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看不到日落也沒關系

關燈
看不到日落也沒關系

小混蛋?祁臨怎麽現在罵人都這麽親昵暧昧,真讓人不適。

“啊……“男人側耳,不動聲色回答:“寫不出歌詞,去找找靈感。”

“就你一個人?”

看了一眼副駕駛正襟端坐的小朋友:“還有葉洄星。”

“你他媽拐賣人口啊?我怎麽和陳龐交代!”

“那個祁哥。”少年湊近顯示屏,怕祁臨聽不見:“我等下就和龐哥說。”

電話前的人態度180°轉變,語氣柔軟:“不用了,你龐哥就在我身邊,讓你師哥開車慢點,到目的地記得給龐哥報平安哈~”

“好的。”

“放心。”餘光掃過顯示屏,譚荇洲信誓旦旦:“我會好好開。”

“你最好是!”不難聽出對面的磨牙聲。

這頭陳龐看祁臨面目猙獰把電話掛了,不解:“藝術家嘛,偶爾寫歌瓶頸期,出去逛逛也正常。”

語畢,接收到祁臨眼眶中暗藏玄機的深長凝視,男人擡臂穩穩將手掌落在對方肩上,語重心長:“當年我也和你一樣單純。”

“直到我開著自己剛工作時買的大眾SUV,追著譚荇洲的邁巴赫,繞了一整圈隰荷市,第二天我就立馬換車了。”

陳龐吞咽:“他……做了什麽?”

“當年他也是告訴我壓力大,要開車出去逛逛,然後就逛到了隰荷市著名的賽車場。”

面對眼神清澈又透露愚蠢的陳龐,男人皮笑肉不笑:“當天的熱搜從‘譚荇洲卡丁車場’到‘譚荇洲賽車場’最後到‘譚荇洲摩托車場’

他基本把那裏所有的刺激項目翻了個遍,最後熱搜變成‘祁臨譚荇洲環島追逐賽’。”

那是祁臨有生以來第一個熱搜,他並不知道命運的齒輪由此開始轉動,接下來的時間裏,譚荇洲會把他帶上無數個熱搜。

摸煙條的手蠢蠢欲動,祁臨惆悵:“如果不是後來我問他,我差點以為我是他緩解壓力play裏的一環。”

“辛苦了。”陳龐崇高的敬意油然升起,心底裏卻無比安定。

雖然這樣的想法很險惡,但他想:幸好這世上有比他更慘的人,和祁臨一比,自己那些都算小巫見大巫。

被祁臨掛電話完全是常態,譚荇洲毫不在意繼續將車往環島公路上開,穿過兩旁的山路,蔚藍的大海映入葉洄星眼簾。

少年雙眼放大,震驚溢於言表,激動得將手搭在車窗透過透明的玻璃眺望,他不是隰荷市的人,所以從不知道有這種曼妙的地方。

車輪滾動的速度越來越慢,譚荇洲把車子停在一處橋頭,對著少年的後腦勺,輕笑:“下車吧。”

關上車門將後座的折疊椅拿出來,葉洄星幫他接過擺好坐下,旁邊也有很多在釣魚的大爺,穿著拖鞋,悠閑地坐在椅子上等待魚兒咬鉤。

在橋頭買了兩杯飲料遞給葉洄星,少年秋眸迸發星星點點的喜悅,顴骨從下車開始就沒有下來過。

“這麽開心?”譚荇洲問他。

“嗯。”葉洄星重重點頭:“我都不知道隰荷市還有這麽漂亮的海。”

“我以前寫不出歌就喜歡到處逛。”吐出嘴邊的吸管,譚荇洲直視他:“以後你要是再寫不出歌就叫我,我可以帶你到處玩。”

看看手中的橙汁,視線挪到譚荇洲臉上,少年生機勃勃:“謝謝師哥。”

從他笑容裏跳脫,轉向碧海接天的景象,頗有些遺憾地輕聲呢喃:“本來想帶你看日落的,結果今天是多雲。”

“可是多雲也很好看啊。”葉洄星指向遠處跟穹蒼完美融合的海平面,對他說:“看不到日落也沒關系呀,或許是因為我們無法看見日落,所以我們的人生不存在所謂的日落景象。”

耳側傳來低低的笑聲:“洄星,你是懂深度解讀和玄學的。”

被他這麽一說,少年不好意思低下頭,被海風吹拂過的頭發翹起,譚荇洲伸手正要去為他撫平。

“洲哥!是洲哥嗎?”

“啊啊啊啊真的是洲哥和星星嗎?”

“哪裏哪裏?譚荇洲嗎?”

被幾個路過的粉絲認出來,諸多路人湧過來圍觀,拿起手機錄像。

“哥哥們是個人行程嗎?”

“是不是偷偷出來約會的。”

突然有個聲音問:“你祁哥知道了嗎?”

粉絲們笑聲轟然,譚荇洲忍俊不禁:“是個人行程,祁哥知道。”

《寶藏刀群》的節目要今晚才放出,譚荇洲不便透露他們此行的目的,但還是宣傳了一波:“記得今晚要看《寶藏刀群》,有小彩蛋。”

成功勾起粉絲們的好奇心

“啊啊啊啊啊啊!”

“是什麽?”

“洲哥,你快說是什麽?”

“他不說,星星你說。”

被cue到的少年羞澀撓頭:“大家去看看就知道啦。”

“那好吧。”懂事的粉絲拍了幾個視頻,就不好意思再打擾兩人的單獨行程,一窩蜂散開。

在離開時,有粉絲好心說:“今晚可能會有藍眼淚,哥哥們可以去看哦。”

“是嗎?謝謝~”

“我們一會去看看。”

兩人再回頭,濃密低垂的雲朵已逐漸變暗,向海平面投放染料,海被渲染成深色,離他們不遠處的漁船逐漸亮燈,遠處繁華的樓層和街道也相繼亮燈。

眼前的海就像一道彌漫的霧,它把代表忙碌的商城徹底掩蓋,留下另一抹安寧,葉洄星全神貫註沈浸其中。

少年渾然不覺,旁邊的人已拿起手機,對著少年迷醉其間的表情拍照,被大光圈虛化後的漁船宛若彩燈,為葉洄星幹凈利落的側臉增添光線。

此刻,他正在譚荇洲的鏡頭下擁抱大海。

凝視著這張照片由衷地笑了,隨後收回手機:“看不看藍眼淚。”

“看!”小朋友的眼睛比漁船還要亮,灼灼生輝。

譚荇洲莞爾,把頭一歪:“上車。”

在開往海灘的路上,兩人的手機一陣陣響,譚荇洲無暇顧及但心中已有答案,估摸是粉絲拍到視頻上熱搜了,盧韜幾個發來調侃他的。

葉洄星這邊也在瘋狂打字,估計也跟自己一樣,在Meraki的群裏解釋。

想到這,嘴角的弧度逐漸凝固,小朋友在和隊友解釋的時候,也會跟何嶼川解釋嗎?何嶼川就是他隊友,應該不需要單獨再解釋一遍吧。

“星星。”

“嗯?”

聚精會神打字的少年下意識應了一句,待他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瞥向他:“師哥……你剛剛叫我……”

“嗯。”

搭在方向盤的手指不自然勾了勾,目視前方努力忽略那道炙熱的目光,重新喊了一遍:“星星,餓不餓?要不要買點吃的再去看藍眼淚。”

“……”握住手機的指頭緊繃,葉洄星點頭:“好。”

中途買了兩份四果湯,又瞧見有專門賣的煙火店,譚荇洲走過來瞧了兩眼。

老板:“小弟,要不要買點煙花,晚上海邊很多人放煙花,漂亮的嘞。”

指著十二發的正方體,譚荇洲:“幫我拿一個這個,有沒有那種長條的仙女棒?”

“有的有的。”老板從櫥窗拿出一紮圓柱形的長條煙火棒,笑容樸實:“和女朋友一起來玩啊?”

掃過二維碼結賬,青年從他手裏接過東西,調笑:“女朋友倒不是,非要說的話,就是男朋友吧。”

夾著的煙條從指縫滑落,老板張目結舌,呆滯目送青年回到車上。

把東西一股腦往後坐丟,面對葉洄星詢問的表情,譚荇洲蕩開唇角:“老板說晚上海邊放煙花拍照好看,一會給你拍幾張。”

抵達岸邊,天空徹底陷入幽暗,唯有海岸矮堤壩旁修建的一盞盞橘色路燈在為游客指明道路。

海邊有許多吃過晚飯牽手散步的情侶,在光線照徹不到的海邊沙灘,時不時傳來隱匿在深夜人群的喧笑聲。

譚荇洲跟葉洄星架著凳子,將食物放在堤壩反倒顯得格格不入,兩人的行蹤被晦暗天色潛藏,路過的人不再舉起手機或駐足觀賞。

方才在環島公路看到的漁船此刻就在正前方的海中心運作,海風打在沙礫,音聲如鐘,藍色的浮游生物伴隨擊打,在沙礫閃耀藍色熒光。

“師哥,快看。”少年指著一襲熒藍華袍給他看,高興呼喚:“是藍眼淚。”

遠處靠近海岸邊的游客,用撿來的細碎石子不停打在海邊,激起一層又一層碎藍星光,在少年的瞳孔印上。

“嗯,看見了。”

盯著少年澄澈的雙眸,驚艷的小表情被譚荇洲一覽無遺,眼神專註而細膩。

藍色的星星在他眼睛裏,而真正的星星卻早已被人盡收眼底。

“師哥。”

“嗯?”

少年眺望那片寬闊的海域,低吟:“海明明那麽遼闊,看見它的時候我可以忘記一切煩惱,忘記一切旋律,為什麽人們總喜歡歌頌它的悲傷呢?”

聽完少年的話,譚荇洲挑起眉梢淺笑,向遠處伸手,仿佛要與誰交握:“因為人們對悲劇的向往,所以兀自為海填充悲□□彩。”

“每每聽見拍岸聲,我總在想——那誤入耳畔的濤聲就像每個被誤解的心臟,努力地悅動卻從沒人能聽懂它和聲的言下之意。”

“被誤解的心臟,努力悅動,卻不懂言下之意……”低低重覆譚荇洲的話,不知是想到什麽。

葉洄星的弧度越來越深,倏地抓住身邊人的手腕。

聲調拔高,激動道:“師哥,我想到了!我們的舞臺設計和填詞主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