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韓林聽曉曉的安排，把兩棵果樹種好。桃樹種在，開窗能看見的地方。等桃花開了，咱們雖然沒有十裏桃花，但是咱們至少還有一樹桃花。蘋果樹就種在，棚子的南面，靠近院門的地方。想是家人出入平安吧！曉曉也在院子的東側，開出來一條壟，把辣椒苗栽種好，想著在過不久，就有辣椒吃了。

吃過晚飯，兩個人就商量，地開出來了，種點兒什麽好呢？商量半天，到臨睡前才達成共識，種玉米和土豆。剛開墾出來的土地，沒有熟地肥。這兩樣不挑地，播種下去，只要精心一點兒，都會有收成。

春天，是萬物覆蘇，也是萬物生長的季節。山裏人祖祖輩輩傳下來一個規矩，“就是春天不許打獵！”春天野物也要繁衍生息，生兒育女。這個季節獵戶都很自覺的，不進山打獵。

韓林，就跟曉曉講，趁這個季節，就能把這片地侍弄好。往年這個時候只能百無聊賴的待著，今年終於有事兒幹了！還是這等大事，心裏躍躍欲試，準備好好的把這塊地侍弄好，就為了妹那句“咱們也是有地的人家了。”

沒有人知道，山裏人對土地的渴望，一點也不比農民少，土地就像根，讓人有了主心骨。

韓林決定明天去鎮上買種子，要買一畝地玉米種子，半畝地土豆種子。在把那只養的肥了的山羊，給劉叔送去，上次去鎮上跟劉叔一說，劉叔就惦記上了，讓下次去鎮上帶著，活物還是比較吸引人的。

曉曉，卻想著，玉米和土豆種子，都挺重的，尤其是土豆種子，要買種半畝地呢，可不老少，咋辦呢？

兩個人絮叨了半天，曉曉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哥，咱家也買頭驢子吧，省得你每次都得，又背又扛的，時間長了不是辦法，身子都累壞了。況且咱家現在還有這個能力，買吧！”

韓林，卻尋思了半天，才答應。“妹，說的對，身體是本錢，什麽也沒有身體重要。有個好身體，就有一切！”

隔天早上，天剛蒙蒙亮，韓林就吃過早飯，懷裏揣著曉曉給的五兩碎銀子，牽著山羊，喚過來黑子，往鎮上去了。

這一路上，草青了，樹綠了，泥土都仿佛有著，清新的味道。空中回旋的燕子，也趕來湊熱鬧，嘰嘰喳喳的訴說著，一個冬天的相思。

越靠近鎮子，路上的行人越多，都是從四面八方，向鎮子靠攏。走進鎮子，熙熙攘攘的人流，更是顯示著這裏的繁榮興旺。

韓林，無心去觀賞周遭的一切，只是匆匆的邁著腳步，趕往“迎客居。”此時的迎客居還沒到飯點兒，門前略顯清靜。

韓林直接繞到後門，裏面卻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挨個兒跟大家夥兒都打過招呼，劉叔也聞聲而出，“哎呦，大林，你小子從年前到現在，竟弄好物。這只山羊雖然不算稀奇，但是勝在你養的肥實，看這品相，招人呀！一會兒我就把它拴到門口去，不用到晚上，那群吃貨，就得聞風而動，跟我留位兒來。”

韓林樂呵呵的撓撓頭，“都是我妹餵養的。我妹說了，可惜了的，要是只母羊就好了。”“那小丫頭的腦子就是好用，你小子是個有福氣的。”紅了臉的韓林，心裏卻美美的。

小一百五十斤的山羊，劉叔給湊了整數，揣好三個一兩的銀子，跟劉叔說了去牲口市場，說妹讓買只驢子，省得每次都自個兒扛，累得慌。劉叔語重心長的說，“這小丫頭是個心善的，也是個有遠見的。是你小子的福分，將來可不許錯待了人家。”“知道了叔，我會永遠對我妹好的。”臨走，還告訴劉叔，家裏還養著一只小野豬呢，等長夠個兒，就給送來。劉叔，一下子就惦記上了，恨不得現在就夠個兒，那可是活的野豬啊！

走出了迎客居，一眼看見斜對面銀樓裏，走出來幾個年輕女子，幾個人一邊走，一邊輕聲細語的說著，新上櫃臺的首飾，價錢都不貴。可惜到月底了，月錢花用的所剩無幾。真是可惜了的，那麽好看，還很便宜！哎呀，別說了，在說我就想回頭搶了。

聽見幾個女子的嘮叨，韓林不知不覺的走進了銀樓。裏面的裝飾很是簡單，店面也不大，櫃臺上的首飾，都是以銀質的為主，擺放得錯落有致，很是清雅！

櫃臺裏面，站著一個打扮利落的中年婦人。看見韓林進來，也沒露出不悅的表情。而是熱情的搭訕，“小夥子，看上哪件了？咱們這的東西，保證成色好，價錢公道！大娘我一定給你最低的價錢。”

韓林看了半天，相中了一款小小的，蝴蝶形狀的發簪。上面是一只翩然欲飛的蝴蝶，下面是梳子形的，往頭上一插就可以了。尤為吸引人的是，蝴蝶的尾部，垂著兩長兩短的四根流蘇，每根流蘇的最下端，都串著一枚小小的珍珠。

韓林，怎麽看，怎麽喜歡！覺得曉曉戴上一定好看。情不自禁開口，“老板娘，這個蝴蝶發簪多少銀錢？”“小夥子，真有眼光，這可是我們店裏的新品，僅此一件，你要是看中了，就出一兩銀子。”“老板娘，價錢有點貴了，這簪子加一起，也沒五錢銀子。”“小夥子，這就是你外行了，這可不是按銀子重量來算錢，這算的是手藝、成色和花樣！”

韓林無意中發現，櫃臺的角落裏，還有一對兒小小的銀丁香。立刻把那對銀丁香撿起來，和蝴蝶發簪放在一起說。“老板娘，我也不跟你講價了，這銀丁香，跟蝴蝶發簪一起，一兩銀子，咋樣！”老板娘抽抽嘴角，算了，還是有賺頭！“行了，賣你了，誰讓我今天還沒開張呢！”說完，拿出來一塊紅布，把蝴蝶發簪和銀丁香包好，等韓林付了賬，遞給了韓林。邊打趣的說“小夥子，也是個疼媳婦的，知道買這麽好看的簪子，給媳婦！這回去媳婦不定咋高興呢！可比那些個，只知道喝大酒，耍錢的，只知道胡吃海塞的，強不知道多少呢！”

韓林，摸摸放在懷裏的紅布包，興沖沖的向牲口市場走去，

第三十七欲飛的蝴蝶

穿過街市，來到了鎮北的最邊緣，迎面的一股刺鼻味道，牲口市場就在眼前。看見韓林走近，好幾個人上前搭訕。問要買什麽牲口，當得知要買驢子。一位大爺開口了，“小夥子，我這有只剛成年的驢子，因為兒子要定親，下定要準備彩禮，需要銀子，所以才不得不賣的。你要是誠心買，你好好看看，咱爺倆商量個實惠的價錢！”

韓林，看著大爺旁邊的那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年輕人。牽著一頭健壯結實的黑驢，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韓林，也不懂得牲口的好賴。但是他想到的，所有的活物都有一個共同的，衡量好賴的標準，應該就是“健壯結實和個頭兒！”所以他就圍著驢子，從頭到尾的看了好幾遍。得出的結論是，這頭驢子，很健壯結實，也很溫順，還很活躍，應該沒有病癥。

大爺看著韓林，還算滿意的表情，心裏就有譜了。“小夥子，還算滿意吧！”“還行！”“既然你看中了，大爺我也不能硬扳著。這裏最好的驢子五兩銀子，大爺這驢子也不算差，你就給四兩八怎麽樣？”“貴了，四兩！”“你小子，這麽嘮嗑，可把這嗑，嘮散了！”“大爺，你老不得允許我還價嗎！”“你這小子太精明，這樣吧，咱們爺倆也別磨嘰，四兩五，你能買不？不能買，我等下家。”“行，就你老說的價錢！”付了賬，辦了手續，韓林牽著驢，去了賣種子的店鋪。

韓林詢問了半天，掌櫃的告訴他，一畝地玉米，需要的種子，要四到五斤。半畝地土豆，需要一百五十斤。還要看芽眼的出芽率。玉米種子三十文錢一斤，土豆種子兩文錢一斤。

盤算了一下，韓林買了五斤玉米種子，一百五十斤土豆種子。就這一畝半地的種子，花了四百五十文，可夠貴的。又咧著嘴看了看別的種子。昨晚聽妹說了幾樣，適合山地種植的花生和黃豆，這裏還都有。又咬牙買了，五十文的花生種子，這個就是結了果實，給妹當零嘴的。肉疼了半天，韓林付完賬。抱起裝種子的口袋，放在驢背上。

韓林不由的感嘆，還是我妹有先見之明，不然這一大袋子土豆種，包棱的，還不得把自個兒壓成驢子樣。

越想，越覺得妹聰明！牽著驢子信步走到賣肉攤。經過這麽段日子觀察，韓林發現曉曉喜歡吃豬肉，別的肉雖然也吃，但是吃的不多，每次吃兩口，就不吃了。所以至從知道了以後，每次韓林來鎮上，都盡量買些豬肉回去。

“叔，給我來二斤五花肉，在加上五文錢的棒骨。”“好嘞！二斤高高的，今天這些棒骨都給你裝上。”“謝謝叔！”

買完這些，看天色不早了，就在路邊攤買了幾個饅頭，和黑子分了。順著集市穿過去，準備出鎮子回家。

已經晌午了，集市裏還有些貨物沒有賣掉。所以還有一些人溜達，就是想踅摸個便宜。

前面圍著一圈人，把本來就不算寬敞的街道，堵個嚴實。還沒等到跟前呢，就聽見裏面的，討價還價聲。

“哎呀，你這老太太也太死心眼兒了，這都散市兒了。你說，你就便宜點兒，賣給我們就得了。”“我老婆子，已經便宜算給你們了，買十只送一只！可是你們也太貪心了，非要給四文錢一只。那肯定不行！”“不行拉倒，咱們走，這都散市兒了，看她賣誰去！”

說完圍著的人散開，露出裏面，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太太，佝僂著背，坐在地上。她的面前放著一筐小雞仔。看著滿臉無奈的老太太，在看看她筐子裏的，一只只嫩黃色的小雞仔。

韓林，想起妹的吩咐。“大娘，這雞仔多錢一只？”“五文錢一只，買十只送一只。小夥子，總共還有二十三只，你要是全買了，給一百文就行。”

看看老人的穿著，“老人家，我沒帶裝雞仔的家夥事兒，我在多給你老五文錢，連這大筐一起賣我，可好！”“好，好，你是個好孩子！”說完，老人家抹了一把渾濁的老眼，把筐子遞給韓林。韓林，也從口袋裏數出了一百零五文銅錢，交給老人。老人歡喜的說“謝謝你！小夥子，終於湊夠了，我小孫子的藥錢。好人好報！”

剛剛那幾個婦人，有些訕訕的接話，“你老也是的，要是早點說，賣雞仔的錢，給孫子買藥，咱們也不能壓價！”“算了，沒事兒了，我去給我孫子買藥去。”看著歡天喜地走遠的老人。韓林也拎起筐，牽著驢子，黑子也歡快的依偎過來，踏上了回家的路。

每次回家，都感覺歸心似箭，今天更是想早點到家。看看，妹戴上簪子的模樣，一定很好看。

一路跋涉，當打開院門的時候，看見妹笑容滿面的，迎了過來，心裏甜甜的。

先把裝小雞仔的筐子遞過去，看著曉曉的笑臉，多了一抹驚喜。韓林更是快速的卸下種子，扛到棚子裏，在案子上放好。在把驢子牽到後院，昨天新搭的驢棚裏拴好。抱來草料，加上清水。在查看一遍沒忘記啥，才洗凈雙手，神秘兮兮的站在曉曉身邊！

一副，你問我呀，你問我呀！曉曉，看著他一副，求表揚的樣子。納悶兒的問，“哥你怎麽啦？”看著韓林從懷裏掏出一個紅布包，獻寶似的遞給自己。曉曉疑惑的接了過來，輕輕的打開，楞住了。

紅布上躺著一支，銀質的蝴蝶簪。小巧，精致。讓不太喜歡金銀首飾的曉曉，也著實驚艷了一把！感嘆古人的智慧和創意。翩然欲飛的銀色蝴蝶，和流蘇上瑩白色的珍珠，完美的契合在一起。體現了創意者的清新雅致，又不願被束縛的，那種欲飛不能的嘆息？在這簪子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看過的一首詩，因為時隔多年，只依稀記得那麽兩句。

“把我的心，裁成一只紙蝴蝶，欲飛不能，卻空長，一對相思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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