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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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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機票

睡眠挺淺的韓槿清被碰了一下,睡夢中皺眉,隱隱有要醒過來的趨勢。

褚雲漾一驚,連忙站起來,一時之間找不到地方,下意識就趴在韓槿清床尾,像只青蛙一樣。

不過很快褚雲漾就意識到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藏不住自己,所以蹲著在地上走了一段距離,最終一個閃身靈活的躲進了窗簾裏。

屏住呼吸,褚雲漾這才反應過來。

她為何如此這般不堪,連這種事都做出來了。

床上的韓槿清翻身醒來,總感覺剛才有人碰了她,但是又怎麽可能。

於是她翻身坐了起來,習慣性想要去陽臺吹吹風。

但是一想到今晚碰到了褚雲漾回來,為了避免和她又巧合的碰上,韓槿清沈沈的嘆息一口氣,最終拉開床頭櫃裏的抽屜,從裏面拿出安眠藥,就著早已涼透的水仰頭一飲而盡。

褚雲漾你真過分,白天招惹我就算了,晚上在夢裏也不放過我,讓我睡不好。

迷糊朦朧間,韓槿清又夢到了褚雲漾,夢到初雪那晚自己放下一切獻.身於她只為鼓勵她好好活下去。

苦澀一笑,褚雲漾是好好活下去了,可惜是丟下她了。

韓槿清無論如何是留不住褚雲漾的,當年她要走的決心有多大,韓槿清現在不想和她糾纏的決心就有多大。

能做出一次錯誤選擇是她眼光的問題,而明知道她是錯誤答案還要堅定的選擇她,那是腦子問題。

韓槿清寧願自欺欺人的折磨自己也不願意再和褚雲漾有接觸,每一次的見面之後她都需要花很長的時間來平覆自己內心的翻湧。

褚雲漾,我們就這樣互不打擾吧。

別再來動搖我的內心,我愛不起了。

褚雲漾就這麽在黑暗中看著韓槿清熟練的吃安眠藥,暗自捏緊拳頭,說不出來的心痛。

所以在多少個深夜,韓槿清就是這樣讓自己入睡的。

明明她好不容易才從孟卓龍對她的性騷擾中走出來,不用在晚上夜不能寐的縮在陽臺吹涼風,但是褚雲漾是個混蛋,她又讓韓槿清回到那種痛苦中去。

褚雲漾是徹頭徹尾的混蛋。

窗外一片潮濕,毛毛細雨弄濕了窗戶的玻璃,褚雲漾就這麽靠著窗戶,內心覆雜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呼吸輕淺,某一時刻竟有種和她韓槿清呼吸產生共頻一般。

許久之後,那一抹猶如僵硬成雕塑的黑影終於動了動,再僵硬的移動到韓槿清面前。

這次她不敢再動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目光緩緩移動到床頭櫃上的小藥瓶,褚雲漾拿起來看了又看,一整瓶藥已經見了底,韓槿清不知道吃過多少瓶。

眼尾泛紅,褚雲漾雙唇抿成一條直線,緩緩收緊手心,細細麻麻的痛感湧了上來。

“韓槿清,愛我讓你很痛苦吧。”

感覺自己似乎不能再留下來了,褚雲漾起身準備離開。

腳步已經放輕到沒有任何聲音,準備緩緩退出韓槿清的房間,黑暗中一個沒註意撞到了書桌的一角,連帶著邊緣的筆記本一同被褚雲漾帶了下去。

尖銳的桌角把她撞的倒吸一口涼氣,又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只能半蹲下來,咬著牙無聲忍耐著這個劇痛。

大概是她做賊心虛,明明好好走完全不會撞到桌角的,但是她心虛的不行,視線又不好,一下子就撞了上去,這種突然被戳了一下帶來的劇痛讓她一下子沒辦法站起來。

好在韓槿清吃了安眠藥睡得熟,只是皺著眉頭翻了個身,並沒有醒過來的趨勢。

褚雲漾喘著粗氣,自作自受的疼的蹲了下來,可憐兮兮但是又自找苦吃。

目光偏了偏,褚雲漾餘光看到那本棕色筆記本。

韓槿清的筆記本幾乎都是這個類型的,她在公司裏用的也是這種,偷偷闖入她家已是偏執的行為,她自是不敢再偷看韓槿清的筆記本。

褚雲漾不想把自己變成一個偷窺者,偷窺韓槿清的隱私。

只是看見那筆記本中夾著的手鏈垂下來的部分有些眼熟,又因為掉在地上筆記本打開,手鏈落了出來,褚雲漾定睛一看。

那不是曾經韓槿清送給她的禮物嗎?

出過車禍中手腕就被平安珠替代了,她也曾問過韓槿清有沒有見過她的手鏈,但是韓槿清當時跟她說的是手鏈斷了,不能再用了,她就拿走了。

小心撿起那條手鏈,那被打開的筆記本印入眼簾的是兩張機票,被隨意的夾在筆記本裏,而且很明顯的這個筆記本裏還不止一張。

韓槿清沒有收藏機票的癖好,哪怕出差的機票都是做好隱私保護之後就扔了,她能留下來的肯定是對她有意義的東西。

褚雲漾沒有要探尋她秘密的意思,撿起機票和筆記本就要放回原位,可是目光掃到機票的目的地時,呼吸一滯,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又看了一下。

連續翻了好幾張都是同一個目的地,這一整個筆記本夾著的機票都是飛往她在國外的那個城市,機票的間隔日期幾乎都是一個月或者兩個月,去三四天就返程。

韓槿清這五年去找過她,而且不止一次。

她狠心的不肯告訴她在哪裏,韓槿清就算去了,也只是大海撈針一樣,祈求一個偶遇。

上天也不眷顧,她就算去了那麽多次,依舊沒有碰到過褚雲漾,或者說那個城市那麽大,沒有遇到是必然。

但是韓槿清還是毫不氣餒的飛四十多個小時過去,只為在好上百萬的人口裏找到褚雲漾?

而且人生地不熟,韓槿清過去一定處處都不方便,她每一次無功而返,心裏該有多難受,同時也應該也在恨她吧?

為什麽不肯告訴她地址,為什麽要讓她這樣大海撈針,為什麽要如此狠心。

那顆子彈再一次射中褚雲漾心臟,痛感襲來,遠遠蓋住了剛才撞到腰的疼痛。

眼眶濕潤,褚雲漾無聲的落下一滴淚珠,滴在虎口處,熱的。

褚雲漾你可真是混蛋啊,明明知道她有多愛你,你還是要扔下她。

指尖擦過機票上面韓槿清的名字,褚雲漾死死咬住自己的手不讓自己哭出聲,就這麽翻看著韓槿清不掛於唇齒之間的愛意,楞了許久。

所以韓槿清才會說她在羞辱她吧?

褚雲漾這般若無其事的再來纏著她,如何不是在嘲笑韓槿清這些年往返於她在國外城市的可笑。

韓槿清想找她無論怎樣都找不到,而褚雲漾想回來就回來,想搬到她隔壁就搬到她隔壁糾纏她。

齒尖刺破肌膚,褚雲漾才能抑制住自己想要將床上的她擁入懷中的沖動,站在床尾,一點點看著這些機票。

最遠的竟然追溯到她離開那天。

那天韓槿清買了機票,而且和她是一個航班。

但是她做了什麽,她給韓槿清打電話讓她忘了她。

再也忍不住,褚雲漾幾乎是落荒而逃,躲回自己的房間,撐著墻壁她快要站不穩,走了兩步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雙手掩面,褚雲漾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韓槿清真的承受了太多,而她只是一個自以為是的混蛋,傷害了韓槿清,還如此理所應當的再糾纏她。

她不就欺負韓槿清心軟又不喜言辭嗎?

而韓槿清心軟的原因,不就是因為還愛著她嗎?

整整五年,她如此輕松的回到韓槿清身邊,像是在嘲笑她這些年努力的可笑一般。

褚雲漾哭彎了腰再也直不起來,沒有辦法接受這些事實,更沒有辦法原諒自己,為什麽偏偏對韓槿清那麽絕情,為什麽明明知道她經過傅聞宜那些事情之後再選擇敞開心扉有多難,她還是要丟下她。

褚雲漾是混蛋,徹頭徹尾的混蛋。

………

韓槿清這一覺因為藥物原因睡的很沈,但是今天要上班,所以鬧鐘響了之後就翻身坐了起來,拉開窗簾,今天天氣還算不錯。

雖然昨晚下了小雨,但打開窗戶,吹到的都是潮濕的新鮮空氣。

清醒之後,繞過床尾準備去收拾自己。

餘光裏映入眼簾一個歪歪扭扭的筆記本,韓槿清蹙眉,她放東西總是要理的整整齊齊才覺得舒心。

為什麽這本筆記本那麽奇怪?

拿起筆記本翻了翻沒有異樣,腦海中浮現昨晚自己本以為只是夢的經歷,韓槿清放下筆記本,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門,沒什麽異樣,也沒有錯誤密碼警告,陽臺的密碼鎖也完好無損。

扶額,韓槿清松了一口氣,但是又覺得哪裏怪怪的。

推開陽臺的門,外面一如往常,沒什麽異常。

下意識看了一眼隔壁的陽臺,安安靜靜沒有人,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張桌子。

一點生活氣息都沒有。

也是,褚雲漾那麽忙,說是搬到她隔壁,估計她回這裏的次數也不多,兩人時間難得能碰上。

難道是自己最近吃藥的次數太多,產生幻覺了嗎?

帶著這個疑惑,韓槿清去了公司。

今天沒有心情做早餐,所以韓槿清提前了二十分鐘到公司,先去公司的食堂去吃早餐。

“槿清姐,早上好,你怎麽來這裏吃早餐啊?”姜曉慈一眼就看到了一個人坐著的韓槿清,端了一份早餐,連忙坐到韓槿清對面。

韓槿清很少在公司吃早餐。

姜曉慈早就名聲在外是韓槿清的小跟班了,她也不在乎,屁顛屁顛跟在韓槿清身後。

“哦,今天沒做早餐,來公司吃也無妨。你怎麽也來這裏,閔總不是一般都和你在家裏吃早餐嗎?”韓槿清攪拌著碗裏的粥,往嘴裏送了一勺。

姜曉慈被閔素黎養的又白又嫩的,臉上一點小軟肉看起來捏著手感就極好,平時閔素黎一日三餐都對姜曉慈有安排。

對於閔素黎來說,姜曉慈來公司上班完全是憑愛好,她自己玩兒的高興就行,閔素黎只當是來豐富生活的,寵得不行,隨手送的一個包都能抵得上姜曉慈好幾個月工資。

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姜曉慈能掙多少錢。

姜曉慈自己也倔,不管多少錢都願意吃苦來公司上班,不願意完全被閔素黎養著。

“她出差了,今天起晚了,就來公司吃早餐。還沒到上班時間,沒有遲到,槿清姐別扣我工資哦。”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姜曉慈也不遮遮掩掩自己遲到了。

純粹就是昨晚和閔素黎打視頻太晚了,才讓她起不來的。

罪魁禍首都是黎姐姐。

韓槿清哭笑不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我不是還在這兒嗎?扣什麽工資。你這麽一說,我都被你嚇一跳。”

“哈哈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姜曉慈笑起來眉眼彎彎,可愛的不行。

韓槿清被她逗笑,跟著她笑了兩聲。

“我們也有幸請來了褚氏集團總裁褚雲漾褚總…”

最前面的大屏提到的熟悉名字,讓正在閑聊的兩人無聲中默契的把註意的看向前面。

褚雲漾回歸的消息連同第一次露面的采訪一同成為了熱度第一的視頻,不僅是在公司裏,外面大屏也在循環播放褚雲漾的視頻。

原本就從容自然的少女如今只會更加淡然,一言一行都斂著獨屬於自己的修養,進退有度,並不會因為自己身居高位而高高在上。

一身白色正裝工整得體,面對工作人員謙遜有禮,回答的語速細水長流一般不緊不慢。

她是真的長大了,轉眼間她已經三十歲,少了二十五歲的張揚個性,卻依舊自信從容。

無論過多少年,遭受怎樣的打擊,褚雲漾依舊是不掩其鋒芒的人。

“也要感謝那個特別的人……”

“她是我的最佳同謀。”

韓槿清怔了怔,意識到褚雲漾這是在說她,握著湯勺的手收緊,最終若無其事的垂眸。

那個項目韓槿清當初那麽費心,也是因為褚雲漾狀態特別不好,她有想做的事情,韓槿清也想幫幫她。

想著等項目開展起來,褚雲漾的註意力就不會只在治療上面,有一件事讓她轉移註意力也好。

沒想到上手之後就一直做了下去,直至今日她還是項目組的成員,還從事著相關工作,也經常親自去山區了解情況。

褚雲漾你看啊,哪怕你不在,你想做的事情我都在幫你堅持,但是你讓我這樣傷心。

一句最佳同謀,你覺得你就能安慰到我嗎?

她當然是那個特別的人,韓槿清承得起這個特別。

只是這個特別,韓槿清寧願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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