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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傅vs攝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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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傅vs攝政公主

將軍府被一片喜氣籠罩著,從老爺到下人,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先前接到聖旨,大小姐唐寧被封為皇太傅,入宮教導幼帝。

距今五十年前,大殷的江山由三名異姓兄弟打下。這三人分別是:年初駕崩的殷高祖田清、將軍府已過世的太爺左將軍唐岐,以及十年前“企圖起兵造反”後被誅九族的右將軍趙牧。

這謀反案是天大的冤案,是一樁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慘案,人人都心知肚明,卻沒人敢提。皇家耳目遍布天下,路邊叫賣糖葫蘆的小販或是自家待了多年的丫鬟都可能是帝王家的眼線,一句話都有可能給自己和全家招來殺身之禍。

三弟趙牧勇武無雙,人稱“白虎將軍”,至情至性且心懷天下。高祖登基那會沒有安於榮華,而是更加勤勵地操練兵士,廣招納賢,想著大殷根基不穩,生怕天下再起禍亂。可看在高祖眼中,他所做的一切都變了味。

二弟唐岐狡獪如狐,他早在高祖登基時便請求解甲歸田。高祖虛情假意地挽留,封了兩位義弟作一左一右兩大定國將軍。大殷半數以上的將領和士兵都只聽這兩人的話,要是他一稱帝就收回他們的兵權,只怕會從皇位上摔下來。

高祖花了數十年慢慢將軍隊的士官換為自己的心腹,趙牧眼見部下們空懷一身才華卻淪為平民潦倒度日,多次去找高祖討個說法,這才招來殺身之禍。

高祖多疑,別說結拜的兄弟,就連親生兒子都不信任。他在位將近五十年,一直不立太子,任由自己的兒子們明爭暗鬥,數十年下來,有可能繼承皇位的幾位皇子相繼亡故,最後只剩下身患癆病的三皇子以及年僅五歲的十一皇子。高祖給三皇子封了個鎮王,以調養為由將他送往江南就再沒理會。臨終前立下遺詔:由十一皇子即位,九公主任攝政王,輔佐幼帝。

九公主田冷秋時年二十三,一直待在宮中。也不知高祖作何考慮,他總共六位公主一個都未娶嫁,像是打算讓皇女們在宮中孤身老死。

某日,高祖攜著一幹妃子和幾位公主在禦花園賞花,忽然從假山後躍出一只白額吊睛巨虎,長嘯一聲,將所有人嚇得心膽俱裂。

白虎直沖沖地朝高祖撲來,高祖嚇得癱軟在地,身邊的人逃得一幹二凈。在命懸一線的那一刻,這世上再沒有皇帝、皇女、妃子、護衛,不過是一群在巨獸爪牙下瑟瑟發抖的常人罷了。

只有九公主挺身擋在高祖身前。

巨虎揮掌,將九公主像只微不足道的小蟲一般拍開。它距高祖只有三步,也不急著上前,而是低吼著怒視高祖,目光如炬。

高祖驚恐到了極點,如同被抽幹了全身血液一般,雙唇呈現出死者般的灰白。鬼使神差地,他顫聲問:“你……可是我趙牧賢弟?”

白虎被這句話引燃了一身的怨氣,它毛發根根直立如針,發出一聲淒絕的怒吼,向高祖張開了血盆大口。

就在這時,掙紮爬起的九公主再次以身相護。她身前衣衫像是在血水中浸泡過一般,胸前鮮血淋漓,傷口深可見骨,披頭散發,形如厲鬼,穩穩的站在高祖與白虎之間,展開雙臂,毫無退讓之姿。

或許是被她的氣勢所懾,白虎縮起身子,野貓似地越過宮墻逃走了。

這件事很快就傳得天下皆知。

據說禁衛軍將皇宮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那只白虎,它的消失就如同它的出現一般,找不到半分痕跡。簡直就如同……鬼魂化形。

據說九公主是天上的神女化身,被玉帝遣下凡來保護高祖。

公主傷勢甚重,差點就沒能救活。高祖一改往日對子女們的冷漠,拖著病體天天守著女兒,不住地向諸天神佛乞求。公主清醒過來咽下第一口粥時,白發蒼蒼的高祖哭得像個孩子。據伺候了他一輩子的太監總管說,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聖上流淚。

按高祖一往的脾氣,那日與他同游禦花園的一幹妃子、護衛、仆從本該斬首,他卻破天荒的赦免了所有人。

高祖本就體質虛弱。中年時迷信道教,為了煉成長生不老藥幾乎掏空國庫。晚年見長生無望便想著修仙延年,各種各樣或補或耗、有毒沒毒的草藥都吃了個遍,甚至學著道士們寒冬冷浴、徹夜打坐。

經此一嚇,他一病不起,每日每夜噩夢連連,不出兩個月便駕崩了。

如今,攝政王九公主是大殷最有權勢之人。

新舊勢力的更替往往伴隨著由上至下的大洗牌,唐家生怕會被這股急流吞沒,無論主子是誰,唐家只希望能保住榮華富貴,好在九公主主動示好,他們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

上任當天,唐寧在宮門前下了轎,跟在一名小太監身後,往太和殿行去。

巍峨的皇城,紅墻金瓦,貴氣非凡。唐寧心中滿是好奇,又不能隨心所欲地四處打量,便只管埋著頭走路。

因聖上年幼,九公主要她吃住都在宮中,以便隨時教導。入宮前母親陪唐寧說了一整晚的體己話,反覆叮嚀要她討得九公主歡心,讓公主知道唐家已認她作主。

唐寧一一應下,眼前滿面關切之色的阿姨讓她難以面對,因為她向她藏著太多的秘密。

比如說她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的唐寧。

比如說她得優先完成另一個任務。

比如說她有一個叫“小七”的好朋友。它是一只黑色的小猴子,知道這個世界過去發生的所有事,還能夠預知未來。

直到跨入太和殿的大門她才回過神來。滿朝官員身著絳紅色官服,龍座上還有一黃一紅兩道身影。所有人都看向她,她一顆心緊張得堵著嗓子眼狂跳,雙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領她進來的太監側身立在門外,扯著嗓門喊:“皇太傅唐寧,到——”

她連忙伏身下跪,“微臣唐寧參見陛下、參見九公主。”

寂靜的大殿裏,響起一道微啞的聲音:“愛卿……平身。”

該如何形容這聲音呢。就像一道掠過耳畔的清風,溫柔地拂過內心最柔軟的角落,就此留下看不見的痕跡。

“臣謝過陛下,謝過九公主。”

她起身,在一種類似卻絕不是害怕的情緒中緩緩地擡起了臉,遠遠地對上了一雙仿若蒙著一層水霧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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