳總多多提攜。”
這麽多年摸爬滾打，她早就學會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她當然明白酒桌上的話你隨便一說，對方隨便的一聽的道理。
但很多時候，那些阿諛奉承的話從她口中脫口而出時，她還是覺得惡心。
但是，生活原本就是如此，漸漸的你會發現，所有人都被漫長的歲月打磨成了一個虛偽的大人。
這一點，無人能幸免。
陳清平終於步入正題，此時他半瓶酒下肚，臉上早已紅光滿面。
“顏小姐，我這次請你來，是想和你聊合作上的事。”
顏宛擡眼看了看他，故作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哦？想不到陳總竟如此提攜我們這個小公司？”
他從包裏抽出一疊合同書遞給她，“最近我們朗盾正和一家日企合作，他們和朗盾簽了近五千萬的訂單，但是工期太短了，我們僅有三個月的時間，最近朗盾的員工們一個個對我是怨聲載道的，所以，我就想到顏小姐了。我把三分之一的訂單交給你們來做，額外抽取10個點，你看怎麽樣？”
她翻了翻合同，隨意掃了幾眼，猶豫片刻後，她滿眼驚喜的看著陳清平，對他驚呼道：“這怎麽好意思呢？陳總連我們工廠的設施，技術以及樣品都沒檢驗過，就給我們分了這麽大一杯羹，這讓我如何承受得起啊？”
陳清平又喝了一杯酒，朝她攤攤手，“顏小姐千萬別跟我客氣，早在巴黎你的手藝以及能力就是華人圈裏最出眾的，我相信在你的帶領下，一定能把這批貨做好。”
她再次舉起酒杯，難掩一臉激動，“多謝陳總這麽相信我，哎，我一時激動竟不知該說什麽好。陳總，我再敬你一杯。”
“顏小姐，不知你是否聽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句古話？今天我把這句話送給你。”說完，他又喝了一杯酒。
“多謝陳總。”
她朝他甜甜的笑了。
他們走出門時，已是深夜。
夜風透著些許涼意，令她趕忙裹緊大衣。
陳清平喝得醉醺醺的，她也覺得此刻腦子一陣眩暈，但好在她此刻還存有幾分理智。
她一路扶著陳清平，走到地下停車場。在那等候許久的司機為他打開車門，他突然轉過身，朝她口齒不清的說：“顏小姐，你跟我一起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她朝他搖搖頭，“不麻煩陳總了，我家就住在附近。”
陳清平一頭倒在車後座，朝她僵硬的點點頭，“那，顏小姐要註意安全。”
目送陳清平離開後，她轉過身去，正打算走出停車場時，卻被一聲耳熟的聲音叫住了。
“顏宛——”
是一聲毫無感情的聲音，似乎還帶著一絲怒意。
她沒好氣的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朝他走近幾步，就著微暗的燈光，她冷冷的說了一句：“江川，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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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短時間培訓後，馬開溜終於正式上崗了。
在曼谷上大學時，他就開始做一些兼職銷售的工作，馬馬虎虎算起來他也算有三四年的銷售經驗。
於是，作為Vansia的第一“關系戶”，他剛來公司就做起了銷售主管的工作。
對此，公司裏眾多員工都為這位“空降”的銷售主管表示出不滿。
顏宛作為Vansia的總經理兼設計總監，在公司裏難免會聽到一些風吹草動。
這天上午，她剛開完員工大會，便將馬開溜“請”進辦公室。
她擔心馬開溜受不了輿論壓力，對他進行了一番開導，“馬開溜，那些人的話你不必在意。你要知道，在Vansia所有人都只認可能力出眾的人。”
馬開溜撓了撓頭，仍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多謝顏總關心，不過你盡管放心，我不會把那些人的屁話放在心上的。畢竟，我是要成為金牌銷售的人。”
顏宛笑了笑，“你少跟我貧，這個月的銷售業績提不上來，我到時拿你試問。”
馬開溜笑得一臉奸詐，“顏宛，你別忘了馬爺我曾經可是把碟片賣到了歐洲的人，這點小風小浪難不倒我的，你到時拭目以待吧。”
見他自信滿滿的走出門去，顏宛著實松了口氣。
看來，四年過去，他真的一點都沒變。
忽然，陳清平的電話打了過來，她連忙接起。
“陳總，您找我有事？”
“顏小姐，上次的事我一直想感謝你來著，這不最近太忙，好不容易有點空閑時間就趕忙給你打電話了。”
陳清平像是在外面，她在電話裏隱約能聽到汽車的嘈雜聲。
顏宛連連搖頭，“不不不，上次是我有錯在先，才讓陳總當眾下不來臺，我原本這兩天還想約陳總吃飯，並向您賠罪呢。”
陳清平像是對身旁的人輕聲說了句什麽，顏宛沒聽清，下一秒，他對她說：“顏小姐說的哪裏話？那件事在我這裏早就翻篇了。顏小姐若是今晚有時間，我請你去希爾頓吃晚飯怎麽樣？”
她猶豫片刻後，趕忙答應他：“好啊，與陳總共進晚餐是我的榮幸。”
“那好，晚上八點不見不散。”
“好，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後，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落地窗前發了幾分鐘呆。
陳清平的為人她不太了解，但她多少也聽說過一些有關他的事跡。
他從年輕時開始創業，算是白手起家，不出五年時間便將朗盾經營的風生水起。如今，朗盾已然成為北京藝術品公司裏的行業翹楚。
人們都說陳清平心胸狹隘，在他面前哪怕說錯一句話，後果都會不堪設想。
而那一晚她當眾給陳清平難堪，他會輕易放過她嗎？
這麽多年來，她走過無數艱辛的路，也和各式各樣的人打過交道，她原本以為這操蛋的生活已經將她打磨的足夠圓滑。但當陳清平肆無忌憚的對她動手動腳時，她還是難忍一腔怒火。
那一刻的她算是年輕氣盛吧？可她如今歷盡滄桑，已然不再年輕。
她想，是時候想想該如何應對陳清平了。
利用中午休息時的空檔，馬開溜做起了銷售報表。
最近銷售部的人紛紛消極怠工，他派給他們的任務不是突然被擱置，就是曠工不來上班。所以，很多事都需要他這個銷售主管親力親為。
銷售員王宇從他身前走過，他突然叫住他：“王宇，海澱那批訂單你跟進了嗎？”
王宇是個老銷售員，論資歷與業務能力，他在公司裏算是首屈一指的。
但此刻，他卻拿起手機玩起了鬥地主。
對於馬開溜的問話，他表現出極大的不耐煩，“馬主管，現在是休息時間，麻煩您給我們這些底層員工一點喘息空間好不好？”
馬開溜並沒表現出不愉快，而是走上前，沖他連連點頭，“是是是，最近公司才剛剛成立，所以你們都很辛苦，我不該催得太急，給你們太多壓力的。”
王宇頭也不擡，對他始終不理不睬的。
他從今天中午吃飯時就開始玩鬥地主，攢了上千萬的金豆這幾天都快輸光了，這讓他很氣，他覺得不是自己玩得不好，是馬開溜一來帶衰了他的運氣。
這不，馬開溜剛和他說話，作為“地主”，他竟被兩個“農民”各種狂轟濫炸，一時間這場牌局翻了上千倍，他的金豆徹底輸光了。
他擡起頭，強忍住一肚子火氣，對馬開溜說：“馬主管，在我玩游戲的時候，請您不要跟我說話，好嗎？”
馬開溜卻無視他的陰陽怪氣，一把奪過他的手機看了看，“哎呀，王宇你竟把金豆全都輸光了！”
王宇悄悄白了他一眼，“馬主管，這下您開心了吧？”
馬開溜突然眼睛一亮，“誒？系統竟然又送了你兩千五金豆，王宇你等著，我今天中午就用它們把你輸光的所有金豆都贏回來！”
王宇輕聲嘀咕一句：“吹吧你。”
馬開溜卻聽到了，他朝他笑笑，“你不信我能贏回來嗎？那我們打個賭吧。”
王宇一臉不屑，“賭啥？”
馬開溜信誓旦旦的說： “如果我贏了，你們都不準再消極怠工，以後做好你們的本職工作。如果我輸了，銷售主管這個位置我讓給你來做。”
王宇怔住了，他想這個馬開溜口氣倒是不小。但他仔細想想，反正不管他輸了還是贏了，對自己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於是他點點頭，“好啊。”
就這樣，馬開溜銷售報表也不做了，訂單也不跟進了，而是坐在椅子上玩起了鬥地主。
他不知道玩了多久，反正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此刻玩得很投入。
直到下午上班時間，他仍舊樂此不疲的玩著。
漸漸的，銷售部的所有人都無心工作了，以王宇為首的老牌銷售員都圍到他身前。他們倒是要看看，這個“空降”的銷售主管，到底能不能把那些輸了的豆子都贏回來。總之，他們多數都是抱著看他當眾丟人現眼而來的。
直到他贏了一局又一局，眾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真是奇了怪了，他剛剛牌那麽爛，是怎麽贏的？”
“他可能會記牌吧。”
“那也不至於一直贏下去吧？”
就這樣，他們圍觀了兩個多小時後，馬開溜終於將手機遞給王宇，“大功告成！王宇，你輸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看著此刻若有所思的王宇，他的眼裏寫滿得意。
王宇突然擡起頭，掩飾不住一臉好奇，他問馬開溜：“馬主管，你能告訴我你是如何做到百戰百勝的嗎？”
馬開溜回答他：“其實道理很簡單，你熟悉了自己的底牌，自然就摸清了對方的底牌。你手裏握著好牌也好，爛牌也罷，只要摸清了對方有幾張好牌又有幾張爛牌，就隨時都有翻盤的可能。這和我們做銷售很像，作為一名銷售，哪怕你握著一手爛貨，但你要知道爛貨也有可取之處，爛貨也有一部分需求市場，只要找對人群，摸清對方想要的，定能化腐朽為神奇。”
聽他滔滔不絕的說完，眾人忍不住驚呼起來：“天吶，馬主管您今天真是給我們上了一堂生動無比的課。”
王宇站在人群中間，他始終沈默不語。
作為一名有資歷的老牌銷售，他當然明白這些道理，類似的話早在他年輕時就聽師傅對他們講過。
但是馬開溜竟通過鬥地主引入銷售之道，這讓他很震驚。
他開始明白一個道理：人活於世，都有可取之處，誰也不要輕易看清誰。
下班後，馬開溜朝所有銷售員喊道：“大家辛苦了，今天我請客，我們一起去附近的KTV唱歌怎麽樣？”
“馬主管萬歲！”
一時間，眾人停下手中的工作，紛紛朝他振臂高呼。
晚上八點，顏宛準時赴約。
來之前她給黎夏打了電話，“黎夏，今晚陳清平請我吃晚飯，可能會回來晚一點，晚飯你不用等我一起吃了。”
黎夏正和馬開溜他們在包廂裏唱歌，接到顏宛電話後，她擡起屁股便走出包廂，對她囑咐了幾句： “好的，顏宛你一定要註意安全。陳清平是個出了名的老狐貍，對他一定要謹慎又謹慎，知道嗎？”
顏宛連連答應她後，便一頭走進提前預約好的包房裏。
陳清平早就坐在那等她了，見她從門前出現，他連忙站起身，不失風度的和她握了握手。
“顏小姐，今晚這頓飯全當我向你賠罪。”
顏宛笑了笑，“陳總，您千萬別這麽說，所謂不打不相識，我們就此翻過那一頁，做個朋友可好？”
陳清平連連點頭，“顏小姐果然大氣，陳某自愧不如。”
寒暄客套了幾句後，他們開始點單。
等菜的過程中，他們討論起中式藝術品與西式藝術品的差別，以及市場行情。
顏宛在巴黎的那幾年，倒是學會了不少真本事，對此，她全程對陳清平侃侃而談，言語中卻不失謙遜有禮。
很快，陳清平為她優雅的模樣深深著迷了，一桌美酒菜肴上齊，他頻頻向她敬酒，言語中充滿了對她的讚賞，“顏小姐不愧為知名藝術家，今天聽了顏小姐這一席話，陳某著實慚愧。”
顏宛也舉起酒杯，將那半杯紅酒一飲而盡，“哪裏，哪裏，我都是胡亂說的，以後在北京還要指望陳總多多提攜。”
這麽多年摸爬滾打，她早就學會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她當然明白酒桌上的話你隨便一說，對方隨便的一聽的道理。
但很多時候，那些阿諛奉承的話從她口中脫口而出時，她還是覺得惡心。
但是，生活原本就是如此，漸漸的你會發現，所有人都被漫長的歲月打磨成了一個虛偽的大人。
這一點，無人能幸免。
陳清平終於步入正題，此時他半瓶酒下肚，臉上早已紅光滿面。
“顏小姐，我這次請你來，是想和你聊合作上的事。”
顏宛擡眼看了看他，故作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哦？想不到陳總竟如此提攜我們這個小公司？”
他從包裏抽出一疊合同書遞給她，“最近我們朗盾正和一家日企合作，他們和朗盾簽了近五千萬的訂單，但是工期太短了，我們僅有三個月的時間，最近朗盾的員工們一個個對我是怨聲載道的，所以，我就想到顏小姐了。我把三分之一的訂單交給你們來做，額外抽取10個點，你看怎麽樣？”
她翻了翻合同，隨意掃了幾眼，猶豫片刻後，她滿眼驚喜的看著陳清平，對他驚呼道：“這怎麽好意思呢？陳總連我們工廠的設施，技術以及樣品都沒檢驗過，就給我們分了這麽大一杯羹，這讓我如何承受得起啊？”
陳清平又喝了一杯酒，朝她攤攤手，“顏小姐千萬別跟我客氣，早在巴黎你的手藝以及能力就是華人圈裏最出眾的，我相信在你的帶領下，一定能把這批貨做好。”
她再次舉起酒杯，難掩一臉激動，“多謝陳總這麽相信我，哎，我一時激動竟不知該說什麽好。陳總，我再敬你一杯。”
“顏小姐，不知你是否聽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句古話？今天我把這句話送給你。”說完，他又喝了一杯酒。
“多謝陳總。”
她朝他甜甜的笑了。
他們走出門時，已是深夜。
夜風透著些許涼意，令她趕忙裹緊大衣。
陳清平喝得醉醺醺的，她也覺得此刻腦子一陣眩暈，但好在她此刻還存有幾分理智。
她一路扶著陳清平，走到地下停車場。在那等候許久的司機為他打開車門，他突然轉過身，朝她口齒不清的說：“顏小姐，你跟我一起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她朝他搖搖頭，“不麻煩陳總了，我家就住在附近。”
陳清平一頭倒在車後座，朝她僵硬的點點頭，“那，顏小姐要註意安全。”
目送陳清平離開後，她轉過身去，正打算走出停車場時，卻被一聲耳熟的聲音叫住了。
“顏宛——”
是一聲毫無感情的聲音，似乎還帶著一絲怒意。
她沒好氣的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朝他走近幾步，就著微暗的燈光，她冷冷的說了一句：“江川，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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