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章
第五章
為了陪江川去醫院打狂犬育苗，顏宛再次逃課了。
得知他由於腿傷，不得不在這裏再逗留幾天後，不知道為什麽，她竟有點開心。
去醫院前，一個破舊的輪椅出現在江川面前。
“哪弄來的？”
“這是我媽很多年前用過的，雖然舊了些，但也能湊合用。”
江川隨手晃了晃看似下一秒就淪為廢銅亂鐵的輪椅，不禁皺起眉頭，“你確定給我坐這個？”
“哎呀，你別亂晃。不給你坐這個你確定讓我一路拖著你，走上十幾公裏的路去醫院嗎？”
江川無奈的搖搖頭，只得坐上搖搖晃晃的輪椅。
一路上，顏宛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哎，你屁股稍微擡高一點兒，別把輪椅坐碎了。”
“哎，我說你怎麽那麽重啊？比一頭豬還重！”
“哎，你倒是自己動一動啊，我快沒力氣了。”
……
她的喋喋不休終於惹得江川不耐煩了，他兀自停了下來。
“來，你過來。”
他面無表情，聲音平淡的像頭頂那抹淺白色的雲。
“又怎麽了？”烈日炎炎下，顏宛已經累得汗流浹背了，此刻她顯得有氣無力的。
“你是說我屁股大？”
“沒沒沒，我不是那意思。”
“你覺得我很重？”
“哪能啊？江先生身材那麽好。”
“嗯，這一點我承認。”
他剛說完，就聽到“吱嘎”一聲。
輪椅掉了一個輪子，因為重心不穩，他直接連人帶輪子翻滾在地。
望著眼前如此滑稽的一幕，顏宛既生氣又覺得好笑，她上前扶起此刻遍體鱗傷的江川，忍不住笑到變形，“哈哈哈，看來做人還是要謙虛一點的哈哈哈。”
此刻，江川疼得直捂屁股，俊朗的五官也因過度疼痛而變得扭曲。
就在他疼得說不出話來時，唐諾的車突然停在他們面前。
透過車窗，她看到江川晃晃悠悠站起身，臉上的淤青給他平添了一抹痞氣。
那個瘦瘦小小的少女站在她面前，仰著頭朝他肆無忌憚的大笑著。
江川依舊是平日裏的壞脾氣，他的手臂被那個少女牢牢地挎著，他一臉不悅的數落了她一句什麽。
但唐諾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生氣，因為他的眼裏浮現出一抹奇異的光暈。太陽的強光緊緊擁抱著他們，在他們身後勾勒出金黃色的布景。
她知道，至少此刻的江川，是快樂的。
她適時走下車，裝作剛剛趕到這裏的樣子，眼中閃爍著幾分焦急的色彩，“對不起老板，我來晚了。”
她故意在顏宛面前叫了他一聲“老板”，之後觀察他臉上的表情。
無風，也無晴。
既沒有責怪於她的口無遮攔，也沒有對顏宛表現出一絲絲防備。
看來她猜對了，至少，他現在是相信顏宛的。
走出醫院時已是正午，唐諾在醫院為江川找來一把嶄新的輪椅。
她很積極主動的為他推著輪椅，滔滔不絕的和他討論著工作上的問題，不給顏宛任何插話的機會，這直接導致顏宛被晾在了一邊。
見兩人交談正歡，顏宛顯得悶悶不樂的。
“哎…”她轉過身打斷他們。
“顏宛妹妹有事？”唐諾先一秒開口問她。
“我想說，你們慢慢聊，我今天還有課，所以我現在必須趕回學校了。”
“什麽？”江川有點不敢相信，“今天不是周六嗎？你竟然有課？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你又沒告訴我唐小姐會來。”說完，她忍不住斜睨了一眼他。
他沈默了幾秒，隨即吩咐唐諾：“先送她去學校，動作快一點。”
“可是，不是說好了接下來要去寺廟的嗎？”對此，唐諾提出來異議。
“明天再去吧，眼下送她回學校更要緊。”他說得平淡，但語氣裏卻有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就這樣，唐諾心不甘情不願的充當起了顏宛的司機。
一個小時後，唐諾將車停在學校路邊的一棵銀杏樹下。
顏宛打開車門，一縷熱氣迎面而來，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走下車。
不出她所料，當她一腳跨進校門時，就被門前的保安攔下了。
“哪個班的？”
“高二二班。”
“名字。”
“顏宛。”
保安放下手中的紙扇，楞了幾秒後，他仔細打量她幾眼，又清了清嗓子，“是這樣，顏同學，我剛剛接到教務處馬主任通知，你暫時不用去上課了，他叫你直接去政教處找他。”
“啊？為什麽啊？”聽他這麽一說，顏宛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麽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嗎？？”
“什麽？”
“你去問問馬主任不就知道…”
見保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猜到事情不妙。還沒等保安說完，就步履匆匆地走向政教處。
這一天是曼谷的高溫天，額頭的汗珠像一顆顆大豆子一樣自上而下滑落下來，頭頂的大太陽就像一顆飽滿的雞蛋黃，空氣裏透著燥熱，難耐。
她剛走到政教處門前，就聽到了李玉晶的聲音，她心一緊，立即停下腳步。
是李玉晶在痛訴她在學校這一年來的所有罪行，她講得滔滔不絕，好像連著講上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她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推開門沖了進去。
看到馬開溜和班裏幾個男生一起站在窗下，她明顯楞住了，直到她聽到李玉晶朝她冷嘲熱諷道：“顏宛你還有臉來？若不是有人提前向我報告這件事，這次期末考試全班同學國語就都考0分了，這就是你對我的報覆嗎？”
顏宛沒理會她的嘲諷，但她很快猜到眼下究竟發生了什麽。她不慌不忙的走到馬主任面前，“馬主任，你們猜得沒錯，這件事確實是我指使馬開溜他們做的，我才是始作俑者，你們盡管處分我一個人吧。”
“處分！必須處分！與這次事件有關的人我都會調查清楚，一個不落！”安撫完坐在一邊抽泣的李玉晶後，馬主任氣得七竅生煙。
他和老顏以前在國內是同鄉，又是一起來到曼谷生活的老朋友。若不是這件事情影響太惡劣，他完全可以網開一面。
李玉晶依舊言辭激烈：“馬主任，你也知道我在學校堅守了將近二十年，這麽多年我兢兢業業，自認對得起每一個學生。可是他們都是怎麽對我的？尤其是顏宛！這種品質極其惡劣的學生，我建議學校將她開除！不然…”
還沒等她說完，馬開溜就聽不下去了，他大搖大擺走到馬主任面前，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爸，我說了這件事和顏宛沒關系，你們要處分就處分我一個人吧？開除我我也無所謂，反正你以前說過，如果我不喜歡讀書，隨時輟學你都沒意見。”
這時，沈默了許久的馬主任終於怒了， “混賬東西！跟你說了多少次在學校不要叫我爸爸！現在我是馬主任，不是你爸！”
馬開溜回過頭看了眼顏宛，此刻她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馬主任用力喘了口氣，繼續戳著他的頭朝他大聲吼道：“臭小子！你以為我不會處分你嗎？你！還有顏宛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好，謝謝馬主任。”終於，顏宛開了口：“還有事嗎？沒有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走走走！都走！”馬主任氣得捂住胸口，側過頭對李玉晶保證道：“李老師你放心，這件事學校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就這樣，一行人晃晃悠悠走出了政教處。
“顏宛！你給我站住！”李玉晶叫住她，聲音就像走廊裏散發出的陰暗的光，陰森，又冰冷。
“李老師，什麽事？”顏宛停下腳步，朝她淺淺的笑著，好像剛剛那場風波只是一出鬧劇一樣。
“我要和你家長談談，明天中午叫他們來學校找我。”
“你是要找我爸？還是我媽？”
“有什麽不一樣嗎？”
“我爸白天忙著吃喝嫖.賭，忙著賺錢，恐怕沒時間見你。我媽的話…她是個殘疾人，她連生活都不能自理，就更不能來見你了。”
“那你爺爺奶奶呢？”
“哦，你說他們啊，前兩年因為一場大火，他們都死了。”
“你還有其他親人嗎？”
“對了，我以前還有一個姐姐，自從嫁了一個泰國人以後，就失蹤了再也沒回來。”
“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騙你幹嘛？”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李玉晶才回過神來。她迎著光朝前走，發現眼角竟然有點濕潤。
她突然覺得，好像一切都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五章
為了陪江川去醫院打狂犬育苗，顏宛再次逃課了。
得知他由於腿傷，不得不在這裏再逗留幾天後，不知道為什麽，她竟有點開心。
去醫院前，一個破舊的輪椅出現在江川面前。
“哪弄來的？”
“這是我媽很多年前用過的，雖然舊了些，但也能湊合用。”
江川隨手晃了晃看似下一秒就淪為廢銅亂鐵的輪椅，不禁皺起眉頭，“你確定給我坐這個？”
“哎呀，你別亂晃。不給你坐這個你確定讓我一路拖著你，走上十幾公裏的路去醫院嗎？”
江川無奈的搖搖頭，只得坐上搖搖晃晃的輪椅。
一路上，顏宛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哎，你屁股稍微擡高一點兒，別把輪椅坐碎了。”
“哎，我說你怎麽那麽重啊？比一頭豬還重！”
“哎，你倒是自己動一動啊，我快沒力氣了。”
……
她的喋喋不休終於惹得江川不耐煩了，他兀自停了下來。
“來，你過來。”
他面無表情，聲音平淡的像頭頂那抹淺白色的雲。
“又怎麽了？”烈日炎炎下，顏宛已經累得汗流浹背了，此刻她顯得有氣無力的。
“你是說我屁股大？”
“沒沒沒，我不是那意思。”
“你覺得我很重？”
“哪能啊？江先生身材那麽好。”
“嗯，這一點我承認。”
他剛說完，就聽到“吱嘎”一聲。
輪椅掉了一個輪子，因為重心不穩，他直接連人帶輪子翻滾在地。
望著眼前如此滑稽的一幕，顏宛既生氣又覺得好笑，她上前扶起此刻遍體鱗傷的江川，忍不住笑到變形，“哈哈哈，看來做人還是要謙虛一點的哈哈哈。”
此刻，江川疼得直捂屁股，俊朗的五官也因過度疼痛而變得扭曲。
就在他疼得說不出話來時，唐諾的車突然停在他們面前。
透過車窗，她看到江川晃晃悠悠站起身，臉上的淤青給他平添了一抹痞氣。
那個瘦瘦小小的少女站在她面前，仰著頭朝他肆無忌憚的大笑著。
江川依舊是平日裏的壞脾氣，他的手臂被那個少女牢牢地挎著，他一臉不悅的數落了她一句什麽。
但唐諾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生氣，因為他的眼裏浮現出一抹奇異的光暈。太陽的強光緊緊擁抱著他們，在他們身後勾勒出金黃色的布景。
她知道，至少此刻的江川，是快樂的。
她適時走下車，裝作剛剛趕到這裏的樣子，眼中閃爍著幾分焦急的色彩，“對不起老板，我來晚了。”
她故意在顏宛面前叫了他一聲“老板”，之後觀察他臉上的表情。
無風，也無晴。
既沒有責怪於她的口無遮攔，也沒有對顏宛表現出一絲絲防備。
看來她猜對了，至少，他現在是相信顏宛的。
走出醫院時已是正午，唐諾在醫院為江川找來一把嶄新的輪椅。
她很積極主動的為他推著輪椅，滔滔不絕的和他討論著工作上的問題，不給顏宛任何插話的機會，這直接導致顏宛被晾在了一邊。
見兩人交談正歡，顏宛顯得悶悶不樂的。
“哎…”她轉過身打斷他們。
“顏宛妹妹有事？”唐諾先一秒開口問她。
“我想說，你們慢慢聊，我今天還有課，所以我現在必須趕回學校了。”
“什麽？”江川有點不敢相信，“今天不是周六嗎？你竟然有課？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你又沒告訴我唐小姐會來。”說完，她忍不住斜睨了一眼他。
他沈默了幾秒，隨即吩咐唐諾：“先送她去學校，動作快一點。”
“可是，不是說好了接下來要去寺廟的嗎？”對此，唐諾提出來異議。
“明天再去吧，眼下送她回學校更要緊。”他說得平淡，但語氣裏卻有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就這樣，唐諾心不甘情不願的充當起了顏宛的司機。
一個小時後，唐諾將車停在學校路邊的一棵銀杏樹下。
顏宛打開車門，一縷熱氣迎面而來，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走下車。
不出她所料，當她一腳跨進校門時，就被門前的保安攔下了。
“哪個班的？”
“高二二班。”
“名字。”
“顏宛。”
保安放下手中的紙扇，楞了幾秒後，他仔細打量她幾眼，又清了清嗓子，“是這樣，顏同學，我剛剛接到教務處馬主任通知，你暫時不用去上課了，他叫你直接去政教處找他。”
“啊？為什麽啊？”聽他這麽一說，顏宛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麽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嗎？？”
“什麽？”
“你去問問馬主任不就知道…”
見保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猜到事情不妙。還沒等保安說完，就步履匆匆地走向政教處。
這一天是曼谷的高溫天，額頭的汗珠像一顆顆大豆子一樣自上而下滑落下來，頭頂的大太陽就像一顆飽滿的雞蛋黃，空氣裏透著燥熱，難耐。
她剛走到政教處門前，就聽到了李玉晶的聲音，她心一緊，立即停下腳步。
是李玉晶在痛訴她在學校這一年來的所有罪行，她講得滔滔不絕，好像連著講上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她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推開門沖了進去。
看到馬開溜和班裏幾個男生一起站在窗下，她明顯楞住了，直到她聽到李玉晶朝她冷嘲熱諷道：“顏宛你還有臉來？若不是有人提前向我報告這件事，這次期末考試全班同學國語就都考0分了，這就是你對我的報覆嗎？”
顏宛沒理會她的嘲諷，但她很快猜到眼下究竟發生了什麽。她不慌不忙的走到馬主任面前，“馬主任，你們猜得沒錯，這件事確實是我指使馬開溜他們做的，我才是始作俑者，你們盡管處分我一個人吧。”
“處分！必須處分！與這次事件有關的人我都會調查清楚，一個不落！”安撫完坐在一邊抽泣的李玉晶後，馬主任氣得七竅生煙。
他和老顏以前在國內是同鄉，又是一起來到曼谷生活的老朋友。若不是這件事情影響太惡劣，他完全可以網開一面。
李玉晶依舊言辭激烈：“馬主任，你也知道我在學校堅守了將近二十年，這麽多年我兢兢業業，自認對得起每一個學生。可是他們都是怎麽對我的？尤其是顏宛！這種品質極其惡劣的學生，我建議學校將她開除！不然…”
還沒等她說完，馬開溜就聽不下去了，他大搖大擺走到馬主任面前，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爸，我說了這件事和顏宛沒關系，你們要處分就處分我一個人吧？開除我我也無所謂，反正你以前說過，如果我不喜歡讀書，隨時輟學你都沒意見。”
這時，沈默了許久的馬主任終於怒了， “混賬東西！跟你說了多少次在學校不要叫我爸爸！現在我是馬主任，不是你爸！”
馬開溜回過頭看了眼顏宛，此刻她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馬主任用力喘了口氣，繼續戳著他的頭朝他大聲吼道：“臭小子！你以為我不會處分你嗎？你！還有顏宛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好，謝謝馬主任。”終於，顏宛開了口：“還有事嗎？沒有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走走走！都走！”馬主任氣得捂住胸口，側過頭對李玉晶保證道：“李老師你放心，這件事學校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就這樣，一行人晃晃悠悠走出了政教處。
“顏宛！你給我站住！”李玉晶叫住她，聲音就像走廊裏散發出的陰暗的光，陰森，又冰冷。
“李老師，什麽事？”顏宛停下腳步，朝她淺淺的笑著，好像剛剛那場風波只是一出鬧劇一樣。
“我要和你家長談談，明天中午叫他們來學校找我。”
“你是要找我爸？還是我媽？”
“有什麽不一樣嗎？”
“我爸白天忙著吃喝嫖.賭，忙著賺錢，恐怕沒時間見你。我媽的話…她是個殘疾人，她連生活都不能自理，就更不能來見你了。”
“那你爺爺奶奶呢？”
“哦，你說他們啊，前兩年因為一場大火，他們都死了。”
“你還有其他親人嗎？”
“對了，我以前還有一個姐姐，自從嫁了一個泰國人以後，就失蹤了再也沒回來。”
“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騙你幹嘛？”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李玉晶才回過神來。她迎著光朝前走，發現眼角竟然有點濕潤。
她突然覺得，好像一切都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