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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對抗命運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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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對抗命運的勇氣

褚雲漾深吸一口氣,雙眉緊鎖,“就是因為她為了我變了很多,所以我才覺得痛苦。”

指著自己下巴之後那條疤,褚雲漾聲音微微提高,“你知道這條傷疤有多醜嗎?最開始的時候深的看得見骨頭,現在就算拆線了也很醜陋,有時候我都怕嚇到她。而且短則三五年,長則七八年我站不起來,有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我沒辦法和她並肩而行,我是個殘疾啊,只能躺在床上依賴她照顧我的廢物!”

褚雲漾不允許殘疾的自己成為韓槿清的汙點。

閔素黎不忍心去看她那條傷疤,移開視線,又覺得她最後一句話太過刺耳。

微微穩了穩心神,“褚雲漾!”

她怎麽能說自己是廢物。

“你不要這樣說自己行不行?你受傷了,她作為女朋友照顧你不是正常的嗎?你應該覺得慶幸,你有一個這麽愛你的女朋友。而不是自怨自艾是個…廢物,你怎麽能有這麽錯誤的思想。”

可轉念一想,閔素黎又覺得情理之中,褚雲漾沒有母親,所以一直都自立自律,突然之間要一切都靠別人,自己最愛的人看見她如此狼狽的一面,難以接受也很正常。

褚雲漾骨子裏還是一個很要強的人。

“大概是錯誤的吧,我也知道是錯誤的,可是我總是會這樣想。學姐,電視裏那種不離不棄最終獲得圓滿結局的終究是偶像劇,可現實這些折磨我無法入睡的痛苦都是真的,每個深夜車禍那個瞬間變成噩夢入侵也都是真的,我的痛苦沒有人能感同身受,我腦海中偶爾還是會閃過那塊碎片插進我皮肉的感覺,血淋淋地你無法想象撕裂般的疼痛。”褚雲漾深深吐出一口氣,露出苦澀的笑容,又覺得太過勉強,最終也不再掩飾的掛上笑容。

有時候她自己都自顧不暇,卻需要強忍著所有痛苦強裝鎮定,不然韓槿清會跟著她一起難過。

嘴角斂下,目光落在門口。

她知道韓槿清在外面,今天她一直都在。

閔素黎沈默許久,最終說。“可造成這些的不是韓槿清,你這是變相地讓韓槿清承擔後果嗎?”

褚雲漾不會的,閔素黎的話讓屋子裏陷入長久的安靜。

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白,褚雲漾她自己懂的。

韓槿清是她的軟肋,也是她重新對抗命運的勇氣。

“我會找一批頂級康覆治療團隊制定我的治療計劃,希望柳暗花明的會是我。”

她最終還是會因為韓槿清燃起希望。

褚雲漾甘願當那個被畫了餅的馬。

病房外

姜曉慈站在一邊看著閔素黎進了病房,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看了韓槿清一眼,在她身邊坐下。“槿清姐要好好註意身體才行啊,你要是累垮了,部門和雲漾姐會方寸大亂的。”

只要是褚雲漾,她恐怕得更難過。

“謝謝曉慈,我會註意的。”韓槿清坐直身子,感覺腰有些疼,站到一邊擡手扶住腰。

可能是在褚雲漾床邊趴著睡的次數多了,又經常在沙發上睡,所以最近幾天腰經常疼。

撐著腰,韓槿清回眸看到姜曉慈一雙眼睛直楞楞的盯著她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著裝沒什麽問題之後,韓槿清問“怎麽了曉慈,看著我做什麽?”

“啊?”偷看被發現的姜曉慈回過神,連忙擺擺手,“隨便看看的,韓總監不要誤會。”

一緊張就習慣性的叫韓總監。

“誤會什麽?”韓槿清挑眉,被姜曉慈這幅騙不了人容易心虛的樣子逗笑。

她明明就只問了她一句看什麽,但姜曉慈像驚弓之鳥一樣,仿佛下一秒就要全盤托出的樣子。

姜曉慈一時之間被問到了,垂眸搖搖頭,“沒什麽,我亂說的,韓總監別放在心上。”

她只是想起褚雲漾當初那份文件,為了不讓韓槿清受到傷害,她簽下了那份財產轉讓協議,把自己所有的都留給了韓槿清。

那天她親眼所見還覺得實在是有些誇張了,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

而且到底要多愛一個人才能在對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自己的一切都留給對方,只為一個防患於未然。

但是姜曉慈現在是真的明白了,韓槿清值得。

兩個人都給予這段感情極大的誠意,她們如何不能走下去呢。

“曉慈還真是不會騙人,但是不想說也不勉強。”韓槿清溫然一笑,也沒再追問。

纖細修長的身影靠在墻邊,心緒都放在病房裏了。

也不知道她們聊的怎麽樣了,閔素黎應該是知道怎麽才能說得動褚雲漾的。

有時候太過親近的關系也不全都是好處,韓槿清的身份倒是讓她的話少了幾分說服力。

順著她的目光,姜曉慈看向那扇門,嘆了一口氣,作為旁觀者都能感覺到韓槿清的惆悵。

“放心吧,雲漾姐是個明事理的人,她不會一直鉆牛角尖的。”

韓槿清神色微斂,視線落在姜曉慈身上。“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鉆牛角尖,她自己為什麽就想不明白呢。”

在褚雲漾的世界裏只能同甘不能共苦,韓槿清有時候對此都要氣笑了。

褚雲漾是真的好的太過分了,也成了韓槿清的一種困擾。

“但是大家都可以理解啊,這件事換做是任何人都會覺得難以接受的絕望,別人還不至於有雲漾姐這麽理智和自強呢。”姜曉慈說完,觀察了一下韓槿清的臉色,沒什麽異常才繼續說,“槿清姐不用那麽擔心,這個階段過了就好了。”

姜曉慈想說褚雲漾抗打擊能力很強,一定能挺過去,但是又覺得這種安慰方式會勾起另一個不好的回憶。

褚雲漾十歲那年的那場悲劇,她當年才十歲啊。

明明她那麽倔強地從打擊中走出來,成長為如此優秀的人,命運卻又給她開了一個玩笑,又想試圖把她擊垮。

“她就是太理智了,她在和我權衡利弊。”韓槿清似是抱怨一般脫口而出。

這麽多天她能清晰感覺到褚雲漾的態度,褚雲漾就是為了防止自己受到傷害,所以開始提前把自己縮進殼裏。

這對韓槿清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姜曉慈感觸良多,但是聽的也很朦朧,以她和閔素黎的關系很難理解她們的感情。

謹言慎行的思慮再三,說“雲漾姐她是怕自己配不上你。”

一句話總結了褚雲漾現在的心境。

因為太愛,所以擔心配不上。

“曉慈啊。”韓槿清笑了笑,說“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她還在擔心什麽配不上?她始終還是不夠成熟,感情方面還是有小孩子秉性。”

但是沒關系,韓槿清在包容她,引導她。

“你這樣說我感覺我也是,其實我也有困擾我很久的問題,我想請教一下槿清姐,希望槿清姐不要介意。”姜曉慈覺得自己和褚雲漾比起來更不成熟,所以遇到韓槿清這樣說,她剛好也順著問。

又擔心這種時候不應該問自己的問題,韓槿清已經夠亂了,需要自己冷靜冷靜。

韓槿清扶著腰又在姜曉慈身邊坐下,“但說無妨。”

姜曉慈的小糾結,韓槿清一看就知道了,所以她還沒開口,韓槿清就知道姜曉慈想說什麽。

於是修長的的雙腿交疊,靜靜地等著姜曉慈的下文。

“你說要是喜歡上了一個絕對不可能的人,這要怎麽辦?”

姜曉慈很認真的想,這算不算違約啊?

要是算違約的話,那她豈不是傾家蕩產都賠不完?

韓槿清嘴角含笑,覺得她實在是可愛,真的一眼就能看透心思,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踏實又單純。

難怪閔素黎那麽喜歡,放在身邊時間一久就控制不住的動了心,開始被這只金絲雀牽動情緒,支配著決定。

清了清嗓子,韓槿清說,“要看對方喜不喜歡你啊,你覺得閔總喜歡你嗎?”

姜曉慈脖子一縮,“我沒說我,我就是隨便問問,槿清姐你不要代入我。我和黎姐姐是協議關系,我需要履行的職責就是不要愛上金主,我不會違約讓自己難堪的。”

話音剛落,一聲清柔的聲音響起,“是嗎?”

閔素黎剛好打開門,就聽見那個不聽話的小朋友又在胡言亂語了,當著別人的面堅決的說她不會愛上金主。

作為金主的閔素黎此時只覺得內心被放了一把火,隱隱燒起燎原之勢,聽見姜曉慈說她不愛她,心都涼了一半。

這只金絲雀還真是欠收拾啊。

她走哪兒都帶著她,哄著她高興,把自己僅有的閑於時間都分給她,陪著她做遍了情侶應該做的事情。

結果在她眼裏,她們的協議關系約束著她不會愛上金主。

閔素黎就僅僅只是一個金主,還是一個姜曉慈不會愛上的金主。

閔素黎說不清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費盡心思養出來的一盆花,結果現在自己端著盆兒跑了。

還有什麽比這個更令人氣憤的事情嗎?

姜曉慈脫口而出的話沒有想到閔素黎會剛好聽到,楞在原地,張了張嘴試圖挽回些什麽。

可是她又沒說錯,她們的確是協議關系,閔素黎剛開始也親口說過不要愛上她,不然最後一拍兩散的時候走不出來受傷的是自己。

“我們剛才隨便聊聊的…”姜曉慈硬著頭皮說了一句。

難道她還要以為閔素黎喜歡上她了嗎?

太偶像劇了吧?讓姜曉慈不敢相信。

閔素黎的溫柔不是只留給她一個人的,相反她還見過閔素黎不為人知黑暗的一面,何況她是個商人,最講究契約精神了。

姜曉慈不想自以為是的給自己臉上貼金,最後被閔素黎丟下的時候打臉。

閔素黎似乎笑了一聲,沒理姜曉慈,轉而對韓槿清說“韓小姐,小漾已經聯系了治療團隊,只要一出院身體狀態滿足條件之後就會開始康覆訓練。”

“好,麻煩閔總了。”韓槿清面上一喜,旋即發現閔素黎和姜曉慈之間的氛圍不太對,便又說,“曉慈還太小,感情經驗不足,閔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韓槿清好心提醒閔素黎不要嚇到了姜曉慈,她膽子還挺小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協議關系,不就是那個絕對不可能的人嗎?

姜曉慈不肯承認,但是心裏對閔素黎還是動心了。

誰能抵擋得住溫柔體貼的姐姐呢,姜曉慈的淪陷仿佛是必然。

閔素黎淡淡一笑,依舊溫潤如水的樣子。“謝謝韓小姐提醒,我會註意的。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小漾。”

但是這只金絲雀實在是太傷人心了。

有點兒忍不住想教訓她是怎麽回事。

“好,那曉慈你要進去看一下她嗎?”韓槿清問姜曉慈。

這個時間點兒褚雲漾一般都在過目案件進展和公司裏眼線送過來的公司情況,還沒有休息,所以可以去看她。

姜曉慈莫名覺得心很虛,擺擺手,“不用了,讓雲漾姐好好休息吧。槿清姐明天工作見,註意休息,我先走了。”

說完,姜曉慈擺擺手急忙追上閔素黎的腳步。

默默跟在她身後,低著頭一聲不吭,

她今天的話確實是有點太過了,可是卻都是事實,姜曉慈不知道為什麽閔素黎看起來像是很不高興一樣。

明明都是她自己說過的話,卻不讓姜曉慈重覆嗎?

一直跟在閔素黎身後直到停車場,閔素黎回頭,“姜曉慈,你可真是一個合格的情人啊。”

姜曉慈被她突然回頭嚇了一跳,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兒,又被閔素黎的話堵的啞口無言。

似乎怎麽回答都是錯的。

“不過我現在覺得你好像沒那麽有意思了。”閔素黎偏眸,柔光裏閃過寒意。

所以她要去包養下一個像她一樣的人嗎?

姜曉慈強忍著苦澀,沒有吭聲。

她怕下一句閔素黎的話就是我們的合約到此為止,以後沒有任何關系,不要再聯系了。

明明是早已預料過的畫面,可是現在卻覺得那麽難以割舍。

姜曉慈不說話,對於閔素黎來說仿佛火上澆油一樣,暗自磨了磨後槽牙,最終坐進車裏,對車外仿佛一座雕塑的姜曉慈丟下幾句“自己打車回去。”

便吩咐司機直接開走了。

她沒說姜曉慈預料之中那些話,可是那句“我不過我現在覺得你沒那麽有意思了”還是像刺一樣紮進姜曉慈的心裏,一碰就覺得撕心裂肺的疼。

閔素黎就這樣對她喪失了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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