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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花vs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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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花vs白蓮花

田冷秋將狼狽的唐寧帶回自己的房間,房門關上的聲音好似切斷了這個一路沈默的女孩身上那根緊繃的弦,她癱倒在地,環抱著自己不住地發抖。

“謝謝你,秋小姐……謝謝,謝謝……”她大滴大滴地落著眼淚,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還未說出口就忍不住想要咽回肚子裏似的。

田冷秋生性淡漠,並不是什麽溫厚親和之人,不在夜非臣跟前也沒了演戲的必要,她隨口“嗯”了一聲,也不去安慰,“你平靜下來了就去洗個澡,就用我房間裏的浴室。”說著在衣櫃裏翻找起來。

本以為唐寧還要哭一會,沒想到她立刻站起身來,應了一聲就往浴室挪去,看得出她手腳還在發軟,眼淚也還沒止住。

田冷秋撩起眼梢看了看她,讚賞地勾了勾唇角,果然唐寧和原著說的一樣:外柔內剛。這次的任務應該比預想中的要更好完成。

順帶一提,她在這個世界的任務是破壞原著劇情,讓唐寧成為夜家的敵對家族——謝家名下集團的女總裁。

目光再轉回衣櫃,看到滿櫃子素雅風的連衣裙她又不高興了,沒一件符合她的喜好。原主是個心機白蓮,知道吃慣大魚大肉的夜非臣就喜歡這種清湯寡水的調調,於是違心將自己包裝成柔弱小白花,夜非臣也真的被她拴得死死的。

沒一會唐寧就洗好出了浴室。她圍著一條浴巾,鴉羽般的長發濕漉漉地披散著,一手搭著門框,只探出半個身子怯生生地望著這邊。大量霧狀的水汽從她身後的浴室湧出,讓她的身影有些朦朧。

“過來。”田冷秋像對待小孩子一樣向她招了招手。

她抿了抿唇,點點頭,就這麽赤著腳走了過來。

夏末的時節並不會讓人感到寒冷,田冷秋按著她在梳妝鏡前坐下,看著她那副束手束腳的模樣,無奈地拿過毛巾,親手為她揩擦著滴水的長發。

她看起來已經冷靜下來了,透過橢圓的鏡面打量著田冷秋,目光像初生的小鹿一般柔弱而無害。

“不用擔心,這我也一起要過來了。”田冷秋朝著唐寧晃了晃她養父母代她簽的所謂“契約”,接著撕碎了揉成一團拋進垃圾桶,唐寧驚得掩住了嘴。“這種東西根本就沒有法律效力。”

唐寧像是被卸去一身負擔一般按著心口長舒了一口氣,扭過身來緊緊地抓住田冷秋的手腕,“真的謝謝你,秋小姐。”她擡起臉來,誠摯地註視著田冷秋的雙眼,眼中淚意閃動,“我……”

田冷秋知道唐寧此時心中所想,和她比起來唐寧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是,她在為沒法報答她而不安。她就像一張白紙,單純、無垢,又簡單易懂。

看著那雙由下至上望著自己、寫滿了信任的雙眼,田冷秋忽然有一種沖/動:將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訴她。告訴她自己的目的是什麽,她說不定會按照她的願望鉚足了勁去努力吧。

在話說出口前她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算不上什麽大事。”她翻過毛巾,蓋在唐寧頭上輕輕地揉搓著,同時在心裏盤算著要怎樣將這朵小白花培養成鏗鏘玫瑰。

“我……不能給夜先生生孩子。”

“嗯。你不想沒人能強迫你。”

“欠夜家的錢,我一定會還清。”

“你不欠夜家的了,非臣已經把你給我了。”

“那,欠秋小姐的錢,我一定會還清的。”

“我無所謂,隨你多久還。”稍事停頓,又補上一句:“不還也行。”

唐寧急了,“那怎麽行,一定得還!”

“哦。”

田冷秋自己也從來不用吹風機,覺得會損傷發質。見擦得差不多了就放下毛巾,將唐寧一頭長發鋪散開,細致地為她梳了起來。唐寧從未被誰這麽細致地對待過,驚得差點站起身,卻還是溫順地收手坐下,任她梳理。

窗外拂來一陣暖風,白玉蘭的清香登時盈滿了整個房間。

唐寧的一頭長發濃密如緞,烏亮柔順。田冷秋十指纖長,瑩白如玉。她的手指就這樣在她的發間穿行著……

她忽然漫不經心地說道:“一個人待著無聊,所以我跟非臣要來了你。你以後的工作就是陪著我,學校那邊你也不用去了。”

“好。”唐寧鄭重地答應了,毫無猶豫。從被養父母賣給夜非臣的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一切,田冷秋將尊嚴還給了她,還讓她免受身心的傷害,她心中滿是對她的感激。

田冷秋有些不敢對上她滿是仰慕與依賴的目光。她幫助她一半出於任務需要,一半出於天性的正義感。

她最怕唐寧會像原著那樣愛上夜非臣。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簡直強到了神經質的地步:會因為唐寧想逛街就將整個市中心的活人驅散,店員全部替換成機器人,只為了不希望別人多看她一眼。加上唐寧還是那種愛上了就死心塌地千依百順的性格,要是她和夜非臣在一起,這輩子都不可能去當他死對頭謝家的女總裁。

田冷秋決定在接下來的日子要一天二十四小時地將唐寧綁在身邊,杜絕一切會讓她愛上他的可能。只要能提高任務完成的幾率,她可以不擇手段。

“可以了。”田冷秋放下梳子,“去我衣櫃裏找一件合身的穿上,我們去逛街。”

對於自己是怎樣的人,田冷秋早就有了清楚的認識。她堅守心中的道德底線,但還遠遠到不了可以被誇獎為“正直”、“坦誠”的程度。就比如說現在,她雖然反感夜非臣,卻能開開心心地將他的錢當做自來水一般大手大腳地用。

夜非臣早在數年前就將公司5%的股份劃到了原主的名下,她就算什麽都不做也能奢侈地過一輩子。

她首先帶著唐寧去買衣服。看上的試都不用試,直接讓店員打包,她讓唐寧也這麽做,小姑娘卻死活不願,只買了兩套。

接著去買了全套化妝品,然後是首飾……直到天完全黑了才買到心滿意足。一個電話讓夜家的傭人去取貨,她則和唐寧甩著手回去。進了家門才知道原來夜非臣一直在餐廳等她回來吃飯。

夜非臣的父母雖古板卻都是聰明人,眼光毒辣,原主溫柔單純的外表下藏著的那顆心有多黑多貪婪兩位老人是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夜非臣極致的偏愛,早就將她趕出家門。她雖然得以留在夜家,但始終不受待見,雙方關系更是僵硬到了沒法同桌共餐的地步。

“非臣,我都不知道你今天要在家吃飯。”一進了餐廳她就加快腳步在夜非臣最近的位置坐下,還向他探過身去,愧疚地說:“一定餓壞你了。”

“只要是等你,等到多久都不餓。”夜非臣放下報紙擡眼向她看來,正想說些什麽,溫柔的神情一凝。

只見田冷秋一頭及腰長直發燙得微卷,妖嬈而慵懶地披散著,原本一身素雅白裙被朱紅襯衣與牛仔褲代替。平時最多塗淺色系口紅的她精心地化了妝,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不一樣了,一改往日溫淳的印象,變得淩厲、幹練,甚至可以說是鋒芒畢露。

夜非臣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寵溺地說:“怎麽忽然想起換造型了?”

田冷秋撩了撩耳邊的碎發,“不適合我麽?”

很適合,適合到了原來那副看慣了的純潔柔弱的模樣都覺得別扭的程度,可他不喜歡。“你喜歡就好。”這麽說著,夜非臣眼中的熱度涼了幾分,可他看到縮手縮腳站在門邊不敢挪過來的唐寧時,眼底卻像是燃起了兩團火焰。

他久久地盯著她,驀地勾起一抹冷笑,俊朗的面容上滿是盈邪的意味。田冷秋面上不動聲色,心裏警鈴大作。她不僅要防著唐寧愛上夜非臣,還得防著夜非臣襲擊唐寧。

那天夜裏田冷秋做了一整晚的噩夢,她夢到唐寧像原著那樣一步步地淪陷在夜非臣的霸道與溺愛中。她不分白天黑夜地被他索求著,好像這就是她生命的全部意義。最後她變成了一條小白狗,溫馴地伏在他腳邊。她也因為任務失敗,掉進了無底深淵中……

糟糕的睡眠質量導致她第二天整個白天都昏昏沈沈的。到了下午兩點左右,熱烈的陽光更是讓困意幾乎撐破腦袋。

“秋小姐……我給你泡了咖啡。”唐寧端著托盤,將一杯咖啡放在田冷秋手邊。

“嗯,謝謝。”她呷了一口,意外發現咖啡是冰的,爽口又提神。她沒讓唐寧給她沖咖啡,也沒說她困得難受,是唐寧出於體貼自行為她準備的,不得不說這個女孩很擅長照顧人。

“但以後這種事交待傭人去做就好,我留你在身邊不是為了做這些。”田冷秋只有在刻意演戲的時候才能克服她不擅長與人交流的弱點,生怕自己生硬的語氣傷到唐寧,她看著她的眼睛,艱難地補充道:“也就是說,我希望你能和我像朋友一樣……”

唐寧像是理解了她想表述的意思,原本垂著頭準備接受責難的神情很快舒緩開來。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羞怯地垂首,不知是開心還是不安地絞著手指。

她幼年有過一段短暫而快樂的時光,起於被那對夫妻收養,止於養父母的兒子誕生。由被誤診為不孕不育被迫收養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到生下親生骨肉,一年的時間內,養父母的態度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她像個不用付工資的傭人一樣長大,也養成了畏畏縮縮、唯唯諾諾的性格。

要把這麽一朵小白花培育成女強人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田冷秋決定先一寸寸地拔除雜草一般長滿她整個內心的自卑和怯弱。

“怎麽沒化妝?”

“誒……”唐寧縮起肩膀,“我不會畫,而且也不用畫……”

“去拿來,我給你畫。”

田冷秋按著唐寧坐在梳妝鏡前,將她的長發在腦後挽作一束,細細打量著她的面容。

瓜子臉,大眼睛,眉目間滿是平和溫柔,無論相貌和氣質都堪稱是典範般的小家碧玉。神色間不時有退避之色一閃而過,給人以弱小無助的印象。

她的肌膚柔軟細膩,瓷器一般白凈,只是有些病態的蒼白。

田冷秋將粉底點在她額頭和臉頰,再細細刷勻。當她用粉餅在唐寧臉上撲觸著的時候,她不禁閉上了眼,纖長的睫毛不住地輕顫。

定妝完成後,唐寧在她的詢問聲中睜開了眼,她讓她自己選眼影的顏色。唐寧無措地對著那些五顏六色的小格子,她生怕選到不適合她的顏色,略作猶豫,選了最常見的淺粉色。

田冷秋一手撚著眼影刷,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向她靠近,她連忙閉上雙眼。眼瞼感受到她輕柔而細致的動作,明知道她只不過是在為自己化妝,卻不由得生出被當做珍貴之物對待的錯覺。

這一刻,幸福感讓唐寧心中止不住地泛甜,她原本早就忘記了這種感覺……想到這裏,眼眶一熱,喉間發緊。

她的眼睫又彎又長,天然的柳葉眉也生得十分完美,田冷秋托著她的臉頰端詳小半晌,還是放下了眉筆。

她只給她打了薄薄的一層腮紅,淺到幾乎看不出來,卻讓唐寧整個人都顯得精神了很多。

最後是唇彩,她為她選了與眼妝相襯的顏色,膏尖按在她的唇角,緩緩地、反覆地描繪著她有些蒼白的唇形,直到她的雙唇變得嬌艷欲滴。

“好了。”田冷秋輕輕扳著她的雙肩,讓她正對鏡子。

唐寧惴惴地睜開雙眼,不禁屏住了呼吸,難以相信鏡中那個仿佛散發著光芒的明麗面孔屬於自己。

田冷秋解開她的發繩,翹著手指撥弄著她細軟的長發,她對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化妝前的唐寧美雖美,卻像生著病一樣有一種虛弱感,淡妝的她依舊嬌美可人,卻多了一種飽含生命力的健康之美。

“以後你要每天都化妝,女孩子不管花多少時間精力打理自己都是值得的。”

僅僅是這麽一個愛護自身的過程就是有意義的。相當於在對自己說:我值得被精心呵護、我可以變得更好。

唐寧從鏡中凝視著田冷秋,雙眸逐漸燃起明亮的光彩。最後起誓一般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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