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士vs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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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士vs巨龍
“吃掉”、“血肉相融”……
聽起來分明怪嚇人的，喬絲寧卻難以抑制地心生悲哀。瑞秋眼底深處有著什麽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口。
那是某種情緒，某種在長年累月的痛感中積累下來的、類似於一次次撕開的、陳舊的疤痕的情感。
喬絲寧想問“我們以前見過面嗎？”“我是不是忘了什麽？”，盡管想要知道答案的心情迫切磨人，她還是生生忍受著沒有問出口。她毫無緣由地意識到這些問題會讓瑞秋更難過。
“不用擔心，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得了這句話，原本就開始迷迷糊糊的瑞秋好像安下心來，眉目舒展，不一會便睡著了。本來就在夢中的喬絲寧沒法入睡，就以臂作枕，伏在瑞秋身邊著迷地註視著她的睡顏。
呃……怎麽她和瑞秋從第一次見面就像老婦老妻一樣自然而然地睡在一起了？和小蜥蜴狀態下的她睡一起就像抱著寵物睡覺一樣沒什麽，可對著人型的她也這樣就有些不妥了吧？雖說是在夢中。
想到這裏不禁臉紅。
不知過了多久，喬絲寧在一陣惡寒中驚醒，身邊躺著冰蜥蜴狀態的瑞秋。這陣惡寒不是來自瑞秋身上，待在她身邊的確會感到陣陣涼意，但這涼意讓她很舒服。將她從睡眠中驚醒的寒意是一種類似於可怖預感的、從心底裏生出的恐懼。
就在她周圍，出現了什麽不容被忽視的、可怕的東西——這是喬絲寧腦海中得出的結論。
瑞秋仍在沈睡著，喬絲寧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端了燭臺，在被黑暗籠罩的城堡中巡視起來。
守夜的衛兵恭敬地詢問她有什麽吩咐，她搖了搖頭，只說自己在散步。
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晃動不止。
她來到花園，這裏靜得出奇，月光下的月季花垂著花枝，像是為了不發出聲音而瑟縮著。
下一個轉身，一間石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眼前。喬絲寧慌亂地左右四顧，仍舊是她熟悉的花園，只是多了這間原本不存在的小屋。
是那種鄉間小路上常見的屋子，墻面上纏滿了爬山虎，暗黃的稻草在屋頂堆得整整齊齊。兩扇“田”字形的窗戶透出橙黃的光芒，看不清裏面的情形，只是橙黃的玻璃窗上隱隱看得到赤色的暗芒，好似有血光沈澱。
這一瞬間，喬絲寧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著，沒有呼叫衛兵也沒有轉身逃走，而是向小屋的正門走去。仿佛等待了她很久，小屋的門不等她伸手去推便打開了。
屋內的情景出乎預料，沒有正在進餐的一家三口，也沒有聚在一起一邊閑聊著家長裏短一邊編織著禦寒衣物的農婦們，只有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太太在忙碌著。
有那麽一瞬間，喬絲寧還以為自己誤闖了藥劑師的工房。
屋子正中架著一鼎鍋爐，爐子下的竈臺放出火光，柴禾在高溫中炸裂的劈啪聲不時地傳出。圍著鍋爐，三面木架倚墻而立，架子上不是瓶瓶罐罐就是被烘幹得看不出原型的草藥。
屋子的主人在鍋爐前忙碌著，一襲黑袍將這位老婦人裹得嚴嚴實實，只在兜帽邊緣露出她蒼老得如同風幹了的老樹皮似的面孔。她對照著書本，不斷往沸騰的鍋裏投入藥草和一些深色的、奇形怪狀的東西，一邊咿咿呀呀地低吟著聽不懂的咒語。
喬絲寧兩手心都被冷汗浸濕，她不敢發出聲音，慶幸著老婦人全部註意力都放在煉藥上沒有註意到她。她握緊了燭臺生怕從手中滑落，另一只手提起裙擺，正要緩緩退出去——
“你要去哪？我親愛的小客人，莫不是怪我怠慢了你？”
老婦人朝她擡起臉來，夜梟一般沙啞尖利的聲音刺得耳朵生疼。
喬絲寧僵住，顫聲道：“沒有……我怕打擾了你。”
“不會，真的不會。我可以對著邪神發誓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到來。”老婦人向她招手，咧嘴笑著。她的牙齒幾乎落光了，只堪堪剩下幾顆黑黃的板牙掛在牙床上。這一笑讓她滿臉的褶子擠出了邪異的線條。
喬絲寧硬著頭皮向老婦人走去，在她的示意下拘謹地坐在她身側的躺椅上。
“我進來沈迷於煉藥，今天在等待你的途中突然靈光一閃。我很抱歉，你知道靈感這種東西若是不及時抓住變回轉瞬即逝，任憑你踏遍腦海中的每一個角落都再也找不回來了……”
喬絲寧不知道怎麽接話，只“嗯”了一聲以示理解。
“再等我一會，親愛的孩子。馬上就好了。”
“好……”
老婦人繼續沈迷在煉藥中，鍋爐中飄出的那股說不清的氣味越來越濃烈，雖不好聞倒也不至於令人作嘔的程度。喬絲寧轉動著雙眸打量這間小屋，先前在門口沒能看清，架子上的罐子有一部分是玻璃瓶，瓶中無一不浸泡著一小塊大小、顏色、形狀各不相同，材質不明的東西。
她正納悶，忽然在其中一個玻璃瓶中看到了一雙眼球。瞳孔為菱形，眼球金綠相間，雖明顯不是人類的雙眼，但還是令人驚懼。喬絲寧猛然想起之前看到的玻璃瓶中那些認不出來的東西好像還有舌頭、耳朵、尖牙之類的東西，這才醒過味來罐子裏都泡了什麽，登時一陣反胃，垂下視線不敢多看。
詭異的小屋、詭異的老婦人，耳邊只聽得到火焰燃燒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咒語。喬絲寧如坐針氈，不一會便冷汗淋漓。
好在這樣的折磨沒有持續很久，老婦人很快就停止了吟唱，給沸騰的熔鍋扣上鍋蓋，像是不打算再往裏面加料。
她呵呵地笑著，往喬絲寧轉過身來。
“你好，我可愛的小公主。”
“你好……”老婦人看起來對她沒有惡意，可她還是禁不住的害怕。“我沒想過要打擾你，真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老婦人好像很想擠出一個親切的笑容，可這讓她的面孔看起來更加可怕了，“你能進來，能與我面對都是因為受到了我的邀請。是的，我很想與你見面。因為我想我們會有很多共同話題可聊。”
喬絲寧不明所以地擡起眼。
老婦人說道：“在你發現自己只是一本小說人物後，你腦子裏的第一想法是什麽？當時我在想，我要將寫這部小說的人拖進書裏，讓他成為我的奴隸。他或者說她分明不是神，卻像神一般主宰我們的命運。
“只在這一點上他擁有與神同等的力量，卻不能像真正的全能神一般保護自己的安全和威嚴。所以我要讓他知道，誰才是神。”
老婦人滿面期待地看著喬絲寧，可只得到了她茫然的目光作為回應。
“你是說……你發現自己是小說人物？”喬絲寧試著問。
但是老婦人卻神情一變，非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警覺地、探究地打量起她來。
“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麽，是嗎？”老婦人問。
總覺得她給老婦人的熱情澆上了一盆冷水，喬絲寧愧歉地頷首，“是的……”
本以為老婦人會生氣，她卻興起了另一種同等熱度的興致，好奇地從頭到腳打量起喬絲寧來。
“聽不懂也沒關系，或許你早晚會有聽得懂的一天，沒關系的，沒關系……”老婦人的親切不減，還比一開始多了一種長/者的包容。“我很高興與你的這次見面，記住，我會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永遠的戰友。我很遺憾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也得回去了。”
喬絲寧如聞大赦地站起身來，向老婦人鞠躬道別。
“期待我們的下一次見面。”老婦人笑容滿面地說，捧著一條掛墜向喬絲寧走近，並擡手要為她系上。老婦人雖然詭異可怖，可那蒼老的面容和枯瘦的身形卻讓喬絲寧不忍拂了她的意。她俯身垂下肩頸，任由老婦人將掛墜系在她脖子上。
直到老婦人退回去，喬絲寧才打量起胸前的掛墜來——金屬鏈條串著一柄金色的鑰匙。
“我名叫梅菲斯特。”
“我聽說過你的名字。”喬絲寧攥緊了金鑰匙，“是傳說中與人類定下契約的魔界領主。”
“是的~”老婦人愉快地承認，“但我喜歡稱自己為‘販夢者’。我將人類的夢想編織成現實，僅從他們手中收取我應得的酬勞，我從不強迫於人。你要知道，人們總會得到不想要的，而真正渴求的即使耗盡一生也尋求不到。我的……或者說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平衡這份不公平……”
老婦人的話語如同催眠曲，喬絲寧感覺思維隨著腦袋越發沈重起來，爐火映照下的小屋、滿面皺紋的老婦人越發模糊，搖晃出無數虛影。
“如果你想要見我，就用這柄鑰匙在石頭上扣三次，每次六下，我就會來到你身邊。隨時……隨地……”
第二天清晨，喬絲寧是在侍女的呼喚下醒來的。對方驚懼與擔憂混雜的面孔讓她很快便清醒過來，她竟然在花園的草地上睡了半夜。
喬絲寧揉了揉雙眼，花園中哪還有什麽石屋，可她仍舊記得睡夢中的老婦人和那些駭人的玻璃瓶。
她一邊安慰嚇壞了的侍女，一邊有意識地撫了撫胸口，果然觸到了什麽冰涼的物事——正是夢的最後老婦人為她戴上的金鑰匙。
鑰匙看起來有些年頭，有幾處傷痕，卻仍舊在朝陽下閃耀著光芒。提醒著她昨晚經歷的一切都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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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掉”、“血肉相融”……
聽起來分明怪嚇人的，喬絲寧卻難以抑制地心生悲哀。瑞秋眼底深處有著什麽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口。
那是某種情緒，某種在長年累月的痛感中積累下來的、類似於一次次撕開的、陳舊的疤痕的情感。
喬絲寧想問“我們以前見過面嗎？”“我是不是忘了什麽？”，盡管想要知道答案的心情迫切磨人，她還是生生忍受著沒有問出口。她毫無緣由地意識到這些問題會讓瑞秋更難過。
“不用擔心，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得了這句話，原本就開始迷迷糊糊的瑞秋好像安下心來，眉目舒展，不一會便睡著了。本來就在夢中的喬絲寧沒法入睡，就以臂作枕，伏在瑞秋身邊著迷地註視著她的睡顏。
呃……怎麽她和瑞秋從第一次見面就像老婦老妻一樣自然而然地睡在一起了？和小蜥蜴狀態下的她睡一起就像抱著寵物睡覺一樣沒什麽，可對著人型的她也這樣就有些不妥了吧？雖說是在夢中。
想到這裏不禁臉紅。
不知過了多久，喬絲寧在一陣惡寒中驚醒，身邊躺著冰蜥蜴狀態的瑞秋。這陣惡寒不是來自瑞秋身上，待在她身邊的確會感到陣陣涼意，但這涼意讓她很舒服。將她從睡眠中驚醒的寒意是一種類似於可怖預感的、從心底裏生出的恐懼。
就在她周圍，出現了什麽不容被忽視的、可怕的東西——這是喬絲寧腦海中得出的結論。
瑞秋仍在沈睡著，喬絲寧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端了燭臺，在被黑暗籠罩的城堡中巡視起來。
守夜的衛兵恭敬地詢問她有什麽吩咐，她搖了搖頭，只說自己在散步。
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晃動不止。
她來到花園，這裏靜得出奇，月光下的月季花垂著花枝，像是為了不發出聲音而瑟縮著。
下一個轉身，一間石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眼前。喬絲寧慌亂地左右四顧，仍舊是她熟悉的花園，只是多了這間原本不存在的小屋。
是那種鄉間小路上常見的屋子，墻面上纏滿了爬山虎，暗黃的稻草在屋頂堆得整整齊齊。兩扇“田”字形的窗戶透出橙黃的光芒，看不清裏面的情形，只是橙黃的玻璃窗上隱隱看得到赤色的暗芒，好似有血光沈澱。
這一瞬間，喬絲寧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著，沒有呼叫衛兵也沒有轉身逃走，而是向小屋的正門走去。仿佛等待了她很久，小屋的門不等她伸手去推便打開了。
屋內的情景出乎預料，沒有正在進餐的一家三口，也沒有聚在一起一邊閑聊著家長裏短一邊編織著禦寒衣物的農婦們，只有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太太在忙碌著。
有那麽一瞬間，喬絲寧還以為自己誤闖了藥劑師的工房。
屋子正中架著一鼎鍋爐，爐子下的竈臺放出火光，柴禾在高溫中炸裂的劈啪聲不時地傳出。圍著鍋爐，三面木架倚墻而立，架子上不是瓶瓶罐罐就是被烘幹得看不出原型的草藥。
屋子的主人在鍋爐前忙碌著，一襲黑袍將這位老婦人裹得嚴嚴實實，只在兜帽邊緣露出她蒼老得如同風幹了的老樹皮似的面孔。她對照著書本，不斷往沸騰的鍋裏投入藥草和一些深色的、奇形怪狀的東西，一邊咿咿呀呀地低吟著聽不懂的咒語。
喬絲寧兩手心都被冷汗浸濕，她不敢發出聲音，慶幸著老婦人全部註意力都放在煉藥上沒有註意到她。她握緊了燭臺生怕從手中滑落，另一只手提起裙擺，正要緩緩退出去——
“你要去哪？我親愛的小客人，莫不是怪我怠慢了你？”
老婦人朝她擡起臉來，夜梟一般沙啞尖利的聲音刺得耳朵生疼。
喬絲寧僵住，顫聲道：“沒有……我怕打擾了你。”
“不會，真的不會。我可以對著邪神發誓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到來。”老婦人向她招手，咧嘴笑著。她的牙齒幾乎落光了，只堪堪剩下幾顆黑黃的板牙掛在牙床上。這一笑讓她滿臉的褶子擠出了邪異的線條。
喬絲寧硬著頭皮向老婦人走去，在她的示意下拘謹地坐在她身側的躺椅上。
“我進來沈迷於煉藥，今天在等待你的途中突然靈光一閃。我很抱歉，你知道靈感這種東西若是不及時抓住變回轉瞬即逝，任憑你踏遍腦海中的每一個角落都再也找不回來了……”
喬絲寧不知道怎麽接話，只“嗯”了一聲以示理解。
“再等我一會，親愛的孩子。馬上就好了。”
“好……”
老婦人繼續沈迷在煉藥中，鍋爐中飄出的那股說不清的氣味越來越濃烈，雖不好聞倒也不至於令人作嘔的程度。喬絲寧轉動著雙眸打量這間小屋，先前在門口沒能看清，架子上的罐子有一部分是玻璃瓶，瓶中無一不浸泡著一小塊大小、顏色、形狀各不相同，材質不明的東西。
她正納悶，忽然在其中一個玻璃瓶中看到了一雙眼球。瞳孔為菱形，眼球金綠相間，雖明顯不是人類的雙眼，但還是令人驚懼。喬絲寧猛然想起之前看到的玻璃瓶中那些認不出來的東西好像還有舌頭、耳朵、尖牙之類的東西，這才醒過味來罐子裏都泡了什麽，登時一陣反胃，垂下視線不敢多看。
詭異的小屋、詭異的老婦人，耳邊只聽得到火焰燃燒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咒語。喬絲寧如坐針氈，不一會便冷汗淋漓。
好在這樣的折磨沒有持續很久，老婦人很快就停止了吟唱，給沸騰的熔鍋扣上鍋蓋，像是不打算再往裏面加料。
她呵呵地笑著，往喬絲寧轉過身來。
“你好，我可愛的小公主。”
“你好……”老婦人看起來對她沒有惡意，可她還是禁不住的害怕。“我沒想過要打擾你，真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老婦人好像很想擠出一個親切的笑容，可這讓她的面孔看起來更加可怕了，“你能進來，能與我面對都是因為受到了我的邀請。是的，我很想與你見面。因為我想我們會有很多共同話題可聊。”
喬絲寧不明所以地擡起眼。
老婦人說道：“在你發現自己只是一本小說人物後，你腦子裏的第一想法是什麽？當時我在想，我要將寫這部小說的人拖進書裏，讓他成為我的奴隸。他或者說她分明不是神，卻像神一般主宰我們的命運。
“只在這一點上他擁有與神同等的力量，卻不能像真正的全能神一般保護自己的安全和威嚴。所以我要讓他知道，誰才是神。”
老婦人滿面期待地看著喬絲寧，可只得到了她茫然的目光作為回應。
“你是說……你發現自己是小說人物？”喬絲寧試著問。
但是老婦人卻神情一變，非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警覺地、探究地打量起她來。
“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麽，是嗎？”老婦人問。
總覺得她給老婦人的熱情澆上了一盆冷水，喬絲寧愧歉地頷首，“是的……”
本以為老婦人會生氣，她卻興起了另一種同等熱度的興致，好奇地從頭到腳打量起喬絲寧來。
“聽不懂也沒關系，或許你早晚會有聽得懂的一天，沒關系的，沒關系……”老婦人的親切不減，還比一開始多了一種長/者的包容。“我很高興與你的這次見面，記住，我會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永遠的戰友。我很遺憾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也得回去了。”
喬絲寧如聞大赦地站起身來，向老婦人鞠躬道別。
“期待我們的下一次見面。”老婦人笑容滿面地說，捧著一條掛墜向喬絲寧走近，並擡手要為她系上。老婦人雖然詭異可怖，可那蒼老的面容和枯瘦的身形卻讓喬絲寧不忍拂了她的意。她俯身垂下肩頸，任由老婦人將掛墜系在她脖子上。
直到老婦人退回去，喬絲寧才打量起胸前的掛墜來——金屬鏈條串著一柄金色的鑰匙。
“我名叫梅菲斯特。”
“我聽說過你的名字。”喬絲寧攥緊了金鑰匙，“是傳說中與人類定下契約的魔界領主。”
“是的~”老婦人愉快地承認，“但我喜歡稱自己為‘販夢者’。我將人類的夢想編織成現實，僅從他們手中收取我應得的酬勞，我從不強迫於人。你要知道，人們總會得到不想要的，而真正渴求的即使耗盡一生也尋求不到。我的……或者說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平衡這份不公平……”
老婦人的話語如同催眠曲，喬絲寧感覺思維隨著腦袋越發沈重起來，爐火映照下的小屋、滿面皺紋的老婦人越發模糊，搖晃出無數虛影。
“如果你想要見我，就用這柄鑰匙在石頭上扣三次，每次六下，我就會來到你身邊。隨時……隨地……”
第二天清晨，喬絲寧是在侍女的呼喚下醒來的。對方驚懼與擔憂混雜的面孔讓她很快便清醒過來，她竟然在花園的草地上睡了半夜。
喬絲寧揉了揉雙眼，花園中哪還有什麽石屋，可她仍舊記得睡夢中的老婦人和那些駭人的玻璃瓶。
她一邊安慰嚇壞了的侍女，一邊有意識地撫了撫胸口，果然觸到了什麽冰涼的物事——正是夢的最後老婦人為她戴上的金鑰匙。
鑰匙看起來有些年頭，有幾處傷痕，卻仍舊在朝陽下閃耀著光芒。提醒著她昨晚經歷的一切都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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