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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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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

“渡塵拳法……沒聽說過啊,”沈雨宵轉頭問白左二,“你知道嗎?”後者搖搖腦袋。

沈雨宵摸摸下巴:“渡啊……脫離生死前往彼岸,好沈重的取字……我姐姐在她師長取名字的時候沒提意見嗎?”

九裏看著自己杯盞裏的茶葉慢慢旋轉下沈,就像他現在想要剖析秋風一樣沈溺在水流中。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招法名字很有可能就是秋風自己取的。因為接觸久了,他發現少女身上一直掩藏著更加厚重的情緒,或許跟‘前往彼岸’有相似的地方。

“算了!以後再問她吧。”沈雨宵放棄思考往後一躺,突然腦子裏出現剛剛九裏跟敖斯辰對峙的場面,嘴角露出詭異笑容。

“漂亮妖怪,我有個發現不知你察覺到沒有……”她故作神秘地瞇眼。

九裏打開食盒檢查溫度,想著秋風醒了會不會都冷了。

“這可是關於姐姐的事……”

“快說。”少年沒有間隔地催促。

沈雨宵嘿嘿兩聲:“你覺不覺得姐姐對大家的好,都差不多嗎?”

“她對我們,困難求助也好日常縱容也罷都是相同的態度。”霸王元宵環住胳膊,故意不看皺起眉的黑發少年。“你覺得自己有被特殊對待過嗎?就像姐姐對你做的事,也會對我做之類的。”

白二不理解沈雨宵這一長串話什麽意思,張張嘴:“你們、都是、姑、娘。”

“哎呀,別插嘴。”沈雨宵推開老幺,看著九裏越來越不對勁的臉色內心狂笑,“察覺到了吧?她看我們都是一個樣,朋友或者需要照顧的弟弟妹妹……”

“根本沒把你看做像敖斯辰一樣的郎、君。”壞蛋咬重了最後兩個字。

九裏聽完低頭收回目光,他不想在這人面前展露隱秘的情緒。但是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起秋風對待他跟敖斯辰的區別。

她對敖斯辰禮儀周全甚至有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原來是對男子的反應嗎?她還給我擦頭發是因為我跟霸王元宵一樣……只是個需要照顧的小孩嗎?

九裏的心臟一下一下地跳,像是要蹦出他的胸腔。

“女子會……”少年微微側著腦袋,本已足夠動人的臉染上一層粘稠的情緒,自天降下的柔軟星辰似乎也有情竇:“……會屬意年紀比她小的人嗎?”

沈雨宵目瞪口呆,迅速遮眼,還不忘遮住旁邊不明所以的老幺:“白二別看!這妖怪居然會色//誘法術!”

“該死!我大意了!”沈雨宵遮著眼胡亂摸索,另外一只手啪啪打在白二臉上,“我們得趕緊轉移姐姐,不然她一定會被妖怪吸幹精氣!”

“……你再說一句就別想踏出這扇門了。”九裏斂下神色,冰冷的深藍雙眼充滿殺意。

“咳咳,”沈雨宵尷尬地坐回去,抱住腦袋:“如果你求我……”

九裏再次降下眼神,剛才柔軟美麗的少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恐怖的閻王。

“好吧,我可以給你支個招……”

秋風修整了幾天,雖然走得很慢但已經可以下地。這幾天除了纏著她的霸王元宵跟白二,九裏很少再進她的房間,就算進來了也不靠近,總是遠遠地站著。

她想不出來哪裏得罪他了,只能看著他飛快消失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

有一天白尚磊也作為主人來看望她,完全不提之前她把他家搞得雞飛狗跳還打碎院墻的事。和藹爽朗的臉一直笑著,說的都是讓她好好修養,有什麽需要可以告訴他。

他們放棄主脈繼任權,很有可能是白尚磊繼續作為主脈統領白家,算是送給他登宴位置,他做這些面子工程算是說得過去,所以秋風也沒含糊直接要了些俗物。

“在下已經在撰寫少俠需要的推薦信,不知少俠是推薦哪個門派?”

白尚磊觀察著這個年輕人的表情,他已經讓暗衛收集了此人所有的資料,結果出乎他的意料。就算龍鼎山莊後面得知他給了此人推薦信怕也怪罪不得,更何況還有在地宮也要維護她的敖三公子在。

“家主想必已經知道了。”秋風依舊平靜,回答讓白尚磊的笑容停滯了一瞬間。

“少俠明察秋毫,在下佩服。”

白尚磊抱拳,眼底湧起思緒。他是個掌權者自然知道權力更疊就在一剎那。前面的鳴雀宮一夜間人人喊打,誰知龍鼎山莊會不會也被突然拉下馬,他們為何不能分一杯羹呢?他得為白家做最全面的考慮。

“鬥膽問少俠最後一個問題,在下也有消息是少俠需要的……”白尚磊此時收起了笑容,臉龐格外威嚴,“是關於九裏少俠的。”

秋風沈默了一會,點點頭。

“敢問少俠可有把握?在下是指……”龍鼎是不會允許新勢力的崛起,至少在他們還沒徹底穩固的這十年內不可能,而且他們打壓人的手段可稱得上決絕。

“龍鼎山莊三位家主,若全部親至,”秋風斂下神色,語氣沒有起伏,“後輩將無活路。”

少女還沒有說完,擡起的臉像是高高在上的遠佛:“但若不是三位,後輩會讓天闕總領失去一個左右臂。”

“或者兩個。”她仔細想了想,直視白尚磊幾乎震驚的雙眼。

白尚磊再也笑不出來,他要是把這話傳到龍鼎,後果是難以預料的嚴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有足夠底氣還是口出狂言,他居然無法區分。

“在下知道了,”白尚磊重重點頭,“作為交換消息,少俠可讓九裏少俠去拜訪一下借住寒舍的北杉吟前輩。”

秋風回想起來,應該是那夜在屋頂上攔住他們的影子,她點點頭,目送白尚磊離開的背影。

可是這幾天九裏一直躲著她,她都沒機會找他說。秋風掀開被子下床,剛走到茶桌前就看見沈雨宵抱著一大箱東西沖進來。

“姐姐求求你了。”霸王元宵開口就求人,讓秋風一臉疑惑。

“怎麽了?”秋風想接過她的箱子就被靈活地躲過。

沈雨宵還是擺出一副可憐模樣:“你先答應我。”

秋風順著她的意思走到床邊,還是點了點頭。

“好嘞!”紅痣少女瞬間活力四射,開始扒秋風衣服,“哇姐姐身段真好啊——痛!”

秋風托著自己淩亂的裏衣,直接一個彈指讓耍流氓的霸王元宵停止動作:“你到底要幹嘛?”

“唔這段時間正值蘇京踏青時節,姐姐去逛逛好不好?”

“可以倒是可以,你為什麽要扒衣服?”秋風看著她在箱子裏找出一套緞料不菲的衣裙,邀功似地舉著。

蝶戲水仙衫,百花縷金線褶裙,秋風看一眼就明白少女的意思,但依舊站著不動。

“踏青多是郎君小姐,姐姐又不是去打架,穿好看一點才不會顯得格格不入。”沈雨宵使勁撒嬌,“你答應我了!不能反悔!”

秋風對這個小賴皮無可奈何,只能嘆口氣點了點頭。

裏衣落下,少女潔白美麗的軀體掩藏在床簾的光影中,沈雨宵看著既柔軟又不失武力的流暢曲線久久回不過神。她的每一寸肌膚都格外細膩,但又有決定生死的淺淡傷口,像是柔和的瓷器,又像鋒利的長刀。

她的身體被一層層的衣裙蓋上,精致的每一寸花色都把她襯得更加讓人難忘。

沈雨宵能察覺她對這些衣物的熟悉,而秋風也發現號稱生活在小城的沈雨宵,對大家族才能穿戴的華貴衣裙的每一處細節都輕車熟路。

“……姐姐要不跟我私奔吧?”沈雨宵看著面前穿戴整齊的少女,楞了一會才開口。

“好了嗎?”秋風不理她,被回過神的後者拉到梳妝桌前。

“還有一會!”沈雨宵鬥志上頭,拉開所有的點妝物品跟一盒漂亮的珠釵首飾。

“這些哪來的?”秋風任由她為自己上妝,自己似乎也很久沒聞過香粉的味道了。

沈雨宵手上不停:“衣服買的,其他找那個白家小姐拿的,小丫頭特別大方。”

秋風聞言點頭,過了不知多久,在沈雨宵為她盤好發,將發帶也依舊纏好後開口:“你的衣服呢?”說去踏青怎麽見她只準備了一套。

沈雨宵為她塗上最後的口脂,打了個哈哈:“在我房間……姐姐說真的要不跟我……”她看著少女的臉自言自語。

秋風站起來作勢要走。

“好啦好啦,我們租的馬車很小,姐姐先過去吧,已經在門口候著了。”沈雨宵笑嘻嘻地牽住她,“我去房間換衣服。”

“我可以來幫你上妝。”秋風覺得奇怪,提議道。

霸王元宵依舊往外走:“我自己能行,姐姐快去吧,別讓車夫等急了!”說完拔腿就跑。

秋風看著少女的影子楞住片刻,只得打開房門向白家偏門走去。白家院子眾多,她獨自一人繞過無數花壇才看見了偏門的形狀。

“秋風……小姐……?”那人本淺淡的聲音因為情緒而變得格外不平。

秋風轉身,斂下神色對面前的青年問好:“敖公子。”

敖斯辰一襲金紋藍服,站在走道裏望著她,深邃的眼底倒映著面前人幾乎陌生的樣子。

群花、輕風、珠金、蝶衣。

青年長年恪守的沈穩心境竟然有一刻松動,師尊說切不可忽視此事,因其有走火入魔之險或者——

“秋風小姐今日可有空?”他幾乎下意識地問了出來。

花叢中的少女擡頭看他。

群花、輕風、珠金、蝶衣、琥珀、霧翠、桃櫻——

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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