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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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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

擁有各種招牌茶葉的南梵山莊大多數人都有飲茶的習慣,但秋雪月卻常常因為茶水而不能安眠,所以家主案桌上常常擺放的的是白水或者甜漿小酒。

這個習慣跟她妹妹一樣,父親便說著這怕是秋家的傳統,每一代人都要出現奇怪的特征,父親那一代是讀不進去書,她們是喝不了茶,而到了子嗣……

秋雪月等待著面前大夫的開口,身邊的秋風絞著手不敢擡頭,秋駒倒是很興奮,因為有人居然比小將軍快了一步,做了他不敢做的事。

“二小姐內體受了巨力拉扯,不穩摔下山坡,主要受的傷其實是自身……用力過猛。”山莊的家住大夫平常也就醫個寒感受熱,等他把脈發現秋塵的手臂是醫書某個角落寫的內力紊亂,詳情還見某某派內門醫書,頓時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

“可有後遺癥?”秋雪月點點頭,面無表情地再次問道。

“好好修養便無礙。”大夫決定用摔了手來作為結果,什麽內力紊亂他可不明白。

秋雪月讓人送走大夫,轉頭望向站在一旁的兩個孩子:“你們知道秋塵在……練武?”

秋風感覺到姨母的目光直直追著她,她正準備說話卻被旁邊的男孩打斷。

“我知道!二姐想當我的副將!”秋駒高舉著手,生怕誰不知道他在發言。

秋雪月看著面前雙眼放光的孩子,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秋家每代人都會出現一個特征,到了她的孩子這一代竟然是難以想象的離譜。

二小姐在她眼皮底下按照江湖小冊子照葫蘆畫瓢,四公子每天揣著根棍子都想沖到外面當將軍,不會喝茶跟這些武門將門遺子相比屬實登不上臺面。

秋雪月端起自己涼透了的水杯,在心裏嘆氣。

“父親你知道?”秋雪月終於在下達全家禁止武學的命令後,逮住了一直裝作無事發生的秋汶。

年過七十的老爺子抖著拐杖不說話,看見女兒那不斷嘆息的模樣只能回道:“強身健體也不錯,我看小塵就壯實不少,摔了手現在也好得差不多……”

“父親!”秋雪月有點薄怒,見對面的老爺子又開始裝耳疾便放低了聲音:“現在新帝上任不過三年便大刀闊斧地征兵,南邊的消息我已經收到不少,邊疆戰爭不斷許多臨近的疆外部落都流離失所,培養孩子上戰場就是在送命填坑……”

“而武學……”秋雪月捏緊了手,想到若是秋楓花還在一定會支持自己的女兒,但是她與幼妹不一樣,她要保證孩子的安全。

“不過百裏的雲羅山,那個劍派發生的事就是當今朝廷對武林的態度……江湖代表什麽,別說秋塵不明白,連我們都不知道,實在太危險,我不得不這麽做……”

老人轉過頭,終於嘆了口氣:“你是家主,你決定便是。”

聲音越過那棵茂盛的魁樹,傳到拱門的外面,那裏有兩個人靠在墻邊。翠色與朱紅分割著兩人的身影,相似的容貌在角落的陰影裏露出截然不同的表情。

“怎麽辦?”秋塵的手好得差不多,已經足夠她每天翻墻溜出去練基本功。

“不知道。”秋風是每天給她在墻下端凳子的那個小幫兇,但現在聽見姨母的話她開始惴惴不安:“你會有危險嗎?”

秋塵是蹲著的,她仰腦袋看妹妹,臉上是坦蕩的耿直:“我不知道啊,雲羅山是啥劍派?我只知道鳴雀宮。”

她翻到的小冊子都是講的鳴雀宮,現在她的腦海裏只有西邊那座傳說有神獸遺跡的殿宇,雖然這是寫書人掰扯的噱頭,但我們的秋塵大俠總是喜歡這種遙遠的傳說,所以她相信了,並立誓要拜入鳴雀宮門下。

“沒事的,再等兩年小風身體好點就跟我一起練,兩個人比一個人安全,”翠色發帶少女拉住秋風的手,露出笑容,“反正小風記東西很快,肯定一會兒就學會了。”

許是母親的原因,秋風出生開始身體便算不得好,養了許久才終於慢慢好轉。

已經秋天,外院的銀杏果子總會被秋駒給踩到,然後哭喪著臉到處蹭,蹭地半個院子都是銀杏果的味道,這也提醒著眾人這個時候會迎來秋家祖父的壽辰。

“你想好送什麽壽禮了嗎?”一高一矮的身影穿梭在鵝黃的銀杏群樹下,秋塵為了不讓秋風踩到銀杏果便擡著她的腋窩走,結果自己倒是踩了整腳。

“我想彈琵琶給祖父聽。”秋風在長姐手上蕩秋千,後者的雙手非常穩當,支撐著她開心地前後晃動。

秋塵嘿嘿一笑,用商量的語氣:“單彈多沒意思,我來教你彈琵琶,我們倆一起表演。”

秋風沒有思考地問:“你表演什麽?”

“跳舞啊,你不知道你姐姐舞姿號稱南山一絕嗎?”

身後的秋塵腦袋上掉了兩片銀杏葉,從秋風的視角看過去,她還是在笑,瞇著的眼睛裝滿了自己的模樣。

接下來的日子,秋風依舊會起得早一點,她得去收秋塵放在墻角墊腳的小凳子。等黃昏又會把凳子搬過來,等著長姐鬼鬼祟祟地翻進來。

秋塵總是很狼狽,頭發搞得亂糟糟,手背時不時出現大大小小的傷痕。但看見秋風在墻下面望著時又露出笑容,讓人忽略掉她的狼狽。

而秋風剩下的時間便會練琵琶以及給長姐打掩護,二撇胡先生最近回家探親,但秋風總覺得他是受不了秋駒才尋了由頭離開。但這也導致同被秋雪月制裁的秋小馬每天都在尋找自己的同胞,也就是秋塵,最後找不到只能黏著秋風。

“她是不是去……那個了?”秋駒使著眼色,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有沒有侍從經過,現在秋雪月可不是說著玩的,他的大矛都被收繳了!

秋風瞅他一眼,回:“去跳舞了。”

“跳舞?什麽舞?”

“祖父壽辰的舞,你離我遠點,又踩到果子了。”秋風皺著臉彈琵琶,音節有些飄。

“你別騙小、我,她怎麽可能只是去跳舞呢,二姐不是要當小、我的副將嗎?”秋駒還被勒令改掉小爺自稱,感覺氣勢矮了不止半點。

“我哪說過?”秋塵突然從後面出現,除了有些薄汗的臉,整理好的衣服看不出異樣,“不要汙蔑我。”

“二姐你、你放棄當大俠了嗎?”秋駒感覺被背叛了,自己的大業同胞臨陣脫逃,讓他幼小的心靈遭遇更大創傷,還沒等秋塵回覆他就自顧自地跑開:“等我變成大將軍你別來求我!嗚嗚嗚嗚……”

秋風繼續彈琵琶,身旁坐下的長姐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指導她。

“再激烈一點,音可以重些。”

秋風照著她說的彈,結果發現跟原曲表達的喜悅之情完全不一樣,感覺在奏戰歌:“你舞練地怎麽樣?”

“嗯?很不錯啊,我們一定可以技驚四座。”秋塵邊說邊點頭,像是已經身處掌聲四起的主院中央。

秋風沈默了一會,突然問:“姐姐有怨過姨母嗎?”

她最近總是看見姨母的案桌上出現很多江湖消息,似乎她有在特意打聽。但是每每看完那些紙封秋雪月都會輕聲嘆息,閉眼許久又望向案桌上的小泥雕,眼神無奈又深邃。

秋風知道那是母親做的擺件,在僅有的記憶裏母親總是帶著兩姐妹一起做泥雕,明明作品奇怪又粗糙,但總是會得到母親毫不吝嗇的讚揚。

秋雪月與母親則完全不同,在遞上自己的小泥雕時她不會出口讚揚,只有短短的一聲謝謝。

在秋風感到失望的時候,秋塵便會舉著她從窗臺望向姨母的案桌,那醜醜的泥雕會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哪怕跟整潔的案桌格格不入。

“不會啊,我懂姨母在想什麽。”秋塵聽見問題楞一下,接過秋風的琵琶隨意彈了幾聲:“等她承認我就是那塊料就行了,我很擅長證明自己。”

秋風沒註意她說了什麽,因為秋塵那彈的幾聲蓋過了她的話。奇怪的是,秋風發現沒有一個音在調子上,她扣扣手望向長姐。

“今天手酸了……我下次再彈給你聽。”

很擅長證明自己的翠色發帶少女縮縮腦袋,朝幼妹吐舌頭,眼睛又亮又迷人。

裝作無事發生的更新(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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