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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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實
一張床睡兩個人很擠。
秋風覺得他的傷勢需單獨靜養，只是這幾天九裏要麽坐在床邊盯著她，要麽把頭枕在她掌心休息。實在看不過去就讓他躺著，結果就賴著不走了。
“你手怎麽樣？”拉開蒙住他腦袋的被子，少年幹凈的碎發蹭過手腕。
“要摸嗎？”九裏瞇著眼笑，臉上細小的傷口已經愈合，像是清洗過後的瓷器。
秋風拉起被子重新蓋住笑意盈盈的臉，趁他撲騰從身上跨過去。
“你要去哪！”自從秋風清醒，九裏從不離開她三尺遠。
每當眨兩次眼沒看見她，九裏就會急地去敲點月閣的昇月鐘。這古鐘作為新年禮每年才會響一次，這段時間像尋人鼓一樣不斷咚咚。
為防止鐘長老把傷勢嚴重的他們趕出去，秋風只得適應少年的奇怪癥狀。
“鐘長老想要見我。”
“我也要去。”他說著就要下床，但被秋風制止。
她手指穿過他的後腦勺，輕揉發絲，等九裏安靜下來，這招屢試不爽。
他的眼睛深淺不一，因為右眼還在治療中，所以他喜歡不停地單眼眨。他很快習慣這個動作，甚至察覺到秋風在他眨右眼的時候會慢一拍。
所以九裏開始常用這個小動作，在面對面時他還會緩慢地閉眼，只露出完好的左眼註視著她。
一種離奇又迷人的引誘感在這種時候會像水霧一般籠罩。
秋風想著自己從來都是敗下陣的那個，不如試試被動化主動。
趁著他右眼閉著，秋風俯身吻在九裏眼上。
先是顫動的皮膚，然後是伸出的雙手。環腰撫背，一氣呵成，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做些什麽，畢竟從始至終他才是引誘的人。
秋風不知怎地笑出聲，結果九裏以為是他動作太笨拙，表情一下子垮掉。
抱抱有些委屈的少年，離開前她承諾：“一個時辰就回來。”
白藍黃月三人聚在一起守著客人的樓閣。
準確來說，是守著前任少主跟破壞閣主儀式的犯人。
“我不相信。”白月蹲在地上，像是要在地上找寶貝。
藍月翻個白眼：“你這話都說第三十遍，說點我能接話的行嗎？”
“不相信也沒用，哥都已跟你細細描述，他們都抱在一起親了！”黃月抱著手壞笑，“全閣上下，就只有哥親眼所見。”
像被激怒，白月猛地站起來：“怎麽可能！少主那種人！那種人！”
“你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在罵他？”藍月阻止跳起來的人，“還有別叫少主了，現在他只是閣內的契約人。”
“契約人是什麽意思？”
冷不丁，三人身後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
黃月應激地第一個沖上去：“秋、秋風少俠。”
藍月白月在後面盯著他，一臉無語，特別是白月差點沖他屁股踢一腳。
“秋風少俠傷勢未愈，勿走動多靜養為好。”
藍月移步擋在秋風前面，這兩個傷患雖現在是客人，但之前做過的事依舊歷歷在目，長老吩咐需監視著。
但攔不攔得住就是他們三個要背的鍋了，藍月又想起來那日第一次秋風，心裏暗暗犯怵。
“鐘長老要見我，還要請各位帶路。”
秋風看了看前面的兩人，然後把目光轉到後面不吭聲的白月身上。後者抱著手，表情糾結，想仔細觀察她又拉不下臉，只能用餘光瞟。
藍月用哨聲確認了信息真偽，朝秋風點頭：“鐘長老在內閣等待少俠，請跟……”
“白月去吧。”
“啥！”白月驚地一激靈。
“什麽！”準備好再次帶路的黃月也叫起來。
藍月忍受著身邊兩人的爭吵：“九裏少俠還在閣中，至少得有兩個人留守。”
“那就讓黃月去！”
“就讓我去啊！”
顏月位階也是有高低之分，顏色越深者實力越強，反之白月是最適合帶路。
藍月給秋風讓開路：“白月，聽令。”
叫到名字跟沒叫到的都一臉郁氣。白月只能轉身帶著秋風朝內閣走，而黃月眼巴巴地看著，似乎走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要是叛閣，我會報名進滅殺隊的。”藍月掃黃月一眼。
“你懂什麽，我這是在修建兩派良好關系。”
藍月看著白月跟秋風的背影越來越遠，便松了神情：”閣裏賭了多少？“
黃月摸出一個本子，上面寫滿了字：”秋風少俠沒來前……十六比二百三十七。“
“現在呢？”
黃月看都不看，直接說：“全壓。”
“連龍鼎都不信……所有人都壓她能成第一個建門派的？”藍月雖心裏有預期，但還是嚇了一跳。
“這話由不得你這個放她進來的人說。”
白月能感覺到秋風的目光，在她背後不斷地掃過。
而看見她們過來的同門們要麽瞬間屏息消失，要麽悄悄瞟她身後的人。
“你、少俠有什麽想說的？”白月本就是個急性子，終於憋不住。
秋風見她回頭，便彎著眉眼笑：“只是好奇前輩口中的九裏是哪種人？”
直呼其名！白月表情差點失控。
想敷衍過去，但這目光過於筆直，幾乎把自己盯穿。
“就、就是是那種唄，”她撓頭思考，不知不覺跟秋風並排，“……斷情絕愛高嶺之花。”
秋風想起少年在清晨恍惚的時候會不自主地擁抱她，摸索著去聽自己的心跳，等確認完畢才會重新睡去。
他很在意自己的眼睛，秋風便說異色的瞳孔也很好看，他才放棄了裝義眼的決定。淺色的右眼雖無法痊愈，但對九裏的正常視野並沒有太大減弱。
但義眼絕對是百害無一利，只有瘋子才會為了調整瞳孔顏色而摘掉原生眼。
“斷情絕愛？他不跟大家說話嗎？”九裏話並不少，甚至很喜歡耍性子，秋風以為跟他相處過的人是不會用‘高嶺之花’這種詞。
白月雙手合並，一臉放空：“你知不知道少主第一次見大家的時候，說了什麽嗎？”
“什麽？”
高樓之上的美麗少年垂眼，沒有一絲光能照進他的瞳孔，俯視眾生卻沒有慈悲。
“他說，近本尊一尺的人服用凝血丹。”
凝血丹，顧名思義止血用藥，但藥力烈性一般只有受重傷時才會服用。
“他真的很討厭點月閣呢。”秋風失笑，“但話是這麽說，總不會真的下重手……”
白月沒接話，就這麽看著她。
兩人對視許久，沈默凝結空氣。
秋風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這樣啊。”
“師姐師妹們見煩了每出一次任務就換臉的同門，看見少主簡直驚為天人。”白月想起了少主剛回閣時，自己寢舍的盛況——
有玩膩了男人的師姐說少主一看就是不可褻玩焉的類型，也有厭惡男人的師妹說少主完全不舉樣兒。先是討論他太年輕肯定未經人事，然後大家想象了一下他動情該是如何。
那夜這麽多人，硬是想不出來。
因為當日少主差點把一個沒眼色的人脖子劃斷，縫都縫不上的那種。
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妖精，耐著性子聽你說兩句話都是奇跡。
“我反正不相信，”白月斜秋風一眼，前半句聲音極低，“他要是像大家一樣能鐘情於人，我給藍月當狗！”
秋風像是在聽故事，到了末尾捧場地點頭：“若我也是閣內弟子，一定與前輩所想相同。”
“真的？”白月得到意想不到的肯定，雙眼放光。
“若是的話，所以我慶幸在其他地方遇見他。”秋風笑，沒等白月反應過來便轉開話題，“剛才前輩們說的契約人又是何意？”
“是……”白月沒能說出口，因為正巧她們已到內閣。
“少俠疑問，由老身解答吧。”
鐘長老的聲音從閣內傳出，秋風停頓一瞬便側身往前，留得白月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內閣點了熏香，是沈灰味道。
老嫗坐在臨窗的椅子上，等著秋風就坐。
“時日已久，秋風未能及時謝鐘長老救命之恩。”
“少俠言重，此番不是恩情，不過是一場交易。”老嫗擡眼看她，並沒有親近的意思。
秋風沈默半晌：“……契約人是何意？”
“不是正式弟子，只是與月閣簽訂契約之人，通常是獲得了所求之物所以在一定期限內效力於月閣。”
毒素入體，失去意識的短暫時間內。她的確隱約聽見了九裏的聲音，是回答的聲音。
言已至此，因果明晰，她問：“九裏需要效力幾年？”
“契約年限是由契約人能力強弱和任務難度為標準，前少主能力世所罕見，年限已是最低的五年。”
“也算本派為即將登上天闕大會的秋風少俠賣的一個人情。”
秋風靜默許久，終於開口：“長老未說任務難度。”
不止這兩點，一定還有別的原因才只有五年。
老嫗沒接話，而是看向她：“時玄強大，時至今日都在為他的徒弟鋪好退路。”
“瓊樓仙給的信息，你們應該收到。”
秋風點頭：“那是九裏的任務？”
鐘長老無聲默認，然後說：“若秋風少俠在天闕大會得償所願……獨龍敗落，勢力分割，五年內江湖一定會紛爭不斷。”
“所以明面上，一直中立的點月閣不可與少俠有過多牽扯，不管敵對還是拉攏，你必是紛爭中心。”
秋風註視著老嫗，自己多想倒是被面前人說了個明白。
“所以作為月閣契約人，這五年……”
“秋風明白。”
話已畢，她正要起身，鐘長老卻接著說：“龍鼎信箋已至多封，本派已不好再駁了現任總領的面。”
他們必須離開，這是逐客令。
可是依照兩人的傷勢，別說有可能敖家家主們會來，就算是龍侍，也必定是苦戰。
“長老可借最快的信鷹一用？”
“怎麽還不出來？”白月守在內閣外面等秋風。
身後突然出來驚呼跟竊竊私語，轉頭，就看見一個影子步速很快地沖她這邊來。
待近了，她喉嚨裏也冒出一聲驚叫。
少年的模樣依舊攝人心魄，異色瞳孔將純粹與媚意調和，本系在發上的銀鈴作為了頸鏈，隨著他前進而搖晃。
雖然外在沒變，但感覺完全不一樣。
不一樣的是他看向人的眼神，不，他沒看任何人，只是望著內閣的那棟建築。
“少、九裏少俠，沒有長老傳召不能進入內閣！”白月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敢阻止他的。
只不過少年沒對她動手，也沒理她，哪怕白月已經做好防禦準備。
從沒有離他這麽近，像是觸及到月亮餘暉。
斷情絕愛高嶺之花，還有一個佐證的點是他佩戴身法要求最為嚴苛的心身鈴。
佩戴這個鈴鐺的人，是對自己能力的極度自信，怎麽可能會允許像愛寵一樣——
她從內閣出來。
叮。
白月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
叮叮叮——
他依舊會垂眼，但睫毛像是無數只起飛的蝴蝶。
湖泊、晨曦、雲間、山霧，所有能出現光的地方都能形容少年的眼睛。
白月真想把剛才說‘會當藍月的狗’這句話的自己給扇一巴掌。
只是這個誓言日後還是被黃月知道，順便大嘴巴地告訴藍月……這當然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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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摸嗎？”九裏瞇著眼笑，臉上細小的傷口已經愈合，像是清洗過後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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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自從秋風清醒，九裏從不離開她三尺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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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防止鐘長老把傷勢嚴重的他們趕出去，秋風只得適應少年的奇怪癥狀。
“鐘長老想要見我。”
“我也要去。”他說著就要下床，但被秋風制止。
她手指穿過他的後腦勺，輕揉發絲，等九裏安靜下來，這招屢試不爽。
他的眼睛深淺不一，因為右眼還在治療中，所以他喜歡不停地單眼眨。他很快習慣這個動作，甚至察覺到秋風在他眨右眼的時候會慢一拍。
所以九裏開始常用這個小動作，在面對面時他還會緩慢地閉眼，只露出完好的左眼註視著她。
一種離奇又迷人的引誘感在這種時候會像水霧一般籠罩。
秋風想著自己從來都是敗下陣的那個，不如試試被動化主動。
趁著他右眼閉著，秋風俯身吻在九裏眼上。
先是顫動的皮膚，然後是伸出的雙手。環腰撫背，一氣呵成，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做些什麽，畢竟從始至終他才是引誘的人。
秋風不知怎地笑出聲，結果九裏以為是他動作太笨拙，表情一下子垮掉。
抱抱有些委屈的少年，離開前她承諾：“一個時辰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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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來說，是守著前任少主跟破壞閣主儀式的犯人。
“我不相信。”白月蹲在地上，像是要在地上找寶貝。
藍月翻個白眼：“你這話都說第三十遍，說點我能接話的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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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激怒，白月猛地站起來：“怎麽可能！少主那種人！那種人！”
“你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在罵他？”藍月阻止跳起來的人，“還有別叫少主了，現在他只是閣內的契約人。”
“契約人是什麽意思？”
冷不丁，三人身後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
黃月應激地第一個沖上去：“秋、秋風少俠。”
藍月白月在後面盯著他，一臉無語，特別是白月差點沖他屁股踢一腳。
“秋風少俠傷勢未愈，勿走動多靜養為好。”
藍月移步擋在秋風前面，這兩個傷患雖現在是客人，但之前做過的事依舊歷歷在目，長老吩咐需監視著。
但攔不攔得住就是他們三個要背的鍋了，藍月又想起來那日第一次秋風，心裏暗暗犯怵。
“鐘長老要見我，還要請各位帶路。”
秋風看了看前面的兩人，然後把目光轉到後面不吭聲的白月身上。後者抱著手，表情糾結，想仔細觀察她又拉不下臉，只能用餘光瞟。
藍月用哨聲確認了信息真偽，朝秋風點頭：“鐘長老在內閣等待少俠，請跟……”
“白月去吧。”
“啥！”白月驚地一激靈。
“什麽！”準備好再次帶路的黃月也叫起來。
藍月忍受著身邊兩人的爭吵：“九裏少俠還在閣中，至少得有兩個人留守。”
“那就讓黃月去！”
“就讓我去啊！”
顏月位階也是有高低之分，顏色越深者實力越強，反之白月是最適合帶路。
藍月給秋風讓開路：“白月，聽令。”
叫到名字跟沒叫到的都一臉郁氣。白月只能轉身帶著秋風朝內閣走，而黃月眼巴巴地看著，似乎走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要是叛閣，我會報名進滅殺隊的。”藍月掃黃月一眼。
“你懂什麽，我這是在修建兩派良好關系。”
藍月看著白月跟秋風的背影越來越遠，便松了神情：”閣裏賭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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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
黃月看都不看，直接說：“全壓。”
“連龍鼎都不信……所有人都壓她能成第一個建門派的？”藍月雖心裏有預期，但還是嚇了一跳。
“這話由不得你這個放她進來的人說。”
白月能感覺到秋風的目光，在她背後不斷地掃過。
而看見她們過來的同門們要麽瞬間屏息消失，要麽悄悄瞟她身後的人。
“你、少俠有什麽想說的？”白月本就是個急性子，終於憋不住。
秋風見她回頭，便彎著眉眼笑：“只是好奇前輩口中的九裏是哪種人？”
直呼其名！白月表情差點失控。
想敷衍過去，但這目光過於筆直，幾乎把自己盯穿。
“就、就是是那種唄，”她撓頭思考，不知不覺跟秋風並排，“……斷情絕愛高嶺之花。”
秋風想起少年在清晨恍惚的時候會不自主地擁抱她，摸索著去聽自己的心跳，等確認完畢才會重新睡去。
他很在意自己的眼睛，秋風便說異色的瞳孔也很好看，他才放棄了裝義眼的決定。淺色的右眼雖無法痊愈，但對九裏的正常視野並沒有太大減弱。
但義眼絕對是百害無一利，只有瘋子才會為了調整瞳孔顏色而摘掉原生眼。
“斷情絕愛？他不跟大家說話嗎？”九裏話並不少，甚至很喜歡耍性子，秋風以為跟他相處過的人是不會用‘高嶺之花’這種詞。
白月雙手合並，一臉放空：“你知不知道少主第一次見大家的時候，說了什麽嗎？”
“什麽？”
高樓之上的美麗少年垂眼，沒有一絲光能照進他的瞳孔，俯視眾生卻沒有慈悲。
“他說，近本尊一尺的人服用凝血丹。”
凝血丹，顧名思義止血用藥，但藥力烈性一般只有受重傷時才會服用。
“他真的很討厭點月閣呢。”秋風失笑，“但話是這麽說，總不會真的下重手……”
白月沒接話，就這麽看著她。
兩人對視許久，沈默凝結空氣。
秋風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這樣啊。”
“師姐師妹們見煩了每出一次任務就換臉的同門，看見少主簡直驚為天人。”白月想起了少主剛回閣時，自己寢舍的盛況——
有玩膩了男人的師姐說少主一看就是不可褻玩焉的類型，也有厭惡男人的師妹說少主完全不舉樣兒。先是討論他太年輕肯定未經人事，然後大家想象了一下他動情該是如何。
那夜這麽多人，硬是想不出來。
因為當日少主差點把一個沒眼色的人脖子劃斷，縫都縫不上的那種。
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妖精，耐著性子聽你說兩句話都是奇跡。
“我反正不相信，”白月斜秋風一眼，前半句聲音極低，“他要是像大家一樣能鐘情於人，我給藍月當狗！”
秋風像是在聽故事，到了末尾捧場地點頭：“若我也是閣內弟子，一定與前輩所想相同。”
“真的？”白月得到意想不到的肯定，雙眼放光。
“若是的話，所以我慶幸在其他地方遇見他。”秋風笑，沒等白月反應過來便轉開話題，“剛才前輩們說的契約人又是何意？”
“是……”白月沒能說出口，因為正巧她們已到內閣。
“少俠疑問，由老身解答吧。”
鐘長老的聲音從閣內傳出，秋風停頓一瞬便側身往前，留得白月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內閣點了熏香，是沈灰味道。
老嫗坐在臨窗的椅子上，等著秋風就坐。
“時日已久，秋風未能及時謝鐘長老救命之恩。”
“少俠言重，此番不是恩情，不過是一場交易。”老嫗擡眼看她，並沒有親近的意思。
秋風沈默半晌：“……契約人是何意？”
“不是正式弟子，只是與月閣簽訂契約之人，通常是獲得了所求之物所以在一定期限內效力於月閣。”
毒素入體，失去意識的短暫時間內。她的確隱約聽見了九裏的聲音，是回答的聲音。
言已至此，因果明晰，她問：“九裏需要效力幾年？”
“契約年限是由契約人能力強弱和任務難度為標準，前少主能力世所罕見，年限已是最低的五年。”
“也算本派為即將登上天闕大會的秋風少俠賣的一個人情。”
秋風靜默許久，終於開口：“長老未說任務難度。”
不止這兩點，一定還有別的原因才只有五年。
老嫗沒接話，而是看向她：“時玄強大，時至今日都在為他的徒弟鋪好退路。”
“瓊樓仙給的信息，你們應該收到。”
秋風點頭：“那是九裏的任務？”
鐘長老無聲默認，然後說：“若秋風少俠在天闕大會得償所願……獨龍敗落，勢力分割，五年內江湖一定會紛爭不斷。”
“所以明面上，一直中立的點月閣不可與少俠有過多牽扯，不管敵對還是拉攏，你必是紛爭中心。”
秋風註視著老嫗，自己多想倒是被面前人說了個明白。
“所以作為月閣契約人，這五年……”
“秋風明白。”
話已畢，她正要起身，鐘長老卻接著說：“龍鼎信箋已至多封，本派已不好再駁了現任總領的面。”
他們必須離開，這是逐客令。
可是依照兩人的傷勢，別說有可能敖家家主們會來，就算是龍侍，也必定是苦戰。
“長老可借最快的信鷹一用？”
“怎麽還不出來？”白月守在內閣外面等秋風。
身後突然出來驚呼跟竊竊私語，轉頭，就看見一個影子步速很快地沖她這邊來。
待近了，她喉嚨裏也冒出一聲驚叫。
少年的模樣依舊攝人心魄，異色瞳孔將純粹與媚意調和，本系在發上的銀鈴作為了頸鏈，隨著他前進而搖晃。
雖然外在沒變，但感覺完全不一樣。
不一樣的是他看向人的眼神，不，他沒看任何人，只是望著內閣的那棟建築。
“少、九裏少俠，沒有長老傳召不能進入內閣！”白月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敢阻止他的。
只不過少年沒對她動手，也沒理她，哪怕白月已經做好防禦準備。
從沒有離他這麽近，像是觸及到月亮餘暉。
斷情絕愛高嶺之花，還有一個佐證的點是他佩戴身法要求最為嚴苛的心身鈴。
佩戴這個鈴鐺的人，是對自己能力的極度自信，怎麽可能會允許像愛寵一樣——
她從內閣出來。
叮。
白月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
叮叮叮——
他依舊會垂眼，但睫毛像是無數只起飛的蝴蝶。
湖泊、晨曦、雲間、山霧，所有能出現光的地方都能形容少年的眼睛。
白月真想把剛才說‘會當藍月的狗’這句話的自己給扇一巴掌。
只是這個誓言日後還是被黃月知道，順便大嘴巴地告訴藍月……這當然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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