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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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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

陳緣知和姜織絮回到宿舍的時候,一推開門便聽到了梁商英語氣驚奇的聲音:“孫絡又談了一個啊?”

吳嘉欣抱著自己床上的枕頭,下巴擱在上面,接了一句:“她桃花運好好噢。”

陳緣知關好門,姜織絮走到床邊放東西時笑著問了句:“你們在聊什麽呢?”

梁商英看到姜織絮走進來,馬上趴到了床邊,沖著姜織絮好奇地問道:“小絮,她們說孫絡又談戀愛了?真的假的?”

“對啊,是什麽樣的人啊?”

陳緣知來到這個宿舍也有些日子了。

她發現,雖然梁商英和吳嘉欣背地裏不喜歡孫絡,甚至還會在廁所閑聊時笑她,但卻不會當著姜織絮和陸茹葉的面很直白地表現出來。

這也很正常,不如說只要一個人情商沒問題,就不會當著別人好朋友的面說別人的壞話。

但是陳緣知還發現,梁商英雖然不喜歡孫絡,但似乎並沒有恨烏及烏,反倒很是喜歡姜織絮,甚至隱隱約約有點想拉攏姜織絮的感覺。

但姜織絮對這些事不敏感,依然只是拿梁商英當普通舍友,至少陳緣知感覺,她們在班裏幾乎沒什麽來往。

此時的姜織絮面對梁商英的好奇,也只是歉意一笑,“我也不知道呢,她也很少和我說起她男朋友。”

黎羽憐拿著牙刷在刷牙,口齒不清地說:“我聽我高一10班的朋友說,孫絡的男朋友是他們班副班長,成績還挺好的,而且家境也不錯。”

姜織絮驚訝,“哎?你朋友也認識孫絡?”

黎羽憐,“唔,她說經常見孫絡來他們班找他們副班長,因為他們副班長的座位就在窗邊,有時她會直接趴在窗口和他們副班長講話,所以我朋友就眼熟了。”

陳緣知心想,到底是因為之前傳遍全級的勁爆三角戀八卦認識的,還是因為趴窗戶聊天認識的,這點就只有她朋友自己知道了。

梁商英聽了這番話,起了比較的心思:“是這樣嘛?上次考試他級排多少啊?”

“我也不太記得具體的,好像是500多?”

梁商英馬上笑了,“噢,就這啊?”

陳緣知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作為班裏常年駐紮在前五的尖子生,梁商英上次級排接近400名,自然看不起所謂級排500名的“成績好”。

黎羽憐去衛生間接水了,吳嘉欣忽然開口,喊得卻是陸茹葉的名字,“茹葉,孫絡有沒有和你提過她男朋友呀?”

陳緣知擡頭,離關燈時間還早,陸茹葉卻已經早早爬上了床,正在玩手機。

聞言,她似乎有點不耐煩了,直接道:“她沒和我說過。而且問那麽多她男朋友的事幹什麽?反正你們都不認識。”

吳嘉欣馬上軟了聲調,“哎呀,就是有點好奇嘛,那我們不問啦。”

比起孫絡交新男朋友了這個班級裏的大新聞,陳緣知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選科志願表?”

周日,陳緣知剛落座,許臨濯便和她提起了這一茬。

陳緣知還有些怔,“這麽快就要填了嗎?”

許臨濯從書包裏掏出一張空白的志願表遞給她,點點頭,“嗯,聽我們班主任說,我們在三月底之前就要完成選科的分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現在就填也正常。”

“學校總需要一些時間來看要給哪些選科開設多個行政班,如果有些選科人太少,還要考慮和其他班級合並成一個行政班。”

陳緣知,“那你們班豈不是會分成兩個?一個物理類的清北班,一個歷史類的?”

許臨濯,“嗯?不會。”

“學校已經決定只開設一個元培班,歷史和物理類都在這個班,收取在本學年的期中考試中,總分在年級物理類前25名和歷史類前25名的學生。”

陳緣知,“這樣,那就是說你們上選科的課都要走班?”

許臨濯,“是,我們隔壁會放一間空教室,用來走班上課。”

陳緣知的手肘撐在了桌上,水筆從指尖伸出,筆尾抵在臉側,“真好呢,我也想走班上課,感覺像大學一樣。”

許臨濯無奈一笑,“很累的,我們只是沒辦法才這樣安排。”

陳緣知直起腰,“噢,所以說你們都已經填好選科了嗎?”

“我們班都已經填了。”

陳緣知伸出手,手掌向上,朝著許臨濯一臉認真地說:“我要看你的。”

許臨濯楞了楞,忽然笑了,眼尾都翹了起來,滿目星辰,“那個早就交了。”

“你想知道,直接問我不就好了。”

陳緣知,“你選了什麽.....”

陳緣知突然改變了主意,“等等,你先別說,讓我猜猜。”

許臨濯一只手撐在桌子上捂著臉,肩膀都在抖,白皙而經脈密布的手背挪開之後,露出一雙醒如銀河的笑眼,“嗯,好。我不說,你猜。”

陳緣知看著他笑起來的眼睛,頓了一下,又轉過頭,“.....好吧,其實也沒什麽好猜的。”

許臨濯好笑地看她,“不就是,你早都知道了。”

陳緣知側過臉,垂眸,兩人對視半晌,誰也沒說話。

陳緣知忽然開口:“是物生地對不對?”

許臨濯點點頭,嘴唇微彎,“嗯。”

陳緣知靠在椅背上,看著許臨濯,旋然一笑,“那輪到你猜我的了。”

許臨濯,“猜錯了會不會有懲罰?”

陳緣知,“不是一般都問猜對了有什麽獎勵的嗎?你這麽沒信心吶?”

許臨濯,“我十拿九穩,就是隨便問問。”

陳緣知,“噢?那我可說了,猜錯了有懲罰。”

許臨濯,“什麽懲罰?”

陳緣知沈吟,“嗯......我還沒想好。”

她看了眼許臨濯看過來的眼神,幾乎快忍不住笑,“放心吧,不會為難你的,我多有分寸的一個人啊。”

“......勉強信了。”

許臨濯看著陳緣知,思考了一下,開口道:“歷生地。”

陳緣知回得很快,“不是。”

許臨濯看了眼她的表情,斬釘截鐵,“就是歷生地。”

陳緣知憋不住了,笑了起來。

許臨濯越發肯定自己的答案,“我猜對了吧?”

陳緣知努力忍笑,“不是!”

許臨濯無奈了,“陳緣知,你耍賴皮。”

陳緣知一邊笑一邊說道,“我管你呢,反正答案是我說了算。快點,快來接受懲罰!”

許臨濯沒轍了,也是他太大意,才被陳緣知陰了一把。他開始放狠話,“到時候分班安排出來,你要不是歷生地,我就去你們班門口堵你。”

陳緣知彎唇,“我好怕。”

許臨濯這下是真氣笑了,又好氣又好笑,“行行行,說吧,要懲罰我什麽?”

陳緣知從剛剛開始就是在逗他,一時半會兒哪裏想得出像模像樣的懲罰來?她有心要輕拿輕放,於是便用手肘將自己的作業本推過了課桌的三八線,笑盈盈地看著他,“我想懲罰許老師教我做題,最難的壓軸題。可以嗎?”

許臨濯無奈地拿起筆,一邊圈題幹,一邊順口接道:“讓老師我看看有多難,要是不會可就尷尬了。”

陳緣知沒再忍耐自己,她彎起眼睛,很開懷地笑了。

兩周的高強度學習任務,無數個課間的寂靜無聲,她走在中午無人的樹蔭小道上,穿梭過晚自習下課後暗得只剩幾間教室的燈光的走廊。無數積壓的困倦,疲憊,焦慮,在這一刻的笑容裏,泯然若從未發生。

陳緣知看著許臨濯垂下眼,纖長的睫毛在他眼眶底掃出一片繁黑,他鼻尖到眉眼這一塊極其好看,鼻梁骨從面中拔起,側影清冽微峻。

做題時,這人的嘴角總是輕輕抿著,似乎在進行著什麽審慎無比的思考,隨後骨節清粼的指輕移,在紙張上漫出一片風骨俊逸的字跡。

眉間清疏如橫林,渺遠幹凈,溫淡如神佛。

陳緣知看著看著,忽然有些失神。

許臨濯本來在專心做題,餘光感覺到陳緣知在看自己,也沒太在意,只當是她在發呆。

倒是手上這題,著實有些費神。

許臨濯自己做出來倒不是什麽難事,只是需要費一點功夫。但是問題是他還得和陳緣知講這道題,要教會她。

許臨濯一邊寫著演算過程,一邊心想要不要再寫細一點,不然怕那人看不懂。

直到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片陰影。

他微微轉頭,以為是陳緣知要對他說什麽,卻感覺有一根手指輕輕觸上了他的眉骨。

那人指腹溫軟,在那塊凸起的嶙峋骨骼上摩挲了一下,手指間帶著微涼的鹽皂香氣瞬間充斥了他的鼻尖。

陳緣知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已經摸上了許臨濯的眉。

她的大腦宕機兩秒,一只手從她腦海中翻湧的思緒裏掏出了剛剛那一瞬間閃過她大腦的想法。

似乎是覺得那一處真好看。然後手便完全不經大腦地,擅自行動了。

陳緣知慢慢地放下了手,她看著擡起眼來,定定看她的許臨濯,依然是一臉的鎮靜。

她在掌心裏蹭了蹭剛剛摸了許臨濯眉眼的那根手指,臉上浮出一些笑意來。

她說:"我其實是騙你的。剛剛的那個,才是懲罰。"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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