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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鬼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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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鬼節

一行人在南海玩了好幾天,臨到分別時,小鮫人抱著流光一臉不舍,游到樂靈面前期期艾艾地說:“樂靈哥哥,我可以常來找你們玩嗎?”

流光隔著金成玉與小鮫人遙遙相望,像是拿了牛郎織女劇本依依不舍黏糊得要死。

金成玉挎著臉,被他們肉麻的樣子弄得渾身不自在,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說:“又不是生離死別,戲別那麽多好嗎。”

小鮫人游過去砸進流光懷裏,兩人摟在一起嚶嚶嚶,帶著譴責的目光看向金成玉,滿臉都是“哥哥你好冷漠噢”的表情。

金成玉:“……”傻逼。

樂靈忍無可忍,手動拆散兩個麻煩精,把小鮫人丟給鏡淮:“想來隨時都行,不過必須先和家長打招呼,偷跑出來就沒收你小金庫。”

小鮫人捂著自己的口袋,頭點得飛快:“嗯嗯嗯!”

蜀山為了安撫宋輕舟,給他提前放了假,於是他打算在南海多待幾天。

樂靈臨走前留了幾壇桃酒讓他按時清洗被魔氣灼傷的手腕,宋輕舟感激得眼淚汪汪,捧著酒舍不得用。

宋輕舟:“這是月老賜下的酒耶!我要供起來!”

鏡淮一臉好笑地和他貼貼:“沒了我就再去要就行,他都給咱們牽線賜福了,你該好好愛我才是對得起人家!”

宋輕舟還記著和他面基的事故,背過身哼哼道:“不害臊,你還我小美人魚我就愛你!”

“哎呀,那可還不了啦!”

鏡淮故作苦惱地想了想,趁其不備一把將青年抱進懷裏,擺著尾巴轉了個圈,耳鰭快樂地扇了扇。

俊美的鮫人貼在青年耳邊,聲音含著笑意:“不過沒關系,我來愛你就好啦!”

“咦?清清,你最近做了什麽醫美項目嗎?”同事一早和周清清熱情地打招呼,發現女孩比往日更加光彩照人。

走進了才發現對方素面朝天,但皮膚吹彈可破,白皙中帶著淡淡的粉,像是春日裏沾滿露水的花蕊。

周清清害羞地點點頭,隨便說了幾個補水項目,大約是看同事不信,又補充了句:“可能最近睡得早飲食清淡吧。”

同事半信半疑地“噢”了一聲。

周清清打發了同事,心裏松了口氣。實際上她最近確定了一段固定的戀情,上周去姻緣廟還願,結果就有小道士出來送了盒面膜給她,據說是季節限定的紀念品。

上次安利了安眠枕,她想多搞一個給閨蜜都搞不到,還有不少壓根就不熟悉的親戚朋友找她代購。

這些人根本就是不是月老大人的忠實信徒!

作為月老的頭號粉絲,這次她學聰明了,一個人安靜地收下。反正只要是合月老大人眼緣的人,那群小道士肯定會給的!

原以為財神殿在維修重建,三寶觀會沈寂下來,沒想到南海的鮫珠面膜掀起熱潮,不少信徒慕名上山打卡,香火錢創下新高不說,連帶著山上的野貓都被投餵得肥嘟嘟的。

聽著功德每日+1+1的到賬聲,樂靈每晚睡得格外香甜。

天氣越來越熱,連著兩周沒下雨,乳白色的輕舞彌漫在空氣裏,像劃根火柴就能著似的。

樂靈嫌熱懶得動彈,經常縮在結界裏當死宅,小鯊魚睡衣也暫時失寵,日上三竿時還穿著棉麻的短袖大喇喇地攤在床上睡大覺。

季洵路過他房間,屈起手指在門上“篤篤”輕敲兩下。

等了半天沒人應聲,見門虛掩著,邊推大了門縫往裏看。

樂靈一整晚總覺得耳邊有著蚊子嗡嗡嗡的聲音,煩不勝煩地在床上亂滾,輕薄的短袖被攆得翻起,露出軟軟的白肚皮。

“起床了。”

樂靈感覺睡一覺跟在火堆裏滾一趟似的,全身又黏又濕,突然聽見房間裏清清冷冷地落下一聲,忽然間覺得被蚊子惹出的煩躁也消散幾分。

他其實也不想睡了,就是懶得動,聽見季洵喚他,便哼哼著睜開眼。

對上季洵的含笑的眼神,黑亮的瞳仁骨碌碌地順著對方的視線往下看,然後抿著嘴自覺拍了拍翻起來的短袖,把自己的肚子遮好。

“幹嘛啊?”

樂靈揉著眼嘟嘟囔囔地坐起來,他沒有季洵那麽多事做,到了夏天更懶得動。

季洵似乎沒打算讓他那麽懶散地度過這個夏天,每天都來提供叫床服務。

“我新做了蛋糕,幫我試試口味?”

季洵看著青年懶洋洋的模樣,在他倒下去睡回籠覺的前一秒出聲說道。

“蛋糕?”

樂靈像是被瞬間打通了任督二脈,利落地翻身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像個覆讀機一般點頭:“吃吃吃!我要吃!”

“收拾好就出來吧。”

樂靈這下來了精神,從房間攤轉移到了庭院攤。結界裏浮空山的風景萬年不變,樂靈慢悠悠地晃出來,就見茶桌上擺著個不小的芋泥蛋糕。

季洵招呼他坐下:“做得太多,切一塊給你,剩下的等流光他們放學回來吃。”

樂靈自然沒意見,雖然讓他一口氣吃完也不是不行,但是為了避免狐貍崽知道了後滾地撒潑,他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微微往後靠,讓開些空間方便季洵切蛋糕。芋泥蛋糕裏面的夾心是芒果,肥厚的果肉藏在裏面,橫切面看著就很誘人。

橫在面前的,是季洵清瘦的手臂,樂靈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突起的骨節上,連帶著註意力也開始偏移。

他見過季洵握筆練書法的模樣,溫潤幹凈,筆鋒淩厲,順著一撇一捺青筋隱現。如今拿著餐刀一本正經地切著精致可愛的甜點,居然也不是很違和。

樂靈垂眼看著擺在自己面前,完美的蛋糕切件,腦子一抽說了句:“季洵,你好人妻哦!”

季洵:“……謝謝。”

他面不改色地倒了杯檸檬茶放在這個語出驚人的青年手邊,低頭擦拭著餐刀。

芋泥軟甜濃郁,奶油絲滑清甜,樂靈連吃了好幾口也不覺得膩味。

他覺得讓季洵借住,簡直是自己賺大了。

“太好吃了吧!”樂靈邊嚼邊說。

季洵把抽紙盒推過來,對著樂靈的誇獎微微驚訝的一楞,然後像是松了口氣般說:“是嗎?我第一次做還以為不怎麽樣,可能比不上之前椒圖帶來的好吃,你覺得適口就好。”

“哎呀,怎麽會!”樂靈見他一副謙虛得不自由的模樣,立馬鼓勵道,“你做的可比椒圖帶來的好吃多啦!”

季洵仿佛不相信:“真的?”

“真的真的!”

樂靈連忙點頭,甚至說,“以後椒圖再來我就讓他別帶了,直接吃你做的,給他顯擺顯擺。”

季洵被他誇張的語氣逗笑,讓他喝口檸檬茶換換口味。

看著青年一口茶一口蛋糕,吃得一臉滿足,季洵垂眼用手機給食神打了筆款,也算是對得起這門手藝。

愉快的甜點時間之後,樂靈又開始無所事事起來,他翻著日歷,發現馬上就是鬼節。

怪不得聽小精怪們說山腳的幾個小鎮上,殺雞宰鵝,擺供桌燒紙錢的。連酒吧裏都冷冷清清沒什麽客人。

這也沒辦法,鬼節時期,酆都鬼門大開,游魂鬼怪亂竄,修為低的精怪們安靜如雞地縮回家不敢隨便出門,生怕沖撞了什麽惡靈惹上因果。

不過樂靈倒是不怕,在姻緣廟逗鳥擼貓,直到晚上的鬼哭狼嚎聲音擾得他睜眼到天明,他起頂著兩團黑眼圈起床,打算拉著季洵一起去酆都找閻王投訴。

樂靈一路上都氣鼓鼓的:“有完沒完,今年他們怎麽維持秩序的,放了那麽多鬼魂出來!晚上那噪音,簡直就是在我山頭蹦迪!”

季洵安慰道:“鬼節事多,十殿閻羅忙不過來也是有的,去看看情況再說。”

踏雪白駒拉著馬車穿破人冥兩境的結界,天色瞬間變得陰沈下來,布滿天際的黑雲將最後一絲光亮吞沒。

兩間樓閣橫跨在山崖,下方是漆黑一片的陰寒河水,深不見底。馬車路過樓閣時,被一道紅桿攔下,有個牛頭小鬼從樓閣的窗口探出頭,指了指樓閣上掛著的“酆都收費站”的招牌:“過路費五千冥幣哦!”

“五千!你怎麽不去搶呢!”樂靈也撩開簾子探出頭,皺著眉頭說,“還有,鬼節你們居然不免路費!”

牛頭小鬼一臉委屈:“大人,我們只有鬼節才收費的呀……而且地府通貨膨脹,五千是合規費用吶……”

“哦,是嘛……”樂靈尷尬地笑笑。

mad一聽要錢差點給忘了,地府也就鬼節才開門放鬼,目的明確地表示只賺這一筆。

季洵笑笑,將準備好的冥幣交給小鬼,讓踏雪白駒繼續進去。

大約是因為鬼節,裏面的景色也比往常熱鬧。森然陰沈的樓閣屋舍掛滿了紅燈籠,香燭點燃了一排,沿著街道安放,隨著裊裊煙霧彌漫,捧著花燈的魑魅魍魎有說有笑地在街角閑逛。

季洵帶著樂靈從馬車出來,讓踏雪白駒自己在門口等。

兩匹白馬很懂事地打了個響鼻,安靜地立在紅楓樹下貼貼。

“說實話,我好久沒來酆都了,這裏變化還挺大。”

樂靈邊走邊看,和季洵閑聊起來。

為了彰顯六界平等,出於關懷,天道讓酆都好好改造一番,保證地府居民身心愉悅,投胎有序。

想著來都來了,他們也不急著去找閻王,季洵像是對這裏熟悉得多,領著樂靈來到一處魚池。

這裏的水不是先才見到的黑色,與忘川河差不多,蕩漾的水波微微泛著青。

裏面游著幾尾紅鯉魚,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裏吃太好,胖嘟嘟的像個球。所以魚池邊的白玉欄桿下面,還有幾只小貓魂魄對著肥鯉魚喵喵叫。

季洵不知道從哪兒掏了魚食,分了一半在樂靈手心:“餵著玩吧。”

樂靈好奇地丟了幾顆進去,魚食剛一挨到水面,肥魚們就把嘴邊擠成“O”型,將那丁點魚食全部嗦進去。

“嘿嘿……怪可愛的。”樂靈笑得眉眼彎彎,像趕鴨子似的把幾只小貓魂魄趕開些,擠了個位置進去蹲下身,興致勃勃地餵魚玩。

季洵站在他身邊,垂眼看著被魚尾擺出的水波,也跟著蹲了下去。

他從樂靈的手心捏了幾顆灑進去,樂靈立馬將手握成拳頭,繃著小臉警惕道:“你灑你的,我的不多了!”

青年一副小氣巴巴的模樣把季洵逗笑,他把自己的魚食全部倒進青年手裏,看著他重新變得興奮的眼睛,笑道:“就這麽好玩?”

樂靈看著多了一倍的魚食,想著又可以玩好久,彎著眼點頭:“好玩啊!那麽胖還能游那麽快,從來沒見走位這麽靈活的胖魚!”

他又灑了些,嘴裏喃喃著:“你說咱們偷偷抓幾條回去……”

樂靈嘴裏念叨著,開始想慫恿季洵陪自己幹壞事,一扭頭,就對上季洵那是黑沈溫和的眼睛。

大多時候,季洵永遠都是一副溫和好脾氣的模樣,此時他含笑註視著面前的青年,在幽暗的燈光下,眼底的情緒讓人更加看不分明。

樹頂懸掛的紅燈籠投下微弱的光,在魚池水面暈開,魚尾擺動的引得嘩啦輕響,潑墨般灑出無數光點。

樂靈有片刻的失神,思緒像是周圍那些魂魄,一路縹緲,望著面前清俊的神君喃喃地念了聲他的名字。

“季洵……”

“嗯。”

季洵很輕地應了一聲,似乎很有耐心地等待著青年繼續想說的話。

樂靈的腦子也昏昏沈沈的,說不上來是個什麽心情,心口抽搐的酸麻陌生又熟悉,讓他微微地蹙眉。

他甚至都沒有註意到手裏的魚食被捏碎成粉末。

“嘩啦!”

許久沒得到投餵的胖魚揚起尾巴,飛快地撥弄著水面,冰冷的水花啪嗒一聲糊了樂靈一臉,凍得他渾身一哆嗦。

“嘿,真沒禮貌!”樂靈一下子被吸引了註意力,對著調皮的鯉魚開始數落起來。

季洵這時接過他的話茬:“它們以陰氣為生,帶回去是活不久的。”

“噢噢,那就算了吧。”

樂靈現在的思緒早沒停留在這些魚身上,他胡亂地應了兩聲,反正也只是隨口一說,不行就算了。

季洵陪他逗弄起那些小貓魂魄,兩人有說有笑,像是都沒把剛才的沈默放在心上。

小貓魂魄應該是不想去投胎的,在酆都成群結隊地玩鬧,仗著自己模樣可愛有鬼差撐腰,一點也不怕生,在季洵的逗弄下打滾翻肚皮。

神君修長的手指被小貓抱住,並不尖利的牙齒在上面咬弄。就算是咬疼了,他們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因為這群小貓魂魄體型不大甚至還很幼態,想必存活的時間並不長,連帶著鐵石心腸的鬼差們也會對它們多一絲放縱,更不用說本來就愛貓的樂靈了。

他們正玩得起勁,忽然,不遠處的街道發出一聲法術引起的爆炸聲,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不少鬼魂嚶嚶嚶地叫著四處逃竄,急得鬼差在他們身後追逐,不停地喊著:“站住別亂跑!”

先才還熱鬧的街道霎時間亂成一鍋粥。

樂靈疑惑道:“什麽情況?”

季洵站起身往暴動最嚴重的方向看了一眼,沈聲說道:“我去看看,你去陰曹司門口等我。”

樂靈知道自己的實力,點頭說好。

他把魚食全部丟給肥魚們,安撫地摸了下小貓魂魄的腦袋,按季洵說的往陰曹司的方向過去。

黑白無常與許多鬼差都在哪兒,先去打聽打聽消息要緊。

逃竄的鬼魂像是應激的小動物,只知道吚吚嗚嗚地亂跑,在慌亂的人群中,樂靈的肩膀猝不及防地被人撞了一下。

他條件反射地偏頭看了一眼,與對方黑色兜帽下的一雙寒眸擦過視線。

銳利,張揚,迅疾地閃過一絲驚詫。

下一瞬,便轉回頭,擡手扯了下兜帽,將神貌掩藏在陰影裏,消失在數不清的鬼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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