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是你的希望嗎?

關燈
我是你的希望嗎?

韓槿清守了她許久才起身,外面左佑已經從公司來了好一會兒了,他把一份文件交給韓槿清,“這是董事會的通知,褚總現在的情況暫時不太好,也沒有辦法掌管職務內的事情,所以暫由褚景明代總裁一職。韓總監等褚總稍微好一點兒了之後告訴她吧,你告訴她的話,或許更好一點。”

接過文件,韓槿清自嘲的笑了笑,“由我宣判她的死刑就會沒那麽痛嗎?”

不會的,依舊是痛徹心扉的。

褚景明才是真的如願了,用一個將死之人換褚雲漾的命。

只是褚雲漾實在是太過頑強,最終還是活了下來。

“我只是覺得褚總現在應該也不太想見到除了韓總監之外的人,所以交給您,韓總監不要誤會。”左佑微微低頭,恭敬的解釋。

這幾天韓槿清的煎熬他看在眼裏。

她們是真的相愛,也不是褚雲漾的獨角戲。

韓槿清合上文件夾不忍心再多看一眼,“警局那邊應該也沒有進展吧,褚景明做的那麽完善,蓄謀已久肯定把該抹的痕跡抹掉了。哪怕大家都覺得是他,但是死無對證,也沒有任何辦法。”

左佑舔唇,硬著頭皮說“是我們辦事不利。”

“不怪你們,是褚景明太過冷血,有血緣關系的姐姐都能如此下得狠手。”韓槿清輕輕嘆了一口氣,也是無奈。“對了,外面媒體方面解決好了嗎?一定要封鎖消息,尤其是她的傷情,不要透露具體情況。”

“是,韓總監放心,這方面我們懂的,現在處理的很好。”

左佑點點頭,褚雲漾倒下了,現在他們就理所應當的把韓槿清當成褚雲漾,聽命於她。

韓槿清的吩咐和褚雲漾一樣的效力。

點點頭,韓槿清也不再說什麽,“好,她狀態挺不好的,有什麽事跟我說就行,不必進去打擾她了。”

“我們知道的。”

夜色朦朧,萬家燈火,朝暮沈寂。

褚雲漾被傷口疼醒,擡眸看了一眼這陣子看過無數次的天花板,無趣又無聊。

思緒飄到很遠逐漸回籠,褚雲漾艱難的深吸一口氣。

微微垂眸,手背覆蓋著一層溫熱,褚雲漾看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床邊睡著的韓槿清。

她連韓槿清什麽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最開始韓槿清還衣不解帶的在醫院守著她,一直到她情況穩定下來才回公司去上班,每天下班就來醫院守著她,讓她回去休息的更好她也不回去。

每天細心照顧著褚雲漾,也不斷鼓勵褚雲漾。

沒關系,她一直在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好像從她醒來開始,以前一直手都透著涼意的韓槿清每次握著她的手都是暖熱的。

手腕那串平安珠帶著褚雲漾體溫的同時,也帶有韓槿清溫度,兩人手拉著手,不知道睡了多久。

褚雲漾也是在很久之後才知道,這串平安珠是她在ICU的時候韓槿清去寺廟裏給她求的,她只希望她平安。

韓槿清是最希望褚雲漾活下來的那個人。

從溫熱中掙脫出來,褚雲漾擡手輕輕拂上那張冷冷清清的神顏,她能看出來,韓槿清最近真的很累,一邊要上班,一邊又要事無巨細的親自照顧她。

但是韓槿清從沒在她面前展現疲倦的一面,甚至笑容都多了,不愛笑的韓槿清在竭盡全力的給她希望。

帶有一層薄薄指甲的指尖掃過那片薄唇,韓槿清呼吸很淺,也沒有睡熟,察覺到她醒來了。

下一秒猛然睜開眼,一把抓住褚雲漾的手。

兩人的手重新握在一起,像是很害怕眨眼就要失去她一樣。

“醒了?要不要喝點湯?”韓槿清快速從睡意中清醒過來,一臉關切。

“嗯。”低低的應了,褚雲漾輕輕一笑。

以前總是想著韓槿清能不那麽高冷,多對她笑一笑,多關心她一下,沒想到受傷之後輕易就能看見韓槿清掩飾不住的關切。

韓槿清弄了一碗雞湯,扶著她坐起來靠著才重新坐下,見她突然笑了。

便問,“笑什麽?嗯?”

因為腿的原因,也有身上傷痛折磨的原因,最近褚雲漾一直很低沈,小太陽臉上一絲笑意都看不見。

難得見她笑了,韓槿清還有些欣慰,她心情好一點了就行。

褚雲漾淡聲回答,“笑你突然那麽溫柔我不習慣,住院待遇就是好,得了韓總監這朵高嶺之花的偏愛。這麽細心的照顧我,還餵我喝湯。”

像是自嘲,總之不像是慶幸。

韓槿清端著碗的動作一頓,似乎觀察了一下褚雲漾說這話的真實性,最終神色自若的餵給她一勺湯。“我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傻樂什麽,傻不傻。”

“是啊,我聽說姐姐不眠不休的守了我五天還不算,每次在探視名單簽字的關系一欄都是寫的愛人呢。”感受到愛意,褚雲漾難得放松下來。

韓槿清撇了她一眼,沒否認。

最近她都不愛說話,現在願意說了韓槿清就由著她去了,隨便她怎麽調侃都沒有反駁。

當然愛啊,韓槿清未曾掛在嘴邊的愛意比任何人都要深沈。

褚雲漾一邊喝湯,一邊說,“你知道我每一次感覺很痛,很累的時候,我想的是什麽嗎?”

不管是在車禍現場,還是在ICU,每一次瀕臨死亡的狀態時,仿佛只要她一松手就會徹底解放的時候,她要和這個世界說再見的時候。

她心中都有一根死死拽著忍著劇痛也不肯松手的希望。

“什麽?”

“是你。”

褚雲漾的答案在意料之中,卻還是令韓槿清目光一頓。

她在ICU外的祈禱,褚雲漾在裏面想的都是她。

她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啊。

韓槿清勾唇輕笑,溫柔極了,“我是你的希望嗎?”

“是啊,還沒有被你好好疼過,我在想要是我就這樣沒了,你的下一任不白白撿了大便宜嗎?我明明廢了那麽大力氣才捂熱的心,全都把溫柔給了別人,我是那個栽樹的前人嗎?”褚雲漾說著,推開韓槿清的手示意自己不想喝湯了。

每天韓槿清變著花樣兒給她弄這種補品,但是褚雲漾不太想吃。

反正好起來了也站不起來,只是一個躺在床上需要韓槿清照顧的廢物而已。

韓槿清放下碗,抽了一張紙巾給她擦了擦嘴。

聽到她這樣說似乎不太滿意,皺眉聲音冷了冷,“不會有下一任,你是栽樹的前人,也會是乘涼的後人。”

世間不會有人比褚雲漾更洶湧的愛意了,明目張膽地用愛將她包裹,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韓槿清貪戀的愛情。

她在三十歲才真正愛上了一個人,為她改變,為她牽魂夢繞,內心被她占滿。

沒有了褚雲漾,她再也沒辦法愛上任何人。

“哦。”褚雲漾應了一聲,沒什麽波瀾,內心已經有了一顆克制的種子。

如此平淡的反應令韓槿清心一沈,忽然湊近褚雲漾,“小漾。”

一聲輕喚,又掀起了一片駭浪。

話音剛落,褚雲漾唇上一熱,韓槿清深深地吻了上來,主動的伸出舌尖敲開褚雲漾的牙關,將自己的柔軟遞送給褚雲漾。

令人心顫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還要深,尤其是韓槿清的主動讓褚雲漾的回應變成點燃一切的那團火,久違了許久的吻將壓抑的兩人解救出來,韓槿清給予獨屬褚雲漾的限定溫柔融入這個吻裏。

褚雲漾下意識擡手握住韓槿清的腰,細細品嘗屬於她的甘甜,柔沁入骨的柔。

原來接吻勝過所有的止疼藥,會讓人短暫忽略傷痛。

韓槿清的吻由急促變為細碎淺淡,褚雲漾感覺到韓槿清掀開她的被子,一顆顆解開了她的扣子。

最後褚雲漾戀戀不舍試圖留住她的時候韓槿清松開了她,紅著臉強裝鎮定的擰幹了一塊毛巾,掀開褚雲漾的衣服。

原來是要給她擦身體而已。

那個吻太過深刻,讓褚雲漾緩了好久。

褚雲漾一直都有二十四小時貼身照顧她的人,但是這種擦身體的親密接觸韓槿清還是堅持一手接攬了過來,不管來的時候再累,都要堅持自己給褚雲漾擦身體和換衣服。

不願別人看到褚雲漾的身體,哪怕是專業護理的人也不行。

喘著粗氣的韓槿清從她脖子開始,餘光看到那條還貼著紗布的傷口,無聲地抿唇暗自神傷。

那是一條很難看的傷口,在褚雲漾換藥的時候她看到過,從耳垂之下一路蔓延到了脖子。

接近十厘米的一條傷口,趴在她白凈的皮膚上,突兀又恐怖,韓槿清看過一眼之後都不忍心再看。

不敢相信紗布去掉之後褚雲漾自己看到會是怎樣的感受。

痛吧,會很痛的。

動作輕柔又緩慢的給她擦拭身體,在探過身子的看到了她手機下面壓的那份文件。

莫名的熟悉,大腦一轉,韓槿清才反應過來是那份她一直小心翼翼放著不想褚雲漾知道的文件。

所以褚雲漾的異常總是有跡可循,突然的笑,突然的冷淡,陰晴不定都是因為心裏壓著很沈重的打擊。

“什麽時候看到的?”韓槿清陡然開口,還有些急切。

“你想瞞我多久,我遲早會知道的,不是嗎?”褚雲漾定定的看著她,也發現她註意到了那份文件,也沒有遮遮掩掩,直接就說,“放心吧,我沒那麽脆弱,還有什麽比自己再也站不起來打擊更大的嗎?”

她才二十五歲啊,就要一生困於輪椅了。

“我…不是瞞著你,是想等你狀態好點再告訴你。”韓槿清欲言又止,想要強調她經過覆建是能站起來的,但是又想到似乎重點也不在這裏。

褚雲漾攔住韓槿清給她擦手的毛巾,攏了攏衣襟,倒是笑了,“沒有怪你的意思,這是這都是在我的意料一中,並不會覺得奇怪。你說的對,我累了就應該要休息了。”

“不過他們還真是毫不留情就要丟掉我啊,終於被他們找到機會了。”

她一直守護的東西,最後毫不留情就把她丟下了。

寒心又覺得一點都不出乎所料。

“小漾,不要這樣好不好?”韓槿清重新擰幹毛巾,又掀開她的衣服,溫熱的毛巾輕柔的擦過她的身體,卻刻意繞過了耳垂之下的傷口。

褚雲漾太低迷不振了,身上找尋不到任何朝氣和溫潤,只能看見浮浮沈沈的離黯。

她很難從這場打擊中走出來,她開始拒絕所有人的善意,把自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連同韓槿清都從她的世界裏劃開了一段長河,隔岸相對,明明近在咫尺,卻好像再也抓不住她的手了。

褚雲漾的手無力垂下,任由韓槿清對她擺弄,冷冷笑一下,“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總是想要讓自己變得正常一點,可這些現實將我困在裏面,我出不來。姐姐,活下來和失去生命是一樣的痛。”

活下來痛的是她自己,失去生命痛的是在乎她的所有人。

綿延不絕的痛意似乎要將她吞噬,再堅定的人都爬不出那片深淵,令人絕望又膽寒。

她這樣還能去愛別人嗎?

她能毫無保留的給韓槿清自己所有的愛意,卻不允許韓槿清在這種情況下對她如此的包容和溫柔。

這種思想之下種出的種子緩緩發芽,她每天都處在巨大的矛盾和撕裂中,她想活下去,可是她連個正常人都不是,她想用平常心接受韓槿清對她小心翼翼的溫柔,可是她總是覺得自己配不上韓槿清了。

愛到深處滋生出的自卑,讓她感覺自己配不上那麽好的韓槿清。

韓槿清面色一僵,自是知道褚雲漾現在難以言說的心情,她輕柔一笑,“你能出來的,好好養身體,我會陪你覆建,重新站起來。”

“倘若站不起來呢?”褚雲漾淒涼一笑,反問韓槿清。

她要是一輩子都站不起來呢?

她要是一輩子都要困守於這一片小方地呢?

韓槿清深深凝眉,心潮起伏忐忑,似乎想了很多,手上動作不減。

帶著熱度的指尖在褚雲漾身上穿梭,最終說“小漾,我是一個不輕易給出承諾的人,我從來都不會說永遠,我只相信當下。”

“可是你還看不明白嗎?我根本就不在乎你能不能站起來,只要你是褚雲漾,不管是褚氏集團的總裁還是一個需要覆建的病人,我都會愛你。這份愛足夠堅定,也值得談永遠。”

愛是短暫的,可兩顆相愛又炙熱的心一直在靠近,眼裏一直都有對方的影子,這就註定不是短暫的。

現在的褚雲漾什麽都沒有了,殘破的身軀,拿不回的位置,所有的好像都背叛了她。

只有韓槿清,她小心翼翼捧起破碎的她,說會一直愛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