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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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見顏宛遲遲不回來,林悅蘭一時怒氣上湧,開始坐在沙發上摔東西。

她身旁不知何時堆積著鍋碗瓢盆,馬開溜站在一邊,眼中透著無奈。

“林姐,你消消氣,外面下了那麽大的雨,顏宛她又沒帶傘,回來晚一點也是在所難免的。”

“我不聽!我不聽!她明知我的腰椎病發作了,動作還這麽慢,她這分明是在報覆我!”

說完,她再次拿起身旁的碗,重重摔在地上。

馬開溜顫顫巍巍地躲到一旁,幸虧他躲閃及時,否則他的臉早就血流成河了。

江川將顏宛送到樓下,就驅車趕往剛剛成立的公司。

顏宛走進屋內,看到這一地狼藉時,她默默抄起笤帚,拖把,水桶走到客廳。

“林姐,我回來晚了,真的很抱歉。”

她連連朝她彎腰致歉,不時用眼神意識馬開溜回房間。

“你少在這假惺惺的,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真正意圖是為了報覆我!”

林悅蘭朝她咬牙切齒的怒吼著,身旁的碟子又一次被她摔得粉碎。

“林姐,我想你誤會了…”

她還沒說完,林悅蘭就“噌”地一下站起身,抱起雙臂冷冷的對她說:“我不聽你解釋,我現在就給江川打電話,我要讓他立刻解雇你!”

馬開溜站那一動不動,見林悅蘭始終不依不饒的,他實在忍不住胸腔裏的層層怒火,氣得臉都歪了,“林姐,不是我說你,你讓顏宛冒著大暴雨出去給你買藥她也買了,你說她回來晚了她也給你道歉了,你不僅不滿意,還要辭退她!你未免太過分了吧!”

“你說我過分?”林悅蘭朝他冷笑道:“就你也配來教訓我?你也不照照鏡子瞧瞧你自己,小小年紀不長頭發不說,還被人揍成那副德行!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麽教育你的!”

聽她提到自己父母,馬開溜徹底怒了,他掙脫開在一旁極力勸阻他的顏宛,對上林悅蘭嘲諷的眼神,他冷聲說:“沒錯,林女士,我承認我很沒教養。但是你為什麽就不審視審視你自己呢?眾人皆知,你有一個為人紳士,做事彬彬有禮的兒子,但這樣的兒子是你教育出來的嗎?不提你的為人,就說你作為一個母親,你對你的兒子做了什麽?你真正關心過你的兒子嗎?他一個人在巴黎吃得好嗎?睡得好嗎?他有沒有生過病?沒有你的這些年他是否遭受過旁人的冷眼?在江家那麽一個大家族裏面是否遭人排擠?遭人陷害?這些你都關心過嗎?據我所知,你好像對你的兒子從來都不聞不問吧?而你平時又做了什麽呢?你每天只知道抱怨,只知道刁難別人,來獲取一丁點可憐的存在感。林女士,比起我的沒教養,甚至頭發少,你比我更可悲,更可憐!”

聽馬開溜像連珠炮一樣說了這麽多,林悅蘭像一尊雕塑似的站在那裏,眼裏早就失去了平日裏的尖刻。

她肢體僵硬的坐回沙發上,眼角的皺紋在暗淡的光暈裏清晰可見,透著一絲頹然。

馬開溜一把拉過蹲在地上,默不作聲處理著玻璃碎片的顏宛,語氣裏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顏宛,我現在就帶你走。都是父母生的,憑什麽你要在這受她的氣?”

顏宛站起身,對上他眼裏的決然,她猶豫片刻,對始終低頭沈默的林悅蘭深深鞠了一躬,“林姐,我朋友他非要走,我也不能攔著,他的傷還沒好,所以我現在必須和他離開。藥我放在茶幾上了,我幫你看了說明書,上面說你要一天吃三次,一次吃三粒…”

見林悅蘭遲遲沒回應,馬開溜走上前,朝她大聲吼道:“顏宛你還管她幹嘛?這種人永遠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說完,他拖著顏宛搖搖晃晃的朝門外走去。

他們剛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他們回頭一看,林悅蘭竟一頭昏倒在地。

顏宛急了,立刻轉回身朝她跑過去,將她扶起時,聽到林悅蘭朝她斷斷續續的說了一句:“快,快去我抽屜裏…拿藥。”

她的一系列反應和老顏生前心臟病發作時很像,顏宛眉頭緊蹙,以最快的速度去林悅蘭房間裏翻起了抽屜。

她將藥片放到林悅蘭口中,又餵她喝了一口溫水。吃完藥後,林悅蘭臥倒在沙發上,好像睡著了。

“一定是我剛剛言語太激烈了,無形中刺激了她。”

馬開溜拄著拐杖,難掩一臉愧疚。

“不要再說這些了,我去叫救護車。”

見顏宛跑回房間拿手機,林悅蘭突然輕輕呻吟一聲:“不必麻煩了,我躺這兒緩一緩就好了。”

“不去醫院怎麽行?”

說到這,顏宛已經將急救電話撥了出去。

很快,急救車呼嘯著駛到樓下,顏宛聽到聲音後,立刻打開門,在門前早早地等候他們趕來。

林悅蘭被擡上擔架,與她一起坐上救護車後,顏宛驚慌失措的給江川打電話,可她打了一路,對方卻遲遲沒接。

一路上,顏宛心裏始終七上八下的。

將林悅蘭送進醫院,並看她被送進急診室後,她才稍微松了口氣。

她坐在急診室外的椅子上,又給江川打了許多遍電話,他仍舊沒接。

無奈之下,她給他發了條短信,告訴他林悅蘭心臟病發作被送進醫院的消息。

直到林悅蘭安全的被推出急診室,顏宛看了眼手機屏幕,仍沒有任何一條未讀消息。

她給馬開溜打電話,告訴他林悅蘭此刻已經醒了,叫他不要擔心後,就一頭沖進病房內。

林悅蘭安靜的躺在病床上,顏宛給她倒了杯水,她也只是順從的喝了一口。

突然,林悅蘭眼中劃過一抹熱淚。

一時間,顏宛面目呆滯的坐在床上,“林姐,你別哭啊,醫生說你沒什麽大問題了,叫你在這安心靜養”

林悅蘭搖搖頭,眼裏多了一抹柔和之色。她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顏宛,微微嘆息一聲,“小顏,剛剛真是謝謝你了,若不是你及時把我送到醫院,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江川了。”

“林姐,你千萬別跟我客氣,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紙巾遞給她。

林悅蘭擦了擦眼角的濕潤,眼裏透著濃濃的悲涼,“其實仔細想想,馬開溜那孩子說得很對,我不光做人失敗,更不是一個好母親。”

“林姐,你別這麽說,不管你曾經經歷過多麽糟糕的事,如今都已經過去了。何況你現在很幸福啊,有一個這麽孝順的兒子陪著你,又不必為生計發愁,換做是我的話做夢都能笑醒了。”

聽她這麽一說,林悅蘭突然笑了,“你這孩子,就知道哄我開心。不過,我突然想江川了,也不知他現在在忙什麽。”

顏宛知道,當人生病時,是最脆弱的時候,所以難免希望這時有家人陪在身邊。

但她想到給江川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不回,她不禁皺起眉頭,對著生病的林悅蘭,她又不敢將實情告訴她,惹得她擔心。

“林姐,我剛剛因為著急,把手機忘在家裏了。江先生公司離這不遠,我現在就去公司找他,很快就回來。”

林悅蘭剛要阻止她,卻發現她已經跑出門去,她只得再次將頭靠在枕頭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顏宛快步跑出醫院,由於她不知道江川公司的具體位置,於是她連忙給顧延打電話。

此時顧延正在上課,聽著老師在講臺上講些沈悶枯燥的理論課,他差一點睡著了。

直到手機屏幕亮起時,他才回過神來。

他搖搖晃晃的走出教室,接起電話:“顏宛,你有事嗎?”

“顧延,我現在找江川有急事,但我始終聯系不上他,你可以將他公司的具體位置發給我嗎?”

聽她語氣急促,像是發生了什麽事一樣,他連連答應她:“好的顏宛,我現在就把他公司地址發給你,你千萬別著急。”

很快,顏宛收到了顧延發給她的地址,她站在路邊,攔過一輛出租車後,便馬不停蹄的朝他公司飛奔而去。

直到——

出租車停在一棟磚紅色建築前,她慌忙跳下車,不顧前臺小姐的極力阻攔,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諾大的辦公樓裏四處亂撞了一圈後,終於找到了江川的辦公室。

她喘著粗氣,推開那道虛掩的門,下一秒,她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隔著門的縫隙,她看到喬謹坐在沙發上哭花了臉,她的衣服散落一地,身上只穿著一件半透明的白色內衣。江川站在窗前,背對著小聲抽泣的喬謹,聲音透著薄涼與無奈,“喬謹,你把衣服穿上,有什麽話我們坐下來慢慢談。”

顯然,他沒有聽到門前的響動,而喬謹在對上顏宛驚異又失落的眼神時,她先前暗淡的眸光突然亮起。她揉了揉紅腫的雙眼,走到江川身後緊緊抱住他。

她柔聲細語的說著,仿佛將門前的顏宛視作空氣,“江川,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知道我以前有很多壞毛病,我會改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被喬謹如此大膽的動作徹底激怒了,他背對著喬謹,朝她大聲吼道:“喬謹,我命令你趕快把衣服穿上,不然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你聽見沒?”

喬謹像是瘋了一樣,此刻她失去了平日裏的理智,依舊死死抱住江川不放手,好像她一旦在這一秒放手,下一秒她就會永遠失去他一樣。

見到此情此景,顏宛站在那呆立了片刻後,終於恢覆冷靜。

她腳步輕輕的走到他們身後,輕輕咳了一聲,便不慌不忙的的對江川說:“江先生,林姐心臟病發作住院了,我給你打了很多遍電話你都沒接,發短信又不回,所以我只能來你公司找你。”

聽到顏宛的聲音後,江川楞了幾秒,但很快,他背對著顏宛吩咐道:“你把地上的衣服給喬謹,讓她穿上之後滾蛋!”

顏宛輕輕點點頭,蹲到地上將喬謹的衣服拾起,遞給一直捂著臉哭的喬謹,“喬小姐,快把衣服穿上吧,屋裏有點涼,別感冒。”

喬謹轉過身來,眼裏沒了平日裏的優雅與淡定,她接過顏宛手中的衣物,看向她時眼裏透著一抹慍色,“你少在這假惺惺的充當好人,看到我今天這幅狼狽相你心裏一定樂開了花對不對?但我必須提醒你,我的今天一定會是你的明天,不信我們走著瞧!”

“謝喬小姐提醒,不過我也想告訴你,想用身體換回男人的心這本身就是下策,我雖然沒什麽戀愛經驗,但最起碼我知道什麽叫自重。”

她看似漫不經心的說著,清亮的眸子卻暗淡下來。

“你是在說我不自重?”

喬謹一邊穿上衣服,一邊朝顏宛憤然吼道。

“夠了!”沒等顏宛作聲,江川突然回過頭來,他眸光清冷,對著早已失去理智的喬謹冷言說道:“你走吧,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

“可是,為什麽呀?”

見他如此絕情,喬謹很不甘心,“江川,我承認我以前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但是我已經在盡力彌補了,你為什麽就不能原諒我呢?”

對上她紅腫得如同兩顆大桃子一般的雙眼,他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我說過,我最討厭欺騙和背叛,所以喬謹,你別再白費力氣了,我們現在已經不是一路人。”

喬謹徹底崩潰了,她像個宿醉之人一樣跌跌撞撞走出門去,腦子裏始終回蕩著江川那句冰冷的“我們現在已經不是一路人”。

外面天空很藍,太陽的強光直直地射在她臉上,眼角劃過一抹濕潤的時刻,她對著身前的哥特建築放聲大笑起來。

和江川走出公司大樓,顏宛始終心事重重的,見他為她打開車門,她卻遲遲不肯上車。

“餵,你跟個雕塑似的站那兒發什麽呆呢?”

他倚靠在車門前,眼中透著幾許不耐煩。

“林姐現在急著見你,我就不跟你去醫院了。”

“那你去哪兒?”

“回家。”

“你就不擔心Sumit的人再次卷土重來,把你抓回泰國做他小老婆?”

見她始終冷冰冰的樣子,他不忘揶揄她。

“這就不勞煩江先生擔心了,你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天邊的夕陽為她投射出一抹暖黃色的光暈,她走在燥熱難耐的街頭,背影裏透著遺世而獨立的決然。

江川識趣的上了車,此刻,他也想不明白她因何事而不開心。

他發動引擎時,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

“阿斌,你現在下樓跟住顏宛,如果出現任何閃失我拿你試問。”

掛斷電話後,他調轉車頭,馬不停蹄的趕往林悅蘭所在的醫院。

黎夏的公司剛剛裝修完畢,她累得汗流浹背的,在所有工人都離開後,她一頭沖進空調房裏。

閉目養神了片刻,她直起腰,大腦仿佛清醒許多。

她拍了拍額頭,突然想起她最近接到一批樣品,需要快點趕工期,於是她趕緊給顏宛打電話。

“顏宛,你現在忙嗎?不忙的話,來我公司一趟唄?”

說著,她懶洋洋的躺在床上,翹起了二郎腿,一副優哉游哉的樣子。

“……好吧,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麽事。”

聽到她聲音裏透著一絲疲憊,黎夏突然坐起身,“顏宛,聽你說話有氣無力的,你很累嗎?那你別麻煩了,我現在就開車過去找你吧。”

無視顏宛的再三回絕,她起身換了條裙子,簡單洗洗臉後,便素面朝天的趕到顏宛的住處。

她離7區很近,不出二十分鐘,她就風風火火的走進那棟公寓,在門前按了幾下門鈴。

她等了半天都沒人開門,於是她又耐下心按了幾下。

終於,房門被人打開了,下一秒,她睜大雙眼,看著眼前人一時忍不住大笑出聲。

“哎,你別笑了。說吧,你找誰?”

馬開溜拄著拐杖,看向笑彎了腰的黎夏,滿眼的不耐煩。

“顏宛住在這沒錯吧?”

她一時沒忍住,竟然笑出了眼淚,她笑著擦了擦,在對上馬開溜略帶犀利的眼神後,她再一次笑出聲。

“她現在還沒回來,你找她有什麽事?”

門外刮起一陣過堂風,他額前新長出的那幾根短短的碎發一時按捺不住騷動起來,在他額頭上翩翩起舞,這讓他心情煩躁的拍起了腦門。

“哦,我剛剛有給她打過電話,這會兒她應該快回來了,我就在這等她就好。”

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黎夏笑得下巴都疼了。對上他愈發犀利的眼神後,她勉強收起笑容,將手中的塑料箱子放在地上。

見她此刻累得氣喘籲籲的,又是顏宛的朋友,馬開溜覺得怪不忍心的,他拿起手機給江川打電話。

“江先生,顏宛一個朋友來家裏找她了,我可以把她請進來嗎?”

得到江川的應允後,他將她請進屋內,“進來吧。”

黎夏搬起地上的大箱子,在玄關處換上鞋後,就和他進了屋。

“你也是顏宛朋友嗎?”

黎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起紙巾擦了擦汗,閑聊似的問他。

“我是她發小。”

馬開溜一瘸一拐坐到她旁邊的一把木椅子上。

“哦。”她輕輕點頭,和他尬聊起來。

“那你叫什麽呀?”

“我叫馬開溜。”

聽他說完,她又樂了。

“馬開溜?叫這名字是有什麽含義嗎?”

“這就要追溯到我剛出生的時候了,我小時候學走路比正常小孩兒快很多,那時候我爸媽總叫鎮裏的醫生給我打各種育苗,別的小孩兒不能反抗,只能在父母懷裏哭。我就不一樣,每次看見穿白大褂的來我家,我溜得比誰都快。我爸一氣之下,就給我取了這麽個名字。”

“哈哈哈…這未免太搞笑了吧。”

黎夏靠在沙發上,一天的壞心情此刻竟一掃而光。

也不知為什麽,自打她見到他以後,就一直能聞到一股蔥油餅的味道。

為了證實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覺,她直直地看向他,“馬開溜,你剛剛吃了蔥油餅麽?”

她剛問完,胃裏就傳來一陣清晰的響動。

“你餓啦?”說完,他從兜裏掏出一張蔥油餅遞給她。

見他全程淡定的模樣,黎夏一時間笑得肚子岔了氣,“哎呀,我就說我的嗅覺沒有問題的。不過,你怎麽把餅揣你兜裏啊?”

“我現在行動不是很方便,所以就把吃的東西放兜裏,餓了隨時掏出來吃就好。”

他剛說完,身後就傳來“撲”地一聲巨響。

一股臭氣熏天的味道隨之飄來,黎夏捂住鼻子,將手中的蔥油餅放到紙巾上。

馬開溜萬萬沒想到,他好不容易在顏宛朋友面前塑造出的高冷形象,竟被一個屁毀掉了。

他顯得手足無措的,用手扇了扇那縷臭不可聞的空氣,卻見黎夏一臉嫌棄的皺起眉頭,“臭死了,你快別扇了,再扇幾下我快被你熏休克了!”

“這也怨不得我呀?誰叫法國的油這麽猛?我沒來法國前放屁可從來都沒有味道的!”

黎夏身體朝後縮了縮,全程將鼻子緊緊捂住,哪怕下一秒就要倒地窒息她也不肯放下來。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這不僅僅是味道的問題,馬開溜我覺得你是腸胃不好吧,我勸你趁早去醫院看看,免得走到哪兒都汙染空氣。”

馬開溜覺得很不好意思,但他仍舊嘴硬:“你也少說我,好像你從來不放屁似的。”

顏宛打開門時,就看到他們坐在客廳裏,言辭激烈的爭論著什麽。

她走進去,一時間覺得空氣有點不太對勁,她走到窗前,一邊打開窗戶,一邊對他們說:“屋裏怎麽這麽味兒啊?你們也不打開窗戶通通風。”

黎夏眼神覆雜的指了指馬開溜,“我想,這你得去問他。”

顏宛一臉茫然的看向馬開溜,“馬開溜,你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

“沒有,沒有……你們慢慢聊,我回房間躺一會兒。”

說完,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慢悠悠的挪回房間。

黎夏將箱子打開時,顏宛著實被驚呆了。

一大堆橡膠做成的假胸,假肢,充氣娃娃,以及人體各個部位的器官惟妙惟肖的出現在她面前。

她目不暇接的看著,在刺眼的燈光下,它們竟顯得如此醒目,又帶著一點真實的詭異。

“顏宛,這些都是樣品,你最近盡快把它們雕出來,我們這邊急著交工。”

黎夏坐在沙發上,一臉悠閑的喝著咖啡。

顏宛看了眼身後的鐘表,見時針指向20點,她覺得時間不早了,萬一這些橡膠制品被江川撞見,她真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於是,她慌忙將它們快速放進箱子裏,連連答應黎夏:“好好好,我一定盡快把它們趕出來。”

送走黎夏後,她將那個大箱子以最快速度放回自己房間,忙完這一切後,她終於松了口氣。

馬開溜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哎,顏宛,原來那個黎夏和我也算是同行啊?”

她被馬開溜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捂住胸口,回過頭對著馬開溜沒好氣的說:“人家是開藝術品公司的,和你算哪門子的同行?”

馬開溜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眼裏透著一絲狡黠,“剛剛我都看到了,她不就是一倒騰人體藝術的小販嗎?剛好我是個倒騰人體藝術大片的,這不算同行算什麽?難怪我第一次見到她就覺得和她氣味相投呢!”

聽他滔滔不絕的說著,顏宛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得了吧,人家可比你味道好聞多了。”

聽她如此揶揄他,馬開溜眉頭一滯,“她都跟你說了?”

“說什麽?”

“說我剛剛在客廳對著她放了一個屁的事?”

見他說得大言不慚的,顏宛一臉嫌棄,“難怪我剛回來就聞到一股臭臭的味道,馬開溜!原來是你!”

“略略略……”馬開溜朝她做起了鬼臉。

江川走進屋時,就聽到屋內傳來一陣不絕於耳的歡聲笑語。

見他們笑得如此開心,他眸光清冷的走到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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