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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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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勇

一開始他們的打算就是讓九裏潛入府邸找人。

聞人匯不會冒險把沈雨宵放到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在皇女的監控下出城更是萬萬不可能,所以人一定在他的府中。

沈雨宵低著腦袋不看她,換上新袍的少女展現著與生俱來的高貴,她的發絲不再沾染灰塵而是有序地盤起,站在這種狹窄的角落顯得格格不入。

“那老頭家裏居然有十幾個地窖,差點沒把我累死。”九裏湊到秋風身邊,聲音開始放軟,俯身用頭蹭了蹭她的肩膀。

秋風拉住沈雨宵絞成一團的手指,露出笑容:“你走地太快,白二都急壞了。”

沈雨宵一聽下意識地擡頭,發現秋風身後的小少年正眨巴著眼看她,像是下一刻她又會消失蹤影。

“……抱歉。”沈雨宵突然壓住下唇,又低下腦袋。

九裏來回看牽手的兩人,突然意識到秋風碰面只叫了她,不滿道:“霸王元宵你先說說現在怎麽辦……別牽了!她又不會跑。”

“姐姐你們現在快走吧,不用管我。”沈雨宵輕聲道。

旁邊的黑發少年一聽直皺眉頭,想要上前的身體被秋風攔住。她像是預料到這個回答,幫少女調整好發釵:“那元宵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不是元安郡主沈元筱,而是作為沈雨宵,她現在想要什麽?”

原來她都知道了,沈雨宵低著頭看見自己的裙擺沾上了泥水,她一直不喜歡穿過長的裙子,這樣會妨礙到自己的奔跑,甚至會把她絆倒。

“我……”她的聲音在顫抖。

“打擾一下各位的敘舊。”青年戲謔的聲音響起。

最後的白左二抽出劍,直接指向突然出現在拐角的沈元熠。

“喔,這位少俠稍等,”沈元熠還是舉著雙手,手指卻無所謂地點在白二的劍尖,“少俠們再看一下周圍,你們挑的位置很不錯,但是很巧,也非常適合我的人包圍。”

秋風把沈雨宵遮在身後,對沈元熠說:“殿下有何事?”九裏沒有動,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檐的死角,對秋風使了一個眼神——到處都有人。

沈元熠對秋風笑:“那日在下跟秋姑娘說‘我們’有一些事沒談攏,可不是指是在下跟郡主……”

秋風楞住,九裏的表情變得不好。

“是丞相與我們的意見相左,郡主也是讚同我的看法但奈何被丞相藏於府中,在下身份特殊不好出手自然……”

飯閣等待他們的上門,透露沈雨宵被藏匿的消息,就等著他們把她帶出來。

身邊的九裏已經處於戰鬥狀態,秋風知道他能在一瞬間撕裂前面男子的喉嚨。但身後的人卻在無意間掙脫了她的手,秋風猛地回頭卻看見沈雨宵對她搖頭。

“我只能是沈元筱,是那該死的元安郡主……”少女的眼圈很紅,像是溺水的掙紮又像跳崖的決絕,她盯著面前年長少女的模樣,似乎要把後者的樣子牢牢刻在腦海裏。

秋風呼吸停滯一瞬。

“姐姐,離開光京。”沈元筱毅然地轉身。

降下的黑鎖瞬間纏住沈元筱的手臂,秋風還是慢了一步,那段短短的距離卻讓她抓不住少女的手。下一刻,秋風大聲喊道:“九裏!”

被打開牢籠,少年像閃電一樣沖到沈元熠的面前,匕首直刺他的喉嚨。

咚!沈元熠身邊踏出兩個劍者,雙劍瞬間打落九裏的匕首。九裏後撤眼神冰冷,男子卻依舊對殺機四溢的少年笑道:“少俠莫追,這是最後的建議。”

騎上旁邊備好的馬,沈元熠看了眼後面的秋風,搖搖頭策馬遠去。

錚————無數根羽箭朝狹窄的巷中襲來,秋風踩在墻壁上躍起,以鬼神之速抓住箭尾然後反擲回去,強硬的箭矢竟沖碎下落的箭雨。白左二起劍揮開另外方向的羽箭,轉頭看向被劍者攔住的九裏。

九裏反手握住匕首,氣息收緊,美麗的臉變得虛幻,就算他在跟前似乎也感受不到。

下一刻,左邊的劍身與匕首交接,少年另一只手沖向右邊人的眼睛。慘叫響起,匕首突然被他放開,左邊敵人因為慣性下倒的瞬間,再俯身接住尖刃他刺向要害。

迅速狠辣,但一瞬間解決也來不及,已看不見沈元熠的影子。

屋檐上的箭手們在同一時間撤離,根本不對他們下死手只為了拖住他們,最後留下三人站在狹窄的巷中久久不語。

九裏轉頭看秋風,眉頭皺起:“被擺了一道……她的確不跟我們走,那小子說的沒錯。”

秋風甩開手上的斷箭,拍拍沒反應過來的白二的頭:“麻煩了。”

“的確麻煩了,皇子的府邸可不在外面!”九裏氣得直跺腳,想起霸王元宵那灰敗的表情就一陣郁悶,因為他知道秋風可不會在這時拋下露出那種表情的孩子離開。

她就是這樣固執的人,不管是他們中的哪一個,她都會去救他們。

秋風重新系發帶,表情似乎有一絲裂痕,她沒看九裏,像在逃避什麽。身前的白二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她為何、不跟我們、一起?”

小少年語氣疑惑但沒有一絲埋怨。

“你看霸王元宵那是想說的樣子嗎?”九裏冷嗤一聲,一直觀察著秋風的表情,似乎有什麽不對:“……你看出什麽了?”

這是對秋風問的。

少女眨眨眼,瞳孔像是不見光亮的深淵,她語調涼淡:“元宵的眼神有些熟悉。”

“什麽眼神?”九裏感到不妙,上前一步拉過秋風的手,在此時他竟然感受到一陣心慌,甚至在腦海裏湧出打暈少女帶她直接離開的想法。

翠色發帶少女擡頭看他,潔白的臉像是浸入冰河,沒有一絲表情。

“赴死的眼神。”

“她決定自尋死路。”

沈元筱坐在馬車中,對著面前的青年表情冷漠:“再重申一遍,我的要求。”

“等拿到東西,等你事成,善待母親的舊黨,撤回所有監視姐姐他們的暗線,你後面要做什麽我不管但是不能對聞老頭出手。”

沈元熠撐著頭應付:“表妹你都說過多少遍了,放輕松,本宮看起來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嗎?”

受著少女的冷臉,他再次補充:“你不願意走聞人匯的安排著實讓本宮佩服,在這一點上本宮還是持懷疑態度的,表妹可否證明一下你不會中途反悔?”

沈元筱看著他,像在看一只謊話連篇的狐貍:“照你這麽說我應該先去找昭陽皇姐才對?她看起來勝算比你大多了。”

“表妹這是什麽話?”沈元熠佯裝不滿,嘴角卻勾起:“你知道皇姐那性子,一拿到東西,不,或者根本不屑拿,等見著咱們她就一聲令下砍我們了,哪還會等著你去交易?所以還是本宮靠譜一點。”

沈元筱知道面前青年雖然是笑著的,但眼底的陰冷都不屑再掩蓋,此人從小就是這樣,一切想要的都會不擇手段。沈元熠的野心早就大得無法掌控,但他又有與之相配的能力,所以沈元筱從小就懼怕又敬畏著他。

“我不同意聞老頭的提議只是因為我有自知之明,”沈元筱轉開目光,語氣毫無波瀾,像是熄滅的火種:“這個天下需要賢士、勇者、君主與王神,我可不是這麽偉大的人……”

她看向窗外,初夏的第一場雷雨襲來,那響徹世間的巨鳴照在她的瞳孔裏。

“我只是一座戲城裏的小竊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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