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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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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顏宛剛走到門前,就和迎面走出來的江老爺子撞了個正著。見他神色凝重的模樣,她和他對視一眼後,便匆匆走回屋內。

門前不知何時堆積起一地殘渣碎片,林悅蘭蜷在沙發上,哭成了淚人般。

顏宛束手無策的站在門前,直到江川從房間裏走出來,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後,她才回過神來。

“江川,你…和林姐都沒事吧?”

“沒事。”

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顏宛索性不再問下去。她蹲下身,試圖將地上的碎片清理幹凈,卻被江川制止了。

“我來吧,你快回房間休息。”

“那你小心點,別傷到手。”

顏宛躺在床上,心不在焉的逛了一圈帖子,心裏卻猶豫著要不要將今晚見Sumit的事告訴江川。

江川很快將地上的垃圾清理幹凈,他走到顏宛門前,輕輕敲了幾下房門,“到我房間來,我有事跟你說。”

“好的。”

顏宛趕忙跳下床,去了江川房間。

江川打開一聽黑啤,坐在沙發上,兀自喝了起來,“說吧,誰又惹你不開心了?”

“我剛剛碰到Sumit了。”

他倒是一點都不驚訝,而是淡淡的問她:“他都和你說什麽了?”

她將雙手插在口袋裏,微微嘆息一聲:“他就說,以後不會再纏著我了。”

“這是好事啊,你應該為此感到開心才對。”

“可是,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他將她抱在腿上,眼中盡是寵溺,“一定是你想多了,像Sumit那種人身邊從來都不會缺女人,可能他只是對你不感興趣了。”

她回過頭,對上他溫柔的眉眼,“那,你會不會像Sumit似的,有一天突然對我不感興趣了?”

他笑得頑劣,“不知道,畢竟未來的事誰又能說清楚呢?”

聽他不鹹不淡的說完,她徹底急了,一邊蹂躪他的頭發一邊威脅他:“江川你敢,你以後若是做出對不起我的事,我……”

她還沒說完,就被他突然吻住,她一時間覺得脖子酸疼,索性站起身,面朝他的臉坐在他腿上。

不顧他滿是覆雜的眼神,她主動吻上他綿軟的唇。

忽然,意識到來自生理上的反應有些不對勁後,他神色慌張地將她一把推開,背對著她將她趕了出去,“那個…時間不早了,快回房休息吧。”

她將頭探進他的房間,望著他此刻慌亂的背影調皮的笑了笑,“江川,你剛剛怎麽……”

他故作鎮定的朝她揮揮手,“沒什麽,早點睡,明天一早帶你去普羅旺斯。”

顯然,她成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轉移了註意力,“哇!好棒!”

見她開心得手舞足蹈的,他快步走上前,將房門重重關上。

這一晚,她早早地進入夢鄉。

夢裏,她看到一大片五彩斑斕的花海,夕陽散發出粉紅色的光暈,她戴著大大的花環,徜徉在那副如同風景畫般的美好景致裏。

她開心的在那片花海中跑啊,跑啊,仿佛前方沒有盡頭。

直到她跑累了,停下來大口喘氣時,她回過頭一看,江川竟然不見了。

她慌不擇路的越過周身的花花草草,奮力呼喊著他的名字,從夕陽西下,直到夜深人靜,卻始終尋不見他的身影。

她是哭著醒來的,冰涼的眼淚將枕邊打濕一片,她看了眼桌上的鐘表,此時才淩晨三點。

她不管了,她擦幹眼淚,推開門敲開江川的房門。

她在門前等了半天,江川才緩緩打開門,對上他朦朧的眼,她突然聲音哽咽著對他說:“江川,我們明天不去普羅旺斯了,好不好?”

“為什麽?”

他打了個呵欠,聲音裏透著一絲還未從夢中醒來的模糊與慵懶。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我夢到我們去了普羅旺斯,一開始玩得很開心,但是後來我卻突然找不到你了。”

她喋喋不休的說著,難掩滿眼慌亂與不安。

他遲疑片刻,眼中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哀傷。

忽然,他溫柔的為她擦幹濕潤的臉頰,沖她輕聲安慰道:“傻孩子,只是一個夢而已,別難過了。”

“可是,這個夢太真實了。”

說完,她撅起嘴,將頭倚靠在他房門邊。

“所以,你睡不著了?”他玩味的看了看此時悶悶不樂的她。

“嗯。”

下一秒,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他橫腰抱到床上。

“那我陪你一起睡,會不會好一點?”

他溫熱的呼吸縈繞在她耳畔,她躺在他溫暖的懷裏,一時間羞紅了臉。

他抱著她,輕輕吻上她的額頭,“睡吧,有我在。”

他的聲音溫潤而又輕柔,不知不覺間就撫平了她慌亂的心。

他們到達普羅旺斯時,已是晌午。

熱烈的陽光掃過那一大片薰衣草花海,身旁有微風輕輕拂過,頭頂的天空很藍,如同大海的倒影。

顏宛舉起相機,拍下這唯美的瞬間。

她轉過身去,一棟木質別墅出現在她眼前。她跟著江川朝院子裏走去,過道兩側簇擁著色彩絢麗的花朵,就連空氣裏都散發著濃濃的清香,腳邊的小鳥在地上走來走去,不時發出悅耳的叫聲。

朝院子外一眼望去,深藍色的海面在陽光下透著一抹金黃,此時海上無風無浪,仿佛它還沈睡在一場美夢裏,久久不願醒來。

她跟隨江川走進屋內,裏面整潔如新,家具擺設齊全,透著一絲古樸的韻味。

她站在落地窗邊,一臉愜意的伸了個懶腰,一股淡淡的海水味道迎面撲來。

“江川,我好喜歡這裏啊,要是能和你一輩子住在這裏該有多好!”

江川剛沖了個涼水澡,此刻他的頭發濕漉漉的打在地板上,他一邊擦拭著頭發,一邊看了看此刻她歡喜的眼,“我也很想。”

他淡淡的說完,眼中劃過一抹憂傷。

“如果這是我們的家就好了,我可以在院子裏種一些花花草草,條件允許的話,我還想在後院開辟一個果園,再養一些小動物,養什麽好呢?”

她作出努力思考狀,“我要養一只小狗,不,養兩只。再養幾只猴子,沒事兒的時候還能教它們騎自行車,如果到時我賺了很多很多錢的話,我還要領養兩只大熊貓。哦,對了,我再養幾十只豬,把它們都餵得肥肥的,殺了它們給你吃肉,這樣就不必再擔心食品安全的問題了。”

“還有呢?”

他背對著她打開窗戶,一時間,滿園的薰衣草香撲鼻而來。

她靠在沙發上,仰著頭看向窗外,眼中盡是憧憬,“還有啊,容我想想…對了,我要把這個院子重新改一改,比如院門啊,花園的構造啊,房屋的形狀啊等等等等。”

“還有呢?”

他坐到她身邊,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鼻尖,卻被她推開了,她撅起小嘴,嬌嗔的對他說:“哎呀,你別再戳我鼻子了,你看我鼻子都被你戳得長痘了。”

望著她鼻尖上那抹紅暈,他突然覺得她的鼻子像極了一顆草莓,於是他又戳了一下,“我在問你話,除了養一些小動物,改造房屋,還有呢?”

她喝了口水,沖他搖搖頭,“還有什麽?我真的想不到了。”

“比如,給我生好多孩子。”

“啊?江川你個臭流氓!”

她用雙拳輕輕捶打著他胸口,臉上緋紅一片,他壞笑著將她抱在懷裏,像在把玩一個心愛的玩具。

午飯後,他牽著她來到海邊漫步,他們踩在柔軟的沙灘上,暖洋洋的海水輕輕拂過他們腳底,她朝四周看了看,眸光透著一抹驚奇之色,“為什麽這裏一個人都沒有呢?”

此時正直普羅旺斯的旅游旺季,但從她來到這座海邊別墅後,竟一個人都沒瞧見過。

“這樣不好嗎?”

“當然好啊,只是…這裏除了我們一個人都沒有,未免詭異了點。”

她憂心忡忡說完,突然眸光亮起,“欸?難道這個小島被你承包了?”

他沒作答,而是為她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得淩亂的發絲。

成群的海鷗在他們頭頂你追我趕的嬉戲,她彎腰拾起貝殼,過了一會兒,她聽江川突然對她說:“我們去沖浪怎麽樣?”

“好啊。”

她沖他連連點頭。

他為她綁起浪板,她學著他的樣子整個人趴在浪板上,一切準備就緒後,她開始準備劃水。但不出幾秒,她整個人就因為動作不規範,而一頭栽進海水裏。

“江川,我不會沖浪,快救我啊!”

她在水裏撲騰了幾下,引來江川迅速回過頭去,看著她整個人惶恐的在水中掙紮的模樣,他無奈的嘆嘆氣。

將她拖到沙灘上時,她渾身都濕透了,濕漉漉的頭發打在他的手臂上,他顯得很無奈,眼中卻掩飾不住心疼,“你傻不傻?不會沖浪你逞什麽能?”

她打了個噴嚏,剛剛被灌進一嘴海水,此刻她口幹舌燥的,“我當時想反正有你在,一定不會出事的。”

聽她說得如此篤定,他一時有點心酸。

沒想到,如今她竟如此信賴自己。

“衣服都濕透了,快脫下來吧。”

他滿眼擔憂的看著她。

見她目光猶疑,他連忙解釋:“我只是不想你感冒。”

她摸了摸濕漉漉的裙角,慢吞吞的將裙子褪下。一時間,她白皙的皮膚暴露在日光下,望著此時只穿著內衣內褲的自己,一時間,她羞紅了臉。

江川見她有些不好意思,便別扭的側過頭去,卻還是忍不住問她:“你從小生在曼谷,對吧?”

“幾乎是這樣。”

“我以前以為在泰國,穿著比基尼在沙灘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現在…”

“你說得沒錯,但那是針對他們。我雖然從小在曼谷長大,但是很多在中國時的生活習慣是不會改變的。”

聽她說得義正言辭,江川忍不住笑笑,“看不出來你還挺愛國。”

“當然,在曼谷每次路過中國大使館,看到那面五星紅旗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會特別激動。”

“那你以後會回國嗎?比如回到你的家鄉。”

他漫不經心的問她,眼中卻劃過一抹期待。

“當然了,能成為一名蜚聲國際的雕刻藝術家,是我的夢想。能回到家鄉貢獻自己的藝術,是我的畢生追求。”

那一刻,普羅旺斯的陽光打在她的臉上,為她整個人鑲上一層金邊。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一個提到夢想整個人都變得閃閃發光的她。

轉眼之間,夕陽西下。

他們依偎在海邊輕聲說著情話,天邊的火燒雲為天地裝飾出七彩光暈。

“江川,我給你唱首歌好不好?”

“好啊。”

“我唱得不好聽,你不要取笑我。”

“不會。”

海風輕輕拂過她的發絲,她調皮的清清嗓子,聲音比頭頂的海風還要輕柔。

“我在曼谷遇到一個男人,他沈默寡言孑然一身。

我騙了他的錢又騙了他感情,卻不知何時他竟闖入我的心。

我在巴黎再次遇到那個男人,為了逃離兵荒馬亂的青春,我厚著臉皮對他糾纏不清。

我以為他對我充滿仇恨,他卻賜予我一段舉世無雙的感情。

我的男人,他不會施魔法哄我開心,他不會踏著七彩祥雲帶我逃離孤單與苦悶,但是他在我眼中宛如天神。

他跨過大山,越過江河,他踩過泥濘,踏過寒冰,來到我身邊。

他不知道與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段好時光,他是我的溫柔鄉,就像天邊那皎潔的明月光。”

夜色之下,她躺在他懷裏低吟淺唱,每一句每一個音節,都在一下,一下敲擊著他顫抖的心。

海風拂過,透著一縷鹹濕,打在他的臉上,就變成了一抹柔軟的光暈。

晚風微涼,不知何時,他就濕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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