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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花vs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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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花vs白蓮花

田冷秋久違地在系統小七的空間與它的本體見面了。

這個異空間乍眼看去是個現代都市,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比比皆是,可無論街道還是建築物內,一個活人都沒有,靜得出奇。

她走進一家咖啡廳,從書架上找出那本《億萬嬌妻帶球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讀了起來。

“嘻嘻嘻嘻……”隨著一串尖細的怪笑,最近的那棟大樓高處探出一顆巨大而醜陋的腦袋。一只猿形的怪物猴子一般攀附在大樓一側,大樓至少兩百層高,可怪物若是在一旁站直身體,則比大樓還高。

它渾身布滿漆黑的毛發,面部形狀介於猴子和野豬之間,生著兩顆沖天獠牙,墨綠的雙眼放射出渾濁的光。四肢枯瘦,唯有腹部高高隆起,滿面險惡的神情,怎麽看都像是從東西方地獄繪圖中走出來的惡鬼。

第一次見面時它只有手掌大小,每完成一次任務,它就會長大一些。

“怎麽了?忘記劇情了嗎?”它問。

田冷秋沒有回話,繼續像研究文獻一樣看著手中的小說。

《億萬嬌妻帶球跑》是個相當俗套的故事:夜家的死對頭——謝家流落在外的孩子正是女主角唐寧,而田冷秋是謝家二把手失散多年的女兒。故事開篇,田冷秋為著“夜非臣未婚妻”的身份被襲擊,途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並成為謝家安插在夜家的間諜。

一開始她因為愛著夜非臣不願出賣他,也不敢坦誠自己的身份。後來夜非臣愛上唐寧,沒認出唐寧是自家丟失多年的小公主的謝家將唐寧當做打垮夜非臣的突破口,這正合了原著田冷秋的意,加上夜非臣不願承認自己的“變心”……經過一系列虐身虐心、誤會解開真相大白,唐寧原本可以成為謝氏集團的總裁狠狠報覆夜非臣,卻因為愛上了他選擇原諒。

夜家和謝家因為兩人的相愛從仇敵變為親家,皆大歡喜,只有壞事做盡的原著田冷秋下場淒慘……

田冷秋合上書,凝思片刻,自語道:“我已經沒法控制夜非臣了,得變更計劃。”

夜非臣那副強取豪奪的嘴臉還和原著一樣,她擔心下一次她阻止不了他的暴行。

“那不正好嗎。”小七邪惡地咧開了嘴角,“唐寧現在喜歡的是你,厭惡夜非臣。你只要答應唐寧,拴牢她的心,再使點小手段讓她痛恨夜非臣……嘿嘿嘿嘿嘿……”

“不行!”田冷秋語態堅決。心裏有恨是因為受了傷,她現在最不願的就是唐寧受到傷害。

小七的笑容消失了,“你什麽時候變成大好人了?你還清醒嗎?你不是把唐寧當做和你一樣的真人了吧?”

她默然無語。

“就算和你同樣會哭會笑也改變不了他們是小說人物的事實,沒有靈魂、沒有感情,本質上不過是幾段文字罷了。你該不會……”它又笑了起來,不是那標志性的惡意笑容,而是尖酸到了極致的嘲笑,笑得面孔扭曲,“愛上了一堆漢字吧,哈哈哈哈——!”

她心中波瀾四起,可以說是狼狽地退出了系統空間,小七的聲音仍舊在腦海中回響:“我勸你盡早完成任務,要是拖久了,說不定後果很可怕哦……”

兩天後,遠在夏威夷度假的夜非臣收到一條令他震怒的消息:田冷秋帶著唐寧離開了夜家,去往了瑞江北岸。

Z市被瑞江一分為二,夜家與謝家分別占據南北兩岸。北岸是謝家,南岸是夜家,雙方勢力滲透進了每一條街道,就如被江水分隔開來的兩只野獸,只要爪牙進入對方地界,必然會相互撕咬到頭破血流。

夜非臣這才知道,原來田冷秋是謝家安插進來的內鬼,她帶著夜家大量極密資料、以及比什麽都更寶貴、更能影響他的唐寧回到了謝家。

比起被背叛、家族勢力受到打壓的憤怒,唐寧脫離了他掌心這件事更讓他理智全無。他對謝家展開了瘋狂的反擊,甚至親身上陣。終於在一次槍擊戰中,他中彈摔入瑞江,湍急的江水毫不留情地吞噬了他……

夜家就此衰落,被謝家一舉踏平。

從此謝家在Z市一家獨大,人人都知道打敗夜家的最大功臣名叫田冷秋,是二把手的女兒。此後五年,她更是憑著過人的機智與戰力成為謝家年輕一輩的翹楚。

據說當年她還帶回了謝家失落多年的大小姐,因為大小姐喜愛平凡安穩的生活便一直沒有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沒有人見過小姐的真容,也沒有人敢去求證真相,於是關於這位大小姐的一切都成為了謎團。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田冷秋將作為新的二把手繼續活躍在第一線時,她消失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她消失的那天晚上,瑞江之中站起了一個巨人,通體散發著白光,將Z市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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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午後,偶爾透窗而入的風將熱浪般的空氣與聒噪的蟬鳴一同送入教室,讓人更加無心聽講。

可最讓唐寧熱痛難耐的,是最後一排的某人投註在她後背的視線。

她不敢回頭,並不是害怕,而是無法與那個人對視。被她的目光看著,有種站在火焰中的錯覺,讓唐寧無可抑止地心跳加速,面頰升溫。

她伏在課桌上假寐,再睜開眼時,已經身處異界空間。

高樓林立的大都市裏除了她以外一個活人都沒有,她坐在一間咖啡廳裏,身前的桌子上坐著一個巴掌大的小人,身背黑毛,綠眼獠牙。雖然長得又兇又醜,卻是從小陪伴她長大的好朋友。

它說它叫小七,是能夠實現她心願的系統君,前提是她要完成它交待的任務。

“換一個任務對象可不可以呢,小七?”

小七苦惱地皺著臉,“要是能換我也想換啊,誰知道會遇上她。”

“你們認識?”

“算得上吧。”小七隨口敷衍,看得出它不想和她討論這個問題。

“好吧……”唐寧回到現實世界,強迫自己不去在意那道強烈的視線,單手托腮對著黑板發呆,數學老師的板書看在她眼中就像一條條蚯蚓組成的塗鴉。

一個紙團忽然掉落在課桌上,唐寧連忙起手蓋住。她扭頭往左邊一看,陳晨正對她擠眉弄眼。她打開紙團:

[又在發呆,小呆子。想什麽呢?]

她提筆回道:[在想一只小猴子。]

[嘁,真的不是在想吃的?]

陳晨是她的青梅竹馬,兩人從幼兒園起便同在一個班。他們一男一女,一個陽光帥氣,一個嬌俏開朗,年年穩坐校草校花的寶座,從小沒少被開玩笑。可能是從兩小無猜的年紀就習慣了與對方打鬧嬉戲,唐寧對他並沒有臉紅心跳的感覺,因此二人沒有交往。

小七給她的任務就是讓陳晨與新來的轉校生成為戀人。

這任務對於她來說很難。並不是不希望陳晨和別的女生在一起,而是那個轉校生……讓她覺得難以相處。

她給唐寧的第一印象是冷艷還有陰郁,站在講臺上的一瞬間就讓教室的氣溫不斷下降。當時小七告訴她,要讓這個人成為陳晨的女朋友。

那堂課結束後,唐寧立刻去到她的座位上與她打招呼。雖然看起來很不好相處的樣子,她對自己的人際交往能力卻很有自信。

她從小就沒少被身邊的大人誇可愛,只要站在那甜甜地一笑,無論男女老少,誰都會對她笑臉相迎。

可那位名叫田冷秋的轉校生,卻做出了她難以理解的反應。

她起初陰沈著臉對自己愛理不理,沒說幾句話她便開始緊盯著她的臉,原本渙散的雙眸迅速燃起明亮的色彩。像是在現實中看到美夢中的情景一般,滿面的驚喜與不可置信,眼中很快淚光浮動。

她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有些不知所措地縮起肩膀,“怎麽了?”

田冷秋猛地站起身來,將她抱了個滿懷。她動作太大,帶倒了椅子,“哐嘡”一聲,全班四十多雙眼睛在安靜的空氣中目瞪口呆。

當時的唐寧覺得十分尷尬,卻不好當眾推開她。活躍氣氛地調皮一笑,擡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我難道長得很像你某個認識的人?哈哈……”

話音未落,她明顯地感覺到田冷秋渾身僵硬起來,雙臂更是顫抖不已。

她很快放開她,垂著頭,一言不發,也沒管被自己弄翻的椅子,就這麽走出教室。當天她被記了早退,第二天,第三天連續曠課,到了第四天才來上課。

然後就這麽時不時地用強烈的目光盯著她看。

老實說,唐寧蠻怕她的。可不管再怕也會想辦法和她打好關系,並將她和陳晨牽線。

她有想要實現的心願。

從記事起,她心中就有一種模糊的感覺:她好像失去了什麽無比重要的事物。明明連失去什麽了都不知道,她卻一直耿耿於懷。並且隨著年齡的增長,這份失落感越發猛烈地噬咬著她的內心。

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她都要找回曾經失去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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