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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聽見過兩次。”秋風伸回手，仔細想了一下。
九裏被拆穿又後退一步，伸直小腰板：“小姐切勿口出狂言。”說完就往前面走，走了一段悄悄回頭看她，見她不跟上只得在原地站著，然後有點無措地轉圈。
秋風慢吞吞地跟上，怕再不往前走他就要破功了：“敢問公子，我們現在要去往何處？”
少年咳兩聲，似乎在掩藏開心：“正巧在下準備了一艘畫舟，此時的蘇京湖游舟最適合不過，小姐可要同乘？”
原來如此，所有那個姑娘邀請他們同游時，他的小臉才差點皺成一團了。現在想來他們兩人一天除了半夜上房揭瓦，就是去各個地方游湖，似乎成了某種定律。
“樂意之至。”秋風低頭笑，由著他帶自己前往湖邊。
小舟很漂亮，像是仙境飄來的承載物，每一處都被裝飾了許多芍藥玫瑰，五月盛開的鮮艷花色讓這艘小舟成為湖中最矚目的存在。
秋風楞了一會，看著少年站在湖邊擡頭看著她。他微微抿嘴，雙眼裝滿了所有的期待。
“甚美。”她走上前，搭上少年準備好的手掌。
等舟進入湖中，少年卻站在舟頭，與坐著的她有著一段距離。秋風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居然是她最喜歡的南山雲霧，清澈的茶香繚繞平衡了一絲花香。
少年見她喝茶，終於把身後的小塤拿了出來。
漂亮妖怪你有什麽樂器擅長的嗎？你看那些小郎君為了吸引姑娘都練了什麽蕭什麽笛的，你總得拿一樣出來吧。
他只會這個，還是小時候半桶水的老頭教他的，也只會一首曲子。
秋風看著少年對著她坐下，正好背對下落的夕陽，湖光與橙色籠罩在他的身體上。他開始慢慢吹奏，不太熟悉但依舊倔強地動著手指。吹失誤了還會緊張地擡眼悄悄瞅她，怕被她發現。
是一首離家浪子的愁曲，塤聲幽深哀婉。秋風猜少年也不知道這首曲子的意思，不然也不會在這裏吹奏。但她依舊沒有打斷他，靜靜地註視著他的發絲、嘴唇、鼻梁以及夕陽給他的所有憐愛。
終於吹完，九裏放下塤，不敢看她，似乎很不滿意自己的表現。
“九裏，”她坐著前面輕輕開口，“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夕陽落下湖面，天空呈現朦朧的紫色。少年沈默許久，最後用一種說不清的眼神望向她：“你喜歡公子嗎？”
“什麽？”
“就是那些禮儀周全身世顯赫的……成熟男子。”少年裝不下去，自暴自棄地撐腦袋。
秋風思考著他的話，早就猜到是沈雨宵出的爛招，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用手指輕戳他可愛的發旋：“我沒有設想過心儀之人的樣子……”
“我長姐說人的心就像沒燒好的瓶子，在遇到心儀的人之前，你都不會真正決定心的形狀。”
少年不看她，默默說：“好差的比喻。”
“她十七歲有一次從光京回來，突然對我說的，”秋風坐到他身邊，晚風從他們的背後吹進小舟，“她說完這句又說自己好像能決定心的樣子了。”
“去了一趟光京就找到心儀之人？”少年用餘光粘著她的裙擺。
“我不知道，只是從那開始她有了寫信的習慣，明明不會彈琴還非要擺一把琴在床頭，每次都求著舅母捎她去往光京的貨物馬車。”
少年不解：“你說她這麽多事幹嘛？”
湖舟零星有著幾盞許願花燈，微弱的光亮與閃爍星光交融在一起，秋風回道：“通過她我知道了人陷入情愫的樣子，所以我能確定——”
秋風看著九裏，月色突然從雲層中鉆出，她的臉變得清晰又遙遠：“我沒有辦法獲得這種感覺。”
九裏的胸腔像突然被誰刺穿，他張嘴又閉上，終於出聲卻有些顫抖：“什麽意思？你是中毒了嗎？七情六欲絕情水……”
這話把她逗笑，看著少年的樣子她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一下：“只是，沒有時間的意思。”
她瞄見過長姐收到的回信，回信的人寫了一句：【吾心永沈，終日不醒】。她看見了便問姐姐，此人說永沈不醒，那有一天姐姐不去見他了，他豈不是要真的閉上眼睛了。
長姐氣急，紅著臉結巴說她會一直去的，人生還長她還有很多時間去陪伴他。
但秋風知道，自己的時間不長了，終究會定格在不遠的將來。
少年理解的意思應該有歧義，他看她一眼再看一眼自己的手指，再擡頭看她，聲音變得低微：“你會與人成親嗎？”
“……不會。”
少年的腦袋低了下去，像只淋了雨的小貓，他身上的紅衣變得格外黯淡：“你覺得我不夠好看嗎？”
他早知道秋風親近樣貌出眾之人，他太害怕了，但終究是問了出來。
秋風楞住，少年這句話太直白，把他們之間隱秘的遮羞布給稍微掀開一角。她看著九裏低著的腦袋，沈默許久轉開目光。
“劃船回去吧。”她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面前的九裏卻突然站起來，拉住她的手使勁扯向自己，秋風因為不穩直接倒向他的身體。船只搖曳，他的鈴鐺開始不受控制地響起。
叮鈴———
少年的氣息纏繞住她，美麗又協調的軀體投下陰影，如此近距離甚至能聽見他急促的心跳。
“你……”他捏住秋風的手腕，力量不輕，斷續的語言卻像一個孩子，“我討厭你……”
秋風不知為何難得有些煩躁，她反扣住少年的手，直接一撐反客為主，少年被她突如其來的力量壓制，倒在船板上，小舟在寂靜湖面上不斷搖晃。
九裏像只被呵斥的小貓，放棄似的在秋風身下縮成一團。
“聽話，我們先回去好不好？”她想扳正少年的臉，結果後者死也不從。
“我詛咒你永遠都找不到比我更好看的人。”九裏在手臂中小聲說，帶著咬牙切齒的感覺，“我是學過天法卦算的，你就等著看那些醜八怪吧！”
秋風因為太好笑了使勁憋住，輕輕去摸他的頭發，誰知被少年一把打掉，然後又縮成一團。
“好吧，小九大師說了算。”
拖不動生氣的小貓，少女嘆口氣把自己的珠釵取下，正準備重新束發時，眼神突然一涼，旁邊的九裏突然坐了起來。
湖周圍有隱匿的殺氣。
“你劃船回去。”九裏前一刻還溫軟的臉變得格外冰冷，他依舊沒有看她，不帶著之前的氣惱而是拒絕所有的溝通，他不會回答秋風任何問題。
秋風沈默一瞬間，面前的少年便失去蹤影。秋風眺望了一下平靜的湖面，輕輕嘆了口氣。他如果願意是可以帶她一起去的，但是很顯然，他不想把自己的秘密給她看。
所以就算秋風不回答他的問題，他雖然生氣卻沒辦法真正地惱怒，因為他們之間終究有一些不能告知的隔閡存在。
九裏知道在地宮一定有人看見了自己的雙刺，但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麽快。
他幾乎眨眼間移動到湖畔遠處，冷靜地站在那裏，涼意的月光籠罩他全身，把他挑選許久的紅衣染上夜色。
“出來吧，躲什麽？”少年開口，聲音譏諷。
下一刻，隱匿的身形從他四面八方走出，他們像是月色的使者每個人的氣息都悄不可聞。
九裏活動著手指，銀鈴再次失去鈴舌熄滅聲音，所有的殺氣像是尖銳的長矛，少年變成了冷淡的死神。
正前方的一人緩緩抽出武器，是一對銀色的雙刺，手柄刻著一輪皎潔的月亮。那人微微頷首，但洶湧的血腥氣幾乎沖上雲霄。
“少主，許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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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聽見過兩次。”秋風伸回手，仔細想了一下。
九裏被拆穿又後退一步，伸直小腰板：“小姐切勿口出狂言。”說完就往前面走，走了一段悄悄回頭看她，見她不跟上只得在原地站著，然後有點無措地轉圈。
秋風慢吞吞地跟上，怕再不往前走他就要破功了：“敢問公子，我們現在要去往何處？”
少年咳兩聲，似乎在掩藏開心：“正巧在下準備了一艘畫舟，此時的蘇京湖游舟最適合不過，小姐可要同乘？”
原來如此，所有那個姑娘邀請他們同游時，他的小臉才差點皺成一團了。現在想來他們兩人一天除了半夜上房揭瓦，就是去各個地方游湖，似乎成了某種定律。
“樂意之至。”秋風低頭笑，由著他帶自己前往湖邊。
小舟很漂亮，像是仙境飄來的承載物，每一處都被裝飾了許多芍藥玫瑰，五月盛開的鮮艷花色讓這艘小舟成為湖中最矚目的存在。
秋風楞了一會，看著少年站在湖邊擡頭看著她。他微微抿嘴，雙眼裝滿了所有的期待。
“甚美。”她走上前，搭上少年準備好的手掌。
等舟進入湖中，少年卻站在舟頭，與坐著的她有著一段距離。秋風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居然是她最喜歡的南山雲霧，清澈的茶香繚繞平衡了一絲花香。
少年見她喝茶，終於把身後的小塤拿了出來。
漂亮妖怪你有什麽樂器擅長的嗎？你看那些小郎君為了吸引姑娘都練了什麽蕭什麽笛的，你總得拿一樣出來吧。
他只會這個，還是小時候半桶水的老頭教他的，也只會一首曲子。
秋風看著少年對著她坐下，正好背對下落的夕陽，湖光與橙色籠罩在他的身體上。他開始慢慢吹奏，不太熟悉但依舊倔強地動著手指。吹失誤了還會緊張地擡眼悄悄瞅她，怕被她發現。
是一首離家浪子的愁曲，塤聲幽深哀婉。秋風猜少年也不知道這首曲子的意思，不然也不會在這裏吹奏。但她依舊沒有打斷他，靜靜地註視著他的發絲、嘴唇、鼻梁以及夕陽給他的所有憐愛。
終於吹完，九裏放下塤，不敢看她，似乎很不滿意自己的表現。
“九裏，”她坐著前面輕輕開口，“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夕陽落下湖面，天空呈現朦朧的紫色。少年沈默許久，最後用一種說不清的眼神望向她：“你喜歡公子嗎？”
“什麽？”
“就是那些禮儀周全身世顯赫的……成熟男子。”少年裝不下去，自暴自棄地撐腦袋。
秋風思考著他的話，早就猜到是沈雨宵出的爛招，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用手指輕戳他可愛的發旋：“我沒有設想過心儀之人的樣子……”
“我長姐說人的心就像沒燒好的瓶子，在遇到心儀的人之前，你都不會真正決定心的形狀。”
少年不看她，默默說：“好差的比喻。”
“她十七歲有一次從光京回來，突然對我說的，”秋風坐到他身邊，晚風從他們的背後吹進小舟，“她說完這句又說自己好像能決定心的樣子了。”
“去了一趟光京就找到心儀之人？”少年用餘光粘著她的裙擺。
“我不知道，只是從那開始她有了寫信的習慣，明明不會彈琴還非要擺一把琴在床頭，每次都求著舅母捎她去往光京的貨物馬車。”
少年不解：“你說她這麽多事幹嘛？”
湖舟零星有著幾盞許願花燈，微弱的光亮與閃爍星光交融在一起，秋風回道：“通過她我知道了人陷入情愫的樣子，所以我能確定——”
秋風看著九裏，月色突然從雲層中鉆出，她的臉變得清晰又遙遠：“我沒有辦法獲得這種感覺。”
九裏的胸腔像突然被誰刺穿，他張嘴又閉上，終於出聲卻有些顫抖：“什麽意思？你是中毒了嗎？七情六欲絕情水……”
這話把她逗笑，看著少年的樣子她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一下：“只是，沒有時間的意思。”
她瞄見過長姐收到的回信，回信的人寫了一句：【吾心永沈，終日不醒】。她看見了便問姐姐，此人說永沈不醒，那有一天姐姐不去見他了，他豈不是要真的閉上眼睛了。
長姐氣急，紅著臉結巴說她會一直去的，人生還長她還有很多時間去陪伴他。
但秋風知道，自己的時間不長了，終究會定格在不遠的將來。
少年理解的意思應該有歧義，他看她一眼再看一眼自己的手指，再擡頭看她，聲音變得低微：“你會與人成親嗎？”
“……不會。”
少年的腦袋低了下去，像只淋了雨的小貓，他身上的紅衣變得格外黯淡：“你覺得我不夠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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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楞住，少年這句話太直白，把他們之間隱秘的遮羞布給稍微掀開一角。她看著九裏低著的腦袋，沈默許久轉開目光。
“劃船回去吧。”她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面前的九裏卻突然站起來，拉住她的手使勁扯向自己，秋風因為不穩直接倒向他的身體。船只搖曳，他的鈴鐺開始不受控制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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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氣息纏繞住她，美麗又協調的軀體投下陰影，如此近距離甚至能聽見他急促的心跳。
“你……”他捏住秋風的手腕，力量不輕，斷續的語言卻像一個孩子，“我討厭你……”
秋風不知為何難得有些煩躁，她反扣住少年的手，直接一撐反客為主，少年被她突如其來的力量壓制，倒在船板上，小舟在寂靜湖面上不斷搖晃。
九裏像只被呵斥的小貓，放棄似的在秋風身下縮成一團。
“聽話，我們先回去好不好？”她想扳正少年的臉，結果後者死也不從。
“我詛咒你永遠都找不到比我更好看的人。”九裏在手臂中小聲說，帶著咬牙切齒的感覺，“我是學過天法卦算的，你就等著看那些醜八怪吧！”
秋風因為太好笑了使勁憋住，輕輕去摸他的頭發，誰知被少年一把打掉，然後又縮成一團。
“好吧，小九大師說了算。”
拖不動生氣的小貓，少女嘆口氣把自己的珠釵取下，正準備重新束發時，眼神突然一涼，旁邊的九裏突然坐了起來。
湖周圍有隱匿的殺氣。
“你劃船回去。”九裏前一刻還溫軟的臉變得格外冰冷，他依舊沒有看她，不帶著之前的氣惱而是拒絕所有的溝通，他不會回答秋風任何問題。
秋風沈默一瞬間，面前的少年便失去蹤影。秋風眺望了一下平靜的湖面，輕輕嘆了口氣。他如果願意是可以帶她一起去的，但是很顯然，他不想把自己的秘密給她看。
所以就算秋風不回答他的問題，他雖然生氣卻沒辦法真正地惱怒，因為他們之間終究有一些不能告知的隔閡存在。
九裏知道在地宮一定有人看見了自己的雙刺，但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麽快。
他幾乎眨眼間移動到湖畔遠處，冷靜地站在那裏，涼意的月光籠罩他全身，把他挑選許久的紅衣染上夜色。
“出來吧，躲什麽？”少年開口，聲音譏諷。
下一刻，隱匿的身形從他四面八方走出，他們像是月色的使者每個人的氣息都悄不可聞。
九裏活動著手指，銀鈴再次失去鈴舌熄滅聲音，所有的殺氣像是尖銳的長矛，少年變成了冷淡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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