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關燈
18

為了這場比試,一家子推遲了吃飯時間,就等著看好戲。

林勁森盤踞了任爺爺的臥室,任揚帶著聶廷回了自己屋裏。看著兩間臥室關上的門,大人們你看我我看你,一時臉上表情各種微妙,尤其是比賽雙方的父母,對視的眼神更是暗暗較著勁。

最後還是任蕭遠幹咳一聲打破了沈默。他問任爺爺:“爸,你覺得誰能贏?”

任爺爺端著茶杯喝了一口,道:“有什麽關系。”又看看自己的二女兒和小兒子兩家,道,“你們這是準備看對視到小孩們背完書?我看《三字經》你們也忘得差不多了,在這裏浪費時間等著,不如也去讀兩遍,背一背。然後來比一場。怎麽樣?”

聽了任爺爺的話,任杭天和任清漣首先苦笑了起來,然後兩邊對視臉上都有些尷尬了。

“爸,小孩子比試,我們摻和著算怎麽回事。”任清漣道。

任爺爺把茶杯蓋扣上,道:“不摻和?”

任杭天答應道:“不摻和了。爸的意思,我們都明白。小孩子讀書,能讀就是好的。”

“是我們得失心重了。”林路跟著拍拍任清漣,道:“比試什麽也就是讓他們自己找個動力,輸贏的結果,他們自己能解決。要是我們太看重了,給孩子太大壓力,效果反而不好。”

任清漣沒說話,不過倒是看著放松了點。

任蕭遠趕忙打圓場:“唉,按我說幹嘛非得現在比,還得一個鐘頭,我這肚子都叫了。”

陳可盈笑著站起身,招呼任清漣:“大姑,我們出去做點點心吧?孩子們也該餓了。”

任清漣答應著站起來。

兩人從書房出來,正好看見聶廷端著水果盤在桌上裝零食。

“廷廷,餓了?”陳可盈道。

聶廷轉過身:“阿姨,姑姑。”

陳可盈看了一樣他手中的盤子,牛肉幹、豬肉脯、花生、瓜子……都是自家兒子喜歡吃的東西。再瞄一眼桌面上,一大杯剛剛倒好的果汁。

“揚揚讓你出來拿吃的?”

聶廷道:“揚揚背書辛苦,有點餓了。我也餓了。”

“你還真疼他。”任清漣笑著看向陳可盈,“給你做幹兒子好了。”

聶廷端著盤子看著他們。

“去吧。你們別吃太多零食,阿姨去給你們弄點心。”陳可盈交代。

聶廷點了下頭,把果汁也放到盤子裏,端著小心翼翼地往房間走。

推開房門走進去,迅速關上門,然後朝床鋪的方向走。柔軟的床鋪上,眾人心裏應該頭懸梁錐刺股苦苦背書的任揚童鞋正拿著游戲手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電視上跳動的游戲畫面,臉上的神色是一會兒放松一會兒激動,眉飛色舞神采飛揚。

聶廷在他身邊坐下,把盤子放在矮凳上。然後拿起杯子,放到他嘴邊,任揚盯著電視順勢喝了一大口,長長舒了一口氣。

“哥哥,你也喝。”任揚道,“開聲音玩起來比較有意思!”

聶廷就著他剛才喝水的位置也喝了口果汁,接著問:“要吃什麽?”

任揚忙裏偷閑地瞥了一眼盤子,道:“牛肉幹。”

聶廷就拿起一塊牛肉幹遞到了他嘴邊,任揚咬了一大口:“好吃。你也吃。”

“嗯。”把剩下的牛肉幹塞進嘴裏,聶廷看了看玩得高興的小孩,又看了眼扔在一邊的《三字經》,最後看了眼墻上的時鐘,視線回到了任揚的臉上。拿起紙巾給任揚擦了下嘴巴,他擔心地問:“揚揚,快半個小時了。你還背嗎?”

任揚道:“豬肉脯。”

聶廷只好又撕了塊豬肉脯給他。任揚嚼了嚼,騰出一只手拍了他的肩膀安慰:“別擔心。我不會輸的。”但是就這一下,“啊啊!糟糕!”趕緊把手收回來挽救他的游戲,可是對於游戲齡為兩天的他來說,這一點小小的失誤已經足夠導致GAME OVER的悲催結局了。

把游戲手柄一扔,抱著腦袋倒在床上打滾:“我要翻版!我要翻版!我就不信贏不了林勁森!”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在游戲裏也打敗林勁森的話,那麽才能徹底地讓林勁森服了他!

聶廷皺眉,塞了塊牛肉幹到他的嘴巴裏,讓任揚的叫聲不得不因咀嚼食物而停下。他俯看著小孩,問:“為什麽這麽想打敗他?”對於小孩這麽關註林勁森這一點他有點介意,也許自己應該也把游戲玩好,這樣小孩就會把自己當作目標了?!

嚼著牛肉幹,任揚含糊說道:“誰讓他整天叫我小綿羊羊咩咩!等我徹底打敗他,看誰才是小綿羊!”誰讓他小心眼呢!誰讓他有仇必報呢!所以,林勁森堂哥,我一定會秉持著兄友弟恭的基本原則,讓堂哥你在挫折和挑戰當中不斷成長的!

聶廷摸摸他,不再說什麽,坐起來把《三字經》翻開來看。雖然小孩挺有信心的,但自己還是先看一點吧。萬一小孩輸了,自己就跟林勁森挑戰,要求就一個,他和揚揚的賭約作廢。不過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嗯,事先不說就行了。贏了再說,他就不能反對了。

隔壁房間裏正揪著頭發埋頭苦背,自覺腦漿已經完全化成漿糊的林勁森突然心頭一跳,接著胃有點抽。

“啊啊啊!我要瘋了!”他把手裏前翻後翻快翻爛了的書往身後一丟,搖了搖自己的腦袋,覺得重得和熟透的西瓜似的。他覺得自己這回回來的日子真是太難過了。想了想,索性攤開四肢整個人成大字型地倒向床鋪。但是剛躺下去背上就被個硬邦邦的東西給硌了一下,他叫了一聲,翻了個聲。一看,好麽,正是他剛才扔到床上的《三字經》。而且還那麽正好地書脊朝上地掉在床上,正好硌到他的脊梁骨。

“這日子要怎麽過啊啊啊!我要回美國!”翻身仰面朝上,把書拿在手上死命地晃悠,林勁森突然想到回來之前班上那個玩塔羅牌的“魔女”給自己算了一次,說自己接下來兩個月會倒黴。當時自己還不屑一顧,沒想到居然被她說中了。不過,到底是她烏鴉嘴,還是真的就是這樣?想著,他又想到隔壁屋的任揚,然後他確定了!不是“魔女”烏鴉嘴,也不是自己倒黴,而是那小綿羊就是自己的災星啊!

一定要好好教訓他!讓他知道什麽叫,叫……融四歲,能讓梨……

“那句怎麽背來著?”林勁森眨巴下眼睛,趕緊把手上快被自己給蹂躪壞了的書往前翻。

“融四歲,能讓梨。弟於長,宜先知。啊啊,又忘了啊!”他讀了一遍,悲催地發現自己又把前面給忘得差不多了。再一看鐘,好麽,過了半個鐘頭了。背書這種事,到底為什麽要存在啊!

抹了把臉,重新坐了起來,不管怎麽樣也不能輸給那小綿羊!為了這個,奮鬥!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阿森,來,喝碗甜湯。”進來的是任清漣,端著碗走了進來,看見正認真讀書的兒子笑了笑。

剛剛開始翻書的林勁森暗自慶幸,還好還好。

而另一邊的房間裏,任揚捂著自己的耳朵,看著陳可盈離開的背影哭喪了一張臉。他媽進門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啊,讓他一點準備都沒有就被逮到躺在床上偷懶了。

聶廷拉下他的手,摸摸他被擰的紅通通的耳朵,吹了吹,道:“還好阿姨沒發現你打游戲。”

“那我的耳朵一定會被擰掉!”把摸著被嚇得怦怦跳的小心肝的手放下來,任揚想了下要是剛才被他媽發現自己不是在讀書而是在玩游戲的後果,就覺得耳朵上又火辣辣地痛了起來。

聶廷揉著小孩的耳朵,越揉越順手,道:“快喝甜湯。喝完了看書。”

端著湯碗,任揚道:“我會背。”

聶廷道:“嗯。我知道。不過還是溫習一下吧。”

任揚含著湯勺,應付地點頭,含糊道:“你也喝吧。甜湯涼了不好喝。”

“哦。”聶廷戀戀不舍地把手從任揚的耳朵上放下裏,端起湯碗。

一個小時的時間過得還是挺快的。時間一到,所有人都準時聚集在了——客廳!

臨時改變地點的原因嘛……只要看看茶幾上重新擺放好的零食,還有大人們一臉的興致勃勃就知道了。

任揚嘴角抽了抽。敢情這些人看猴戲來了?

“廷廷,過來我這裏。”任蕭遠拍拍身邊的空位,對聶廷招了招手。

聶廷看看任揚,任揚對他點了下頭,他才走了過去。腳步有點猶豫,他想在最近距離看著,但是要是拒絕,又擔心揚揚的家人覺得自己不禮貌。

在任蕭遠的身邊坐下,聶廷禮貌地道了謝,任蕭遠疼愛地在他的肩上按了下,道:“揚揚背得怎麽樣?”

“很好。”聶廷道。

“哦?”任蕭遠呵呵笑道,“那阿森危險啦。這小子最不喜歡背書了。”

那你們還讓他和任揚比……聶廷在心裏吐槽,嘴上道:“阿森比揚揚大,書也讀得多。”

任蕭遠低頭看了看他,又看看他一直瞅著的任揚。這小子還真是維揚揚啊,這話裏怎麽有點覺得阿森贏了也是以大欺小勝之不武的意思呢?再看看聶廷一臉平靜,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好了,開始吧。”任遠笑瞇瞇地正式拉開比賽的序幕。

半個多小時後,勝負已分。客廳裏一片掌聲,任揚昂著下巴站在客廳中間。事實上,之所以用了這麽長時間,還是因為任揚覺得自己背完整篇已經太囂張要收斂一下所以故意把中後段背得磕磕巴巴的原因,反正只說背完,又沒說要背流利。

林勁森從失敗裏爬起來的挺快,掌聲一停就幹脆地走過來問:“我輸了。等會兒就把字據寫給你。”

任揚道:“好。”

“不過,小綿羊,明天我們來比游戲吧?怎麽樣?賭約照舊?”林勁森勾住他的脖子道。他願賭服輸,反正背書他不擅長。不過怎麽也得找個擅長的找回點面子嘛。

馬上就跑過來的聶廷道:“我和你比。”

林勁森眨巴下眼睛,道:“也行。”

旁邊的父母們看著三個小孩親密談話的樣子相視一笑,這才算是真正把這場比賽的輸贏給放下了。

任揚擺擺手,道:“堂哥,你這事先等等。”說完就跑到任爺爺旁邊,扒住任爺爺的膝蓋,道:“爺爺,我背完了。你答應我的!”

任遠這會兒心情大好,點著頭道:“好。好。你要什麽?”

任揚回頭跑到聶廷身邊,把聶廷拉過來,在任爺爺面前站好,清脆地說道:“爺爺,我要哥哥以後都住在我們家裏,和揚揚一起。”

在他拉著聶廷過來的時候,大人們就已經有所預料了,不過聽他說出來,再看看兩個小孩手拉手親密的樣子還是忍不住感嘆。揚揚和這聶廷是真有緣分,一認識就親密成這樣的可不多見。

聶廷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小孩的臉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他只能抿了抿嘴唇,回過頭,對任爺爺深深鞠躬,道:“爺爺,請讓我留下來陪揚揚。我會好好讀書的,好好照顧揚揚和爺爺你的。”

一時沒有聽見回答,他微微擡起眼眸,看著任遠,聲音有些哽咽地接著道,“我還會做家務,會……”

話沒說完,就被一把抱了起來。

他驚得擡起頭,是任蕭遠。任蕭遠心疼地摸摸他的臉,道:“傻小子,誰要你做家務了啊!”聶廷呆呆的,自從媽媽懷孕了以後爸爸就沒抱過他了。他把臉埋在了任蕭遠的頸側,沒有說話。

客廳裏凝重的氣氛一下子被打開了。任清漣也過來,敲了下聶廷的腦袋,道:“你以為姑姑我是殘廢啊,要你做那麽多。”陳可盈擦了擦眼角,眼睛有點濕潤。

“爺爺。”但是任揚很是執著地看著始終沒有說話的任遠。

任遠看看自己的乖孫,又讓任蕭遠把聶廷放下來。他在聶廷青腫的臉上摸了摸,道:“廷廷,告訴爺爺,你有沒有生現在的爸爸媽媽的氣?”

聶廷目光看著地板,沒有回答。

任揚和林勁森站在旁邊,幹著急沒辦法。任揚是還拿不準任爺爺這話的意思,不知道他想要什麽樣的回答。而林勁森卻是剛剛才恍然大悟了點什麽,可是又被任爺爺的問題搞迷糊了。

沈默了許久後,聶廷的聲音傳來:“生氣。”

他的聲音很輕,可是說出口的兩個字卻是沒有猶豫遲疑的。

任爺爺嘆了口氣,任揚的心提了起來。然後他就聽見任爺爺道:“揚揚,爺爺說話算數,答應你了。”

憋在胸口的一口氣這才徹底吐了出來,如果不是任遠真心同意,光光用約定來逼他答應的話是沒用的。剛才聶廷說“生氣”的時候他真的是提心吊膽的。他拉起聶廷,用重生以來最誠懇的態度對任爺爺鞠躬:“謝謝爺爺。”以德報怨何以報德,聶廷的“生氣”是最真實的。可古往今來,那麽多所謂的“讀書人”都看不透這一點,盲目地要求“以德報怨”是何等的愚蠢。所以,現在他是完全真心地佩服任遠。

“好了。好了。我肚子都餓了。”林勁森在一旁起哄,“你們兩個別耽誤我吃飯的時間了!”

任揚直起身,對任爺爺一笑,回頭看向林勁森,道:“那麽,堂哥,我們先回房去把你該寫的字據寫一下?”

飛機場:

揚揚:我要出國采風你跟著幹嘛

廷廷:出國旅游。

某國:

揚揚:別跟著我!

廷廷:順路。

旅館房間:

揚揚:這是我的房間。

廷廷:嗯,我住隔壁。

半夜:

揚揚:你怎麽跑進來的!

廷廷:忘了?房間是我幫你訂的。所以我就訂了情侶套間。中間有門可以出入。

習慣某人幫他打理的揚揚:……

廷廷摸摸他的腦袋:揚揚,乖。

揚揚:乖你妹!別壓著我!

至於結果……你們知道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