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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有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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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有規則

褚雲漾不明白韓槿清莫名的不舍從何而起,明明晚上下班就能見到,又不是生離死別。

但是她還是很享受被韓槿清依賴,在這段感情裏,幾乎都是褚雲漾在肆無忌憚的表達自己的愛意,韓槿清克制的,是自持的,所以這種程度的主動就令褚雲漾夠興奮了。

被自己的愛人依賴,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褚雲漾享受這樣的過程,身心愉悅。

她沒回辦公室,直接出去坐車,時間快到了,她不想再浪費時間。

“褚總,林萬不見了,他利用自己對地形的熟悉,一下子就溜了出去,我們暫時還沒追蹤到他的具體位置,他什麽都沒拿,身份證銀行卡之類的都沒拿,原本放了追蹤器的車也沒開。”

那個林箏一口中的男人,突然逃脫了監視。

他像是蓄謀已久,用絕佳的路線要走了。

褚雲漾腳步一頓,剛才的愉悅心情被壓了下去,語氣不悅“用最快的速度追蹤,他們如此完善的計劃,讓人明明知道是他們但是又找不到證據,肯定是沖我來的。”

坐進車裏,褚雲漾翻開車內常備的財經日報,內心也開始惴惴不安。

她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都由那個名叫林萬的男人帶來的。

按耐住覆雜的心情,褚雲漾倒也不至於因為一個男人就方寸大亂,翻了翻財經日報,“他沒開那輛車又沒拿身份證,但是他肯定有交通工具,去查他二手車交易。”

“好。”

褚雲漾合上雙眸,大腦在飛速運轉,捏著報紙的手收緊。

車輛穩穩的往前行駛,只是路過十字路口的時候,對面那條路突然行駛出一輛開的飛快的面包車,直直地朝褚雲漾的車沖過來。

一切預感都有了原因。

褚雲漾瞳孔一縮,面包車速度很快,幾乎就是想要同歸於盡的趨勢,一切緊急措施都因為他不要命而顯得多餘。

大腦那一瞬間的轟鳴之後就只剩一片空白,安全帶禁錮住褚雲漾讓她不至於飛出去,但是卻也成了束縛它的枷鎖,勒進了她脖子上的皮肉。

渾身像是失去了知覺一般,讓褚雲漾眼前明明一片血色卻感覺不到疼痛,一秒又一秒,好幾分鐘過去,褚雲漾似乎才找到自己的呼吸。

血淋淋的手掰開腰間的安全帶,卻動不了分毫,褚雲漾的腿被壓著動彈不得,呼嘯聲一閃而過,她找不清眼前的方向,只剩無邊無際的紅色。

救護車的聲音呼嘯而來,周圍開始嘈雜起來,她還能感覺到周圍的聲音和腳下極致的痛感。

像是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似的,褚雲漾死死咬著牙,無聲的忍耐著劇痛。

她看到了不遠處自己的手機,伸長了手用盡全身力氣才夠到,在感受到生命在時間流逝的時間裏,她執著的強迫自己清醒著,顫抖著一雙血手撥通韓槿清的電話。

如果我再也看不到你,請允許我最後說一遍我愛你。

電話撥通,傳來韓槿清的聲音,“小漾,怎麽了?忘什麽東西了嗎?”

褚雲漾說不出話,只剩急促的呼吸聲。

我感覺我要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我才發現,我真的很舍不得你,一想到這個,我就覺得呼吸裏摻了碎玻璃一樣,咽下去,滿口苦澀。

褚雲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能清晰感覺到下肢傳來難以忍受的劇痛,讓人神經都快炸了。

韓槿清,我愛你,你要一直記得我。

整整五分鐘,一句話都沒有,而韓槿清似乎察覺到了不對,試探著叫了她好幾聲。“褚雲漾?你有什麽事嗎?怎麽不說話?”

“按錯了嗎?”

神經逐漸麻木,褚雲漾再也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韓槿清一下午都覺得心裏很不舒服,掛斷褚雲漾那一通奇怪的電話之後她再打過去已經無人接聽,聯系不上她,韓槿清就給左佑打,也一直無人接聽。

她們現在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去參加發布會了嗎?

韓槿清覺得奇怪,難道是不小心按到了?

那這樣為什麽她打過去褚雲漾不接,沒一會兒,一直惴惴不安的韓槿清接到左佑的電話,周圍仿佛都安靜了,很久之後她才找到自己的魂魄。

公司內循環播放的大屏開始播放褚雲漾車禍的消息,韓槿清還接著左佑的電話,一擡眼間便看到了車禍現場。

那輛熟悉的商務車殘破不堪的隱隱有起火的趨勢,有關褚雲漾的任何畫面都沒有播放出來,也迅速有人護送褚雲漾在最快的時間內去醫院搶救。

有關褚雲漾的傷情只用一句情況暫不清楚,褚氏集團執行總裁生死不明,現場慘狀不堪入目概括。

韓槿清只聽到了褚雲漾生死不明,屬於褚雲漾的定位永遠的停在了那個路口,連同心跳頻率都成了檢測不到的直線。

韓槿清心口一滯,連忙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

褚雲漾,我真的不想你走的。

預感是這個世界上兩個相愛之人心連心用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

韓槿清幾乎是兩腿發軟,走路從沒有此刻這麽匆忙,丟棄了往日的形容和鎮定。

搶救持續中,韓槿清站在搶救室門口,怔了怔。

目光定定的看了許久才轉頭看向一旁渾身是血狼狽的左佑,他不安的看了一眼搶救室,最後才小心看向韓槿清。

他身上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褚雲漾的,大概都是褚雲漾的。

她的身上幾乎被血透濕,臉上都是血。

“韓總監,褚總還在搶救中,情況暫時不太好,她的腿受傷很嚴重,可能…需要截肢。”左佑生澀的說了一句。

韓槿清卻咬著牙感受著痛徹心扉的心悸,她不敢相信,前不久還躲在她懷裏撒嬌的褚雲漾轉眼就生死不明的進了搶救室,把自己的命交給醫生和天意。

張了張嘴,韓槿清的嗓子發不出聲,只是眼尾凝著水珠。

韓槿清甚至還沒有親眼看過褚雲漾的樣子,只是站在門口,就已經落淚。

所有的一切發生的像是夢一樣,讓人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中,大概是夢吧,韓槿清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邁著沈重的步伐,韓槿清站到左佑面前,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領,“為什麽?為什麽是同一輛車,你沒有事,她卻進了搶救室?左佑,你在騙我對不對,她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她根本就沒事兒?”

韓槿清壓抑著內心的撕心裂肺,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帶著不可忽視的破碎感。

她失態的揪著左佑的衣領,近乎絕望的質問左佑。

左佑理解韓槿清的心情,板直身體沒有動,“韓總監…你冷靜一下,司機也只是骨折了沒有生命危險,我剛好沒事是因為那輛面包車目的性很強的朝她撞過去,車輛失控剛好壓住了褚總,玻璃劃傷了她的脖子後面,流了很多血。”

褚雲漾的專屬車輛安全性都很高,左佑只是運氣好又系了安全帶才沒有受很嚴重的傷。

韓槿清渾身都沒有什麽溫度,最終也只能無助的放開左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了無生氣。

你要平安,褚雲漾。

我多希望這只是一個你跟我開的玩笑。

搶救室的門打開,從裏面走出兩個人,“左特助,褚總需要馬上進行手術,這裏有份手術知情同意書,需要找家屬簽字。請馬上聯系褚總家屬簽字。”

“呃…我知道了。”左佑下意識看了韓槿清一眼。

褚雲漾的愛人明明就在這裏,但是她沒有資格簽字。

像是對韓槿清的又一次淩遲一般。

韓槿清靜靜看著,突然自嘲一般的笑了,甚至都不需要自取其辱一樣的上前詢問她能不能簽字。

她是她的愛人,卻沒有辦法在她手術知情同意書上簽字。

多麽可笑又令人束手無策的現實。

雙方都承認的愛情,再相愛的兩人,法律不承認。

世間良俗,皆有規則,所有人都要在規則內相愛嗎?

韓槿清沒有辦法辯解什麽,內心再煎熬和著急都只能按耐住,聲音顫抖著問一句。“她怎麽樣了?”

“暫時還沒脫離生命危險,還在昏迷中,腿受傷嚴重,需要立刻手術。”

得到了回應,但是依舊沒有任何結果,她還是不知道褚雲漾怎麽樣了,什麽都不知道。

一直從白天等到了黑夜,從搶救室等到了手術室,每分每秒對於韓槿清來說都是煎熬,都是在失去褚雲漾的邊緣。

站在手術室門口,韓槿清內心禱告了無數次。

褚雲漾,我要你平安。

一切都在好起來,我們明明那麽幸福,你要忍心丟下我嗎?

你說過你不會丟下我的,你會一直愛我的。

潔白無瑕的墻壁聽了很久韓槿清的禱告,她一動不動的站在墻邊,身型輕晃,似乎應盡了全身力氣才不至於讓自己倒下去。

原來生死就在一瞬間,褚雲漾,你說的對,你要是不是褚雲漾該多好。

我寧願我們沒有相愛,你不是褚雲漾,只要你平安就好,

所有的所有,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你活著,平安健康的活著就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才走出來說,“手術很成功,但是褚總腿的情況不太理想,傷到了腿部的神經,雖然腿是保住了,但是暫時沒有辦法站起來獨立行走,後續恢覆情況不好的話,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話音剛落,韓槿清眼尾滾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聽到手術很成功的那一刻,韓槿清像是突然活過來一般,如釋重負一般的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只是,褚雲漾有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她那麽陽光青春的一個人,再也站不起來的話,她該有多難過。

是很久之後,一夜未睡煎熬許久的韓槿清才得到了去看褚雲漾一眼的機會。

在探視名單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畫她寫的很快,卻刻意在與病患關系一欄裏填下了愛人這兩個字時筆尖輕緩,每一筆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像是要與世間對抗一般,執著的宣告和褚雲漾的關系。

她就是褚雲漾的愛人,只有她有資格為她的人生重要時刻負責,她才是褚雲漾的家人。

換上無菌衣,韓槿清邁著沈重的腳步走進了那間觀察室,褚雲漾躺在ICU的床上,周圍都是機器,她只能看見那張蒼白的側顏。

擡手,指尖輕輕按在冰涼的玻璃上,像是撫過那張令她牽魂夢繞的側顏。

她真的好脆弱,了無生氣,不會突然間跳到她身上,纏著她的腰要她哄她親親,也不會像她挑眉故意撩她。

她就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只有周圍的機器證明她還活著。

你還在就好,剩下的都不重要了。

所以那長達五分鐘到空白通話裏,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麽?

你是不是也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我了,你是不是痛的說不出話,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沒有知道那五分鐘裏褚雲漾的痛苦,也無人知曉那無法言語的情深意重,只有後知後覺的韓槿清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痛感。

啪噠

滾燙的淚珠一滴又一滴落在窗臺上,重疊出的水珠是那麽晶瑩剔透,仿佛站在韓槿清身邊都能感受到她的心碎。

她又哭了,為了褚雲漾又哭了。

韓槿清何曾在外面展現過如此的脆弱,她似乎已經忘記上一次落淚是什麽時候,不管什麽事情她都能承受並理智的做出反饋,流淚如此感性的事情韓槿清是不會讓自己這一面展現在眾人面前。

只是她現在什麽都顧不上了,為褚雲漾落淚。

“你只要好起來,你想怎樣我都讓你如願好不好?”

不需要任何條件,也不需要你贏得比賽,你想要的,我都滿足你,只要你重新好起來,

輕飄飄的一句,穿不透厚重的玻璃,也傳不進褚雲漾的耳裏。

只是韓槿清的自言自語。

所以上天真的很愛開玩笑,當你以為要安穩幸福下去的時候,給你重重的致命一擊。

“韓小姐,探視時間到了,褚總暫時還未蘇醒,請耐心等待。”

“嗯。”

寶貝們,我帶著我的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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