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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繭成蝶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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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繭成蝶03

走在街頭的樊夏跟迷路的孩子似的,眼神迷茫懵懂。

游走在人海當中,無數的陌生面孔自她身旁擦肩而過。每個人都在匆忙趕路或有要完成的事情,唯獨她有些突兀與不合群。

不,曾幾何時她也是有夢想的。

對於年少的小樊夏來說,繪畫是她的目標,後來變成了蔣其安——她想為他營造一個溫馨的家。

可現在看起來自己越活越回去,成了個外人口中的怨婦及笑話。

經過某個精致的櫥窗時,目光突然定在櫥窗掛擺著的畫板,那是一幅成名畫家的畫作。樊夏曾經在電視上看過該畫家的采訪和約稿。後者精神奕奕的自信樣子是她所不能及的。

畫板的右下角載有主人的名字。

……那是和樊夏同一屆的大學同學。當年的她們被譽為最有希望獲得繪畫界諾貝爾獎‘銀鏡獎’的年青一代。

數年過去,對方的確不負於盛名。而她,漸漸沈沒。

真的……很不甘心呢。

假若,她當年沒有選擇一畢業就嫁給蔣其安,全心全意當個家庭主婦,而是繼續從事自己喜愛的工作,那麽自己現在是不是和這個同學處於一樣的高度了?

假設性的問題無法尋覓答案,但這種想法一旦生起便難以按捺下去。

“您好,這位女士,要進來看看嗎?”

許是見她流連在櫥窗良久,店主走出來誠懇邀請她進去參觀。

“呃……”猶豫片刻,樊夏跟著她推開門把,門扉背後是五彩斑斕的世界。

驚訝盈滿樊夏的眼眸。

“這是?”

屋子的四周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畫作,都是以夜幕星空、森林、田野、大海為主題的內容油畫。能力水平雖參差不一,可觀者都能從其中體會出對生活的熱愛。

店主介紹店裏的畫作大部分乃美術學院的學生無償捐贈,售賣出去的費用則用來作慈善用途。

穿梭在一張張油畫當中,樊夏感受到了那股生機勃勃的氣息及熱情……還有自己內心久違的觸動。

她這些年,究竟放棄了什麽。

樊夏買了兩幅畫,剛走出店裏不久就接到好友蘇蜜的來電。

“樊夏你在哪,剛才蔣其安打電話給我,拜托我照看一下你。你們吵架了?”

吵架?還能吵得起來嗎?樊夏苦笑。

“雖然我還沒結婚,不過夫妻之間溝通貴在交流。”話筒那邊依稀聽聞那種忙碌的辦公室背景聲響。樊夏知道蘇蜜平時工作很忙,因而不會有事沒事就去煩擾她。

可蔣其安這算什麽,他不主動關心她就罷了,反而整天拜托自己好友,要求這要求那的……

第一次對丈夫產生惱火,他的朋友客戶工作就是正經事重要事,她的朋友難道就不是嗎?

對於和蘇蜜、姜白幾人的友情,樊夏很是珍惜。

且前陣子聽說蘇蜜這個月有個重要的合約要談,目前正處於僵持狀態。

“過一個小時我這邊下班,要去接你吃飯嗎?”

樊夏忙道:“我方才已經吃了……我沒事,外面隨便逛逛而已,待會兒我自己搭車回家就行,你不用擔心我。”花了一番口舌說服好友,掛掉電話的樊夏隨意招手一臺計程車上車。

回到家裏,公寓一片漆黑。

照常門關換上鞋子,樊夏提著兩幅裏外包裹得當的畫走進自己許久沒踏進過的畫室。

頭頂燈光亮起,逐張掀開白色畫布,那些色彩各異的畫架一一呈現眼前。

深呼吸一口氣,她望著滿室的空寥吶吶道:“好久不見了吶。”

這一晚,她沈默呆在畫室,手執畫筆凝神練。

醒來的時候剛好聽聞外面的動靜,出去一看便瞧見丈夫蔣其安提著公文包準備出門的樣子。“嗯?吵醒你了?”男人回頭,毫無意外望向面色有些疲倦的妻子。

然而樊夏知曉他應該屬於回來拿東西而已,就憑他並不知道自己昨晚沒有宿在主臥,而是累極睡在了畫室。

“你臉色看上去有點差,今天好好在家休息吧。”交待一聲,蔣其安不留戀開門走了。

門扉關牢,屋內再度恢覆安靜。

樊夏面無表情。

突然手機接收到陌生號碼的信息,兩份文檔文件和數十張照片被發送至她手機上。

她低著頭瀏覽。

手機屏幕上的光照射在她面上,眸色泛光。

什麽時候起她開始懷疑蔣其安的行蹤呢。

——不停的加班借口或她探班時無意間看穿丈夫的謊言?

直到私家偵探將所有擺在她面前,不得不信服——蔣其安有個私生子在外。那天,她親眼看見他溫柔撫摸著男孩兒的發頂,目光前所未有的寵溺。

呵。

這算什麽呢。

欺騙、冷暴力、婚內出軌。

蔣其安再好,她也要不起他了。

將手機接收到的文件和圖片全部備份加密,樊夏轉身步入畫室。

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最近蔣其安公司的員工有些奇怪,之前不間斷風雨不阻探班的蔣太太已經一個星期不見人影了。眼見辦公室秘書那位的地位愈發堅固,下面抱怨的人也多了不少閑言閑語。

其實不止他的員工,蔣其安也覺奇怪。

等他忙完手頭上一個項目後,回頭一想發現好些天沒看見妻子的身影了。深夜回到家基本只看到對方側睡的脊背。

男人挑眉:難道有別的東西吸引了興趣?

不過少了妻子的盯梢,蔣其安覺得輕松了些許。自家妻子畢竟閑了些,動不動喜歡管束他,令逐漸浸潤不少商場上大男人主義的他不喜。

等這個合約簽署之後,讓秘書將排期內的事宜全部延後,他帶著她出去散心幾天吧。

——這廂蔣其安心計劃著怎樣安撫妻子,另一邊樊夏將自己關在畫室裏面不出門,餓了就吃點餅幹和水,眼睛一刻不離開手上的活兒。

她覺得自己靈感正處於爆發式湧現,急切地渴望抒發內心這股悲慟之情。等蘇蜜察覺到不對,專程上門找人的時候驚奇發現好友如同瘋魔似的不停繪畫,一室的畫作——給人一種絕望悲傷的感受。

其中就數樊夏現時手上的油畫最為驚艷——漫天星空中,看不清面孔的少女蹲下身子沈睡於石頭旁,無安全感的孤獨氛圍撲面而來。

畫如其人。

蘇蜜看懂了樊夏此刻的內心世界。

後者忽然回過頭,表情哀傷難耐,“蘇蜜,我好難過。”眼眶微紅,可就是倔強地不掉淚。

一向樂天派的人兒淪落至此,任誰也難免不動容。蘇蜜不做聲,上前給了樊夏一個溫暖的擁抱。“難過就發洩出來,憋誰也別憋著自己。”

哽咽中樊夏將事件始末全部告訴蘇蜜。

“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呢?”後者問。

樊夏有些怔楞。

心裏那個答案說不出口,卻清晰無比。

“我想清楚了。”微笑泛苦意,“行李箱收拾好就在隔壁房間,我……能不能明天搬去你那兒?”

早有準備啊,看來非意氣沖動之舉。蘇蜜沈吟。

“好,隨你喜歡。”

蔣其安晚上難得按時回家,換好鞋子後,後知後覺發現家裏有點安靜。公寓裏沒有洗衣機芯桶滾動的聲響,廚房裏也不再亮起暖和的燈。

靜悄悄的,拖鞋踏上地板的回響分外明顯。

“樊夏?”

蹙眉見到妻子從主臥出來,面無表情對上他質詢的目光,眸裏有冷意和釋然——唯獨沒有往常曦和的笑意。

“你怎麽了?”蔣其安終於意識到不妥,“你在發脾氣?”工作量過度的大腦一轉,立馬就聯想到昨天的不愉快,神色緩和下來,“別任性了,我工作有多忙你是知道的,做好蔣太太不行嗎,非得吃上那麽多莫名其妙的幹醋?”男人表情開始不耐,“樊夏,你不能一輩子這麽天真無知,作為我的妻子,你得學會體諒我理解我,當一個合格賢惠的妻子。”

話畢,一疊照片被擲到桌面,不經意瞥上一眼的蔣其安神色劇變。“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看著丈夫臉色由青轉黑,樊夏內心苦笑幾聲。“你們之間的關系。事到如今,你能坦白嗎?”

蔣其安神色覆雜,又像終於卸下什麽包袱似的松口氣。

“對,就是你調查的那樣。他是我的孩子。”

男孩來源於他幾年前的一場酒後意外。孩子出生幾個月便被其親生母親帶著便找上門。

當時他已經有了樊夏不可能再接受別的女人,故而只負責接下照顧孩子的重任。

一直以來,男孩以孤兒的身份被他領養在外,既無名又無份。

可男孩兒非常懂事也非常粘他,久而久之兩人感情同一般父子沒甚兩樣。

“這件事瞞著你是我不對在先,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補償給你。”

丈夫的攤牌非但沒有令她輕松,而是愈加沈重。一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樊夏眼眸底水光逐漸彌漫開來,“補償?大額度的金卡還是數不清的奢侈品衣服包包?原來在你心裏,我現在就是這樣的物質女人?”

眼見對方因自己說出的話皺眉,樊夏徐徐吸一口氣。

“我們離婚吧。”

樊夏的故事比較短,作為番外篇出現,還有幾章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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