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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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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村

秋風他們走的路是山中的老道,因為官道的修成這些曲折的路便人流稀少,每天要行進許久才能看見一個老舊的驛站。他們在第一天撤出蘇京郊外範圍後便不斷改變路線,時間是走官道的兩倍。

秋風給沈雨宵纏了一層頭巾,正好遮住她顯眼的額間紅痣。但是因為沈雨宵後腦勺格外地圓,包成一坨的腦袋看起來像顆蒲公英。

“姐姐你真不去找漂亮妖怪嗎?”

沈雨宵玩著路邊的狗尾巴草,編了一個醜醜的草環放在白左二頭上。白二禮尚往來,將一朵小花插在沈雨宵腦袋正中央——湯圓開花,從秋風的視角看是這樣。

“你問了好多遍。”秋風看著沈雨宵逃避的眼神,不正面回答。

九裏離家出走已經五天,秋風像是沒影響一樣不斷前進著,而沈雨宵在第二天開始就每天問秋風為什麽不去找他,問到後面越像例行事項。

山林間有獨特的清爽感,輕緩的山風帶著初夏不該有的涼意。道上前後無人,只有他們的說話聲跟馬蹄聲。這樣的環境最容易察覺是否有追蹤的人。

秋風感覺得到他們身後一直跟著一個氣息,這個氣息隱匿技巧高超卻故意露出馬腳讓她留意。

一會遠一會近的距離就像他的心情變化,遠了代表越想越生氣幹脆等在原地,見她依舊往前走又灰溜溜地跟上來,拉近距離露出馬腳讓她知道自己的位置。

秋風心裏想著再過幾天就真要去找小貓了,不然他可能氣急就直接來把霸王元宵給綁架了。

沈雨宵也這樣覺得。

霸王元宵滿面愁容地看著秋風依舊不動搖的神色,在心裏嘆了八百遍氣。她現在每天睡覺都害怕漂亮妖怪來索命,直接強借了白左二的劍當武器。

其實在某人離家出走的第二天就來找過他們。他們的意思不包括秋風,是她跟白左二。每天等秋風出去探察追兵痕跡的時候,這個人就像從墻縫裏鉆出來的煙,毫無征兆地來到兩個受難的人面前問——

“她為什麽不來找我?”臉上的緊繃的表情像是在問秋風為什麽冷血無情鐵石心腸。

“我問了的啊!我每天都問,姐姐不回答我……”沈雨宵躲在也被嚇到的白二背後,就是不往前面走。

他們重覆著這樣的對話,在秋風回來之前少年就抿著嘴格外生氣的樣子,等少女回到驛站他又消失蹤影。只留被威脅的倆倒黴孩子縮成一團對著疑惑的秋風打哈哈。

就在三人各自思索的時候,前方山坡突然出現異響,像是人滾落的連續碰撞聲。秋風轉頭看兩人,白左二領會地把沈雨宵遮住。

秋風策馬往前,一陣塵霧後看清了滾落的人影,是幾個拿著刀的劫匪,兇神惡煞的表情像是要把他們吃掉。

秋風眨眨眼,甚至有禮貌地問了一句:“各位有事嗎?”

沒想到被搶先,幾個匪徒楞住,其中一個反應過來大聲呵斥:“值錢的東西都留下!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騎著馬的秋風俯視著幾人,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情緒。這群劫匪似乎沒遇見過這麽安靜的情況,互相推著往前,他們其實也知道走這些老道的人大部分不是軟柿子。

“楞、楞著幹嘛!快把銀子交出來……”

“為何要拿菜刀?”秋風終於開口,歪著腦袋似乎很好奇,“你們該讓鐵匠打一些大刀,不該拿家裏的刀。”

“你、你咋會看出來……哎喲!”一個最年輕的劫匪撓腦袋,下意識問了出來結果被旁邊的人狠狠敲腦殼。

領頭的老者似乎急了,直接捏緊菜刀沖上前:“廢話什麽!把她拉下來!”

話音落的下一刻,有一股尖銳的響聲,在普通人的耳朵中堪稱折磨,剩下的匪徒紛紛捂住耳朵,再次睜眼的時候看見沖上去的領頭人已經站住不動。

“村長!”有人害怕了,直接喊了出來。

秋風挑眉:“原來是村長啊。”

後面的人才看見,前面村長舉著的菜刀此時已經只剩一根光禿禿的把手,很顯然那個尖銳的響聲是刀刃離開把手時的慘叫。

“大俠饒命,饒命啊……”村長顫巍巍地跪下,一臉要哭的模樣。後面的人見此也紛紛趴下,倒黴,這次運氣不好遇見了硬石頭。

“你們也太不會打劫了。”沈雨宵在後面笑出聲,頭上插的花搖搖擺擺。

“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大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一臉蠟黃的村長雙手合十求饒道。

秋風讓他們起來,問:“附近還有驛站嗎?”

問題太跳躍,問得村長楞住,還是後面那個最年輕的劫匪反應過來:“之前的驛站拆了,周圍只有我們村。”

秋風點頭拿出一些碎銀放在村長的手上:“村長可否讓我們借住一晚?”

像是毫不介意他們滑稽的打劫戲碼,面前的少女翻身下馬,禮節到位地詢問。終於回過神的村長連忙點頭:“自然自然!如果大俠不嫌棄,前面走一裏就是我們村了。”

路上村長像是許久沒遇見過好人,一下子打開話匣子。這個在山中的小村莊叫桃酒村,以釀制各類酒水為生,在以前也算是個富足的村莊。至於為何會淪落到村長帶領去打劫,理由被含糊地略過。

村莊不小人卻很少,迎接的村民們全部面黃肌瘦看起來格外虛弱。村長給他們找了一間沒人住的院子,共有三個房間,托人打掃完也能將就。

此時已經黃昏,另外兩人在搶奪房間選擇權,白左二占了下風。秋風一人坐在小院的凳子上,發現村長提來的禮物都是各種各樣的酒,揭開酒蓋一股股醇厚的香味鉆出來。秋風皺眉,這樣品質的酒怎會讓這個村子陷入無金入賬的地步?

突然感受到目光,秋風轉頭看見有小孩子扒在門邊看她。她蓋上酒壺,拿出身上的點心。小孩猶豫了一下,擦擦口水還是過來拿走,逃跑的樣子像是格外害怕她。

後面的爭奪終究是嘴快的沈雨宵勝利,昂首挺胸地守在自己的房間前。秋風知道這個村子應該沒有糧食了,村長來送酒時沒底氣的樣子像是害怕秋風突然來一句不要酒要吃的。

“我出去一下。”秋風站起來。

沈雨宵頓時慌了:“姐姐你要去哪?我要跟你一起。”

“我、我也。”白左二也意識到有人肯定又會來問問題,緊張地雙手舉高生怕秋風看不到。

秋風不理兩人:“你們就在這,包袱裏還有吃的今天先將就一下。”最後掃一眼桌上的酒壺,想著兩人應該不會喝酒也沒收走。

見秋風直接消失,白二沖進沈雨宵的房間就要鎖門,沒想到沈雨宵快他一步,兩人都跨進屋子默契地快速放下門栓。

良久,院子中沒有絲毫聲音只有晚風呼嘯的安靜。霸王元宵逮著白二的衣領不讓他逃跑,兩人縮成一團緊張地不說話。

“餵。”

果然,少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像是山間來的幽魂沒有任何腳步聲。

“她不回答我啊!千真萬確!”沈雨宵心臟一緊直接喊了出來,抵著門不站起來。白左二在旁邊拼命點頭,也不知點給誰看。

沈默在門外降臨,有些冰冷的氣息像暴風一樣鉆進屋子,他似乎站在原地許久才轉身離去。沈雨宵不敢開門,跟著白左二兩人蹲在地上大眼對小眼。

九裏站在院子裏,不斷平覆著呼吸,他覺得鼻子出不了氣喉嚨也澀澀的。他捏著自己的手試圖不讓眼睛難受,最後盯著那放在桌子上的酒壺不知在想些什麽。

秋風來到村長的家裏,讓雙腿打顫的村長坐下,說自己只是有些事想問一下。

“桃酒村是不是出貨途徑沒有了?”

村長被戳中痛事,聲音格外顫抖:“大俠有所不知……我們村之前是跟一個商莊交易,但現在沒了商莊的渠道,大家都不認我們這荒野的酒只能零散地拿出去賣。”

秋風點頭,都城的酒業都是被各個商族壟斷,如果不是某個家族的供貨源會很難找到渠道,而這桃酒村身處山野更是讓貨物出手難上加難。

她之所以來問是發現這裏的酒,自己似乎有過印象:“之前的商莊為何停止跟村裏交易?”

村長一聽渾身激靈,似乎難以啟齒。秋風觀察著他的神色,目光收回心中了然:“那個商莊出事了。”是肯定的語氣。

“大俠……大俠別再問了,這個事再說出來我們村是真的不會有活路……”面前的老者像是又蒼老了,雙手合十地請求。

秋風不再說話,只是又放下一些銀子:“我們需要再借住幾天,村長讓人去買些糧食回來吧。”

等少女走出院子,村長看著她頭上那根翠色發帶久久回不過神。

秋風回到院門口就感受到不一般的氣息,醇厚的酒香不斷地順著門縫溢了出來。

她打開院門,桌子上的酒壺七倒八歪,各類酒香順著夜風灌進她的鼻腔。月色皎潔,她看見自己的房間的門是敞開的。聽見她的聲響,玄衣少年從房間裏走出來,斜靠在門上。

少年擡眼看他,潔白的臉透著旖旎的粉色,雙眸似乎裝進洶湧的浪潮。他的身體與神智都浸潤在不可言說的氛圍中。

他嘴角的痣在這時顯露讓人顫抖的媚色。

秋風走到少年面前,接過他手上的空酒壺,輕聲說:“不該喝酒。”

少年身體的香味與醉意環繞著她,秋風擡頭與他對視。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格外沙啞。

“我不該做的事還有很多。”

話音一落,秋風的手被他抓住,毫無防備地被拉進屋內被他擁住,貼合之緊,讓她能感受到少年身體的每一條肌肉曲線。

下一刻,脖子傳來電觸的微妙感覺。柔軟的嘴唇貼著她的頸部肌膚,他的虎牙在不輕不重地咬,像是在洩憤又像在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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